第91章 攪亂

  五月末尾,整個上京即亂又安全。

  整個忠正司的人幾乎全部出動,日日在街上都能看到領著衛士轉悠的忠正司校尉。

  而司里在的三個僉事,沈倦、秦書宜和鄭俊郎則每日都拿著一份名單在上京各家權貴氏族宅邸里進出。

  好巧不巧,沈倦手上的那張名單上就有周青的名字。

  是日,一大早沈倦吃過早飯後就找到了莊岩,兩人大搖大擺往安仁坊去,在周青的宅子外等了許久才等來人開門。

  

  「你們是……」

  僕役不明所以,他只知道最近街上多了許多官兵,卻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忠正司奉命行事,煩請告知你家主人配合。」

  一聽是忠正司來的,僕役臉上卻沒有害怕,反倒鬆了口氣,「諸位稍等,小的這就去稟明郎君。」

  沈倦笑著沒有應,看著門在眼前關上。

  「僉事,咱們需要這麼客氣嗎?」

  莊岩知道這處乃是前國子監祭酒周青的宅子,客氣是可以客氣,可他們奉的是陛下旨意,一個前祭酒實在看不在眼裡。

  「沒關係,等等便是。」

  兩人說話間,方才的僕役已經再次開了門,這次周青和武平硯一起出現在了門內。

  「家僕不懂規矩,沈僉事請入內,我等一定配合。」

  這是沈倦第一次見周青,這是個十分和藹的老頭,滿頭花白的頭髮,眼神卻清明得很。

  「例行公事,周祭酒莫要怪我等魯莽才是。」

  沈倦朝著周青微微躬身,又笑著朝武平硯點了點頭。

  周青忙擺手,「我已致仕許久,當不了這一聲祭酒,沈僉事若不嫌棄,喚我一聲周伯便是。」

  「周伯說小。」

  沈倦笑著回了一句,隨即臉上神色慢慢變得嚴肅,「前幾日司中出的事想來周伯也聽書了,忠正司奉命在京中細查,我這份名單里就有周伯,所以……」

  「無妨無妨,我等一定配合。」

  周青看了眼武平硯,兩人側身請沈倦等人往廳里走。

  進了門,沈倦先一步落座,姿態和方才的客氣完全相反,開口第一句話便是問周青和武平硯在出事當日人在何處。

  武平硯皺了皺眉,卻還是聲音平穩的說道:「我與妻子在東市買一些日常用品,並沒有出城。」

  周青點頭,接著說道:「那日正好有老友相邀,我便同他們夫妻倆一道去的東市,只是我沒有去逛,而是在酒樓同友人喝酒。」


  沈倦點頭,大周文人好酒,但大多都還算適可而止,尤其是入朝為官的。

  周青與人一早相約飲酒,並不算多出格的舉動。

  「可有除了你們之外的證人?」

  沈倦看著武平硯,後者當即便說出了一家鋪子的名字。

  周青等他說完也跟著說道:「左司業便是我的老友,他可以為我作證。」

  身後跟著的令史把兩人的話一字一句記了下來,還應了沈倦的要求,連兩人的表情和動作都寫得清清楚楚。

  「如此我們就先告辭了,等後續將證詞查證沒有問題,會有人來告知二位一聲。」

  沈倦起身又恢復了最初客氣的模樣,朝著二人行禮的動作十分規矩。

  武平硯早知道沈倦的性子,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反倒是周青這個陌生人,竟然也沒有絲毫覺得奇怪。

  等走出周宅大門沈倦才想明白,這是見慣了各色學生,她這樣前後不一的根本不算稀奇,

  「就這麼走了?」

  莊岩不解,他們之前去的那幾家都是問上大半日才離開,有的沒得拖延時間。

  周宅有什麼不同?

  「你沒看出來他們有備而來嗎?我敢肯定你們去查證也不會有任何收穫。」

  東市的店鋪和那個左司業,全都是真的。

  莊岩抿著唇不說話,他們都已經知道武平硯當初放走了刺殺的黑衣人,也知道他極有可能參與了平輿劫糧案。

  然而看著那人還是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樣,他們卻沒有辦法。

  「放心吧,這幾日還是有人盯著的,沒了我們,希望我這大舅舅能有膽子動一動。」

  沈倦帶著人接著朝下一家過去,轉過街口的時候,餘光瞥見周宅的大門極快關上,方才那個僕役似乎一直盯著他們離開。

  這翁婿真有意思,一個是被威脅的,卻一家子從上到下都幫著脅迫人。

  要不是周青這把年歲了,沈倦也要懷疑他是不是也參與了平輿劫糧。

  這一日眾人忙的人仰馬翻,忠正司里難得在下值時空無一人。

  等沈倦回到家時,白晞從外面回來,一看見她就湊到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她自己想到辦法了?她還真是厲害。」

  沈倦頗為佩服的衝著白晞豎起大拇指,心裡又覺得這法子有點過於冒險。

  「她讓家主不要擔心,她已經摸得七七八八,若今晚得手,明後日會想法子送出去,到時候家主按照她的計劃進行便是。」


  白晞說完拿起杯子一飲而盡,這兩日可把她累壞了,日夜不停地蹲在周宅外。

  「我知道了,那今晚換白霽去,如無性命之憂,就不要出手干涉。」

  沈倦轉頭朝端了湯餅過來的白霽看去,後者點頭,並催促眼前兩人趕緊洗手趁熱吃。

  是夜,街上鼓聲已經接近尾聲,一道黑影以極快的速度在屋頂上飛掠,在周宅外的屋頂陰影處蟄伏。

  白霽剛藏好身影,街鼓也落下了最後一聲,四周除了黑暗,便是從天上傾瀉而下的朦朧月光。

  再過一個時辰,整個安仁坊連蟲鳴和狗叫都已經聽不到,唯有白霽自己細細的呼吸聲。

  她一動不動蹲在屋頂上,任由時間一點點流逝,直到三更過去一刻鐘後,安靜的周宅突然有了動靜。

  白霽瞬間精神起來,一雙眼睛從方才的惺忪變得清明,一瞬不瞬地盯著漆黑一片的屋子。

  那動靜只存在了片刻,屋中再一次恢復平靜,但白霽武功不弱,藏身之處與那屋子距離也不算遠,隱約能感受到屋中有人呼吸頗為急促,似是在幹什麼提心弔膽之事。

  周蘊儀這是得手了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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