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行動
從崔淮的口中沈倦得知,他師父應邀到博陵崔氏教導家中公子的途中遇到了意外,在那時遇上了落魄的周青。
「先生見周青資質不錯,又不能立刻起程,便教導了他三個月,沒想到他便一舉中第,後來還成為了國子監祭酒。」
崔淮說著嘴角多了一抹笑,似是有些嘲諷的意思在。
「我科考入京後,周青主動找到了我,同我說起了這件事,我這才知道自己還有這麼個師兄。」
他彼時心中只有阿姐的死,周青主動找上門,他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並沒有拒絕。
後來知道了周青的女婿乃是武平硯,就更加沒有拒絕的理由。
沈倦聽到這個忍不住挑眉,博陵崔氏為其公子請的先生,那必定是實至名歸的大儒。
教導周青一個落魄學子,大約只是閒來無聊的隨手之舉,沒想到周青竟然順杆子爬,還和崔淮認了親了。
沈倦腦子裡不自覺想到今日書樓里那個令史,心想回去得同他說說,他那消息也不准啊,怎麼能漏了這一條。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好了,今日先到這裡,宴即開始,總該有始有終。」
崔淮這是送客的意思,說完他便徑直朝來時的方向去了。
沈倦看著手裡的紙,重新揣回了懷裡。
「沈僉事,公子說今日勞煩跑這一趟,這食盒便請帶回去用。」
僕役微微躬身,沒有把食盒遞給沈倦的意思。
兩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會兒,僕役終於忍不住說了句請。
二人這才如來時一前一後往外走,直到沈倦前腳邁過門檻,僕役才抬手把食盒遞給她,「沈僉事慢走。」
提著食盒走到馬前,想了想沈倦乾脆牽著馬走。
等再回到忠正司時,秦書宜和老胡齊齊蹲在緝查所門前的廊下,如同望夫石一樣不時朝外張望。
見沈倦提著個食盒進來,兩人快速起身圍了上去。
「你跑什麼,難不成天塌了。」
秦書宜先開了口,眼睛時不時朝她手中的食盒上瞄。
這食盒她認得,是崔淮家的,他們博陵崔氏的本家都喜歡用一樣樣式的盒子來裝吃的。
當然,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崔淮家的廚子手藝十分了得,是比宮中御廚還要好吃的存在。
沈倦看在眼裡,又權當看不見。
她認識秦書宜這麼久,這人除了武力外,嘴刁起來也是一絕。
所以崔淮的這個食盒一定極美味,她得留給自己。
老胡就沒那麼多心思,只問了句是否見到崔淮,他怎麼說。
沈倦搖頭,「副都指揮使沒有指示,但看他表情,這件事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
當時崔淮的眼神冷得如同雪妖降世,他應該是動怒了吧。
「副都指揮使自打入忠正司後,就從沒有受到這等欺辱,那幫人千不該萬不該去招惹他呀。」
老胡嘆了口氣,齊莊的死他很難過,那小子就跟他兒子一樣處著,如今怎麼就變成了斂房裡躺著的其中一個。
不過他也不擔心齊莊會白死,哪怕他們的上司不是崔淮,換成任何一個忠正司的上司,都不會讓此事就這麼過去。
「都指揮使知道了嗎?」
沈倦走得匆忙,也不知道王守善在不在司里,他好像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已經知道了,這會兒應該在宮中。」
秦書宜再看了眼食盒,依依不捨地挪開視線,「忠正司乃陛下的手中刀,那幫人敢對我們動手,自然是沒把皇權放在眼裡,都指揮使不得把這個消息說給陛下聽聽。」
沈倦和老胡對視一眼,是他們太膚淺了,只想著司里去報仇,沒想過還能尋求外援,還是最強外援。
「放心吧,齊莊的事書樓那邊已經去處理了,他還未成親,家中僅有一個阿弟在國子監,萬佚先生親自打了招呼,此後他阿弟的一應事宜皆有司里承擔。」
秦書宜拍了拍兩人的肩膀,「逝者已矣,我們要做的是把他的身後事處理得妥帖,讓他含笑九泉。」
沈倦和老胡點頭,心裡都很清楚這才是對逝者最大的告慰。
許是因為司里許久沒有這麼大的折損,書樓和緝查所乃至司衛所,所有人的效率都出奇的高。
還未到下值時辰,十里驛內外已經被犁地般地搜了數遍。
而那幾個活著的衛士,更是將自己所看見和聽見的一切事無巨細告訴了令史。
十里驛沒有收穫,但衛士的話讓眾人得出一個結論,這些刺客和沈倦他們在平輿遇到的是同一批。
不僅如此,有個被殺的衛士手中甚至死死攥著一片衣角。
書樓的人去看過,十分確定那衣料出自上京,且是貴族私下豢養的侍衛常用。
這麼一圈下來,黑衣人的身份就縮小了很多。
萬佚蒙得了消息後立刻下令把所知製成文書,給三省六部及其他叫得上名字的公廨全部抄送一份。
幾乎是一夜之間,整個上京突然就變得風聲鶴唳。
第二日一早,本不該出現的忠正司都指揮使和副都指揮使都出現在了朝堂上。
不少官員都嚴陣以待,有的甚至止不住手心冷汗涔涔。
「昨日的事都知道了?」
皇帝坐在上首,臉上看不出喜怒,一雙眼睛和往常一樣無波無瀾地掃了眾臣一圈。
所有人趕緊低頭,齊齊應了聲是。
「那就好,此事實在太過惡劣,朕已經著忠正司嚴查,若有人涉及此事,無論官職高低,無論身份貴賤,哪怕是親王皇子,皆可由忠正司一力擒拿下獄。」
皇帝面上仍是溫和寬厚的模樣,但話說得擲地有聲,顯然此事沒有轉圜餘地了。
朝堂上所有大臣面面相覷,忠正司本就權柄過大,今日之後就更加無人敢惹。
可是到底死的是一個小小校尉,怎麼就能鬧到如此地步?
有些眼明心亮的早就看懂了今日之局,忠正司乃是陛下的臉面,是永章之亂後護著皇權立于氏族之上。
昨日發生的事看似是死了一個校尉和幾個衛士,實際上是對皇權的公然挑釁。
陛下是寬厚,卻仍是個帝王。
從古至今,沒有哪個帝王能忍得了這口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