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信封
沈倦沒有在清正院找到崔淮,問了衛士才知道,他今日也跟沒有到忠正司來。
可算算日子,也絕非休沐。
她抬手摸了摸放在懷中的那張紙,沒有猶豫朝著忠正司外走,「崔宅在何處?」
門外站崗的衛士愣了一下,見沈倦神情嚴肅,腳步又十分匆忙,立刻說道:「清泉街最大那處便是。」
沈倦腳下不停,牽了馬便走,不多會兒就到了清泉街。
和她在安仁坊的烏柳巷不同,這條街寬大得令人髮指。
兩側的宅子也是一個比一個方正,其中最大的那處宅子門前停著馬車,像是家中有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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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倦看了眼門牌,確定這就是崔宅,又看了看馬車,猶豫再三還是上前敲了門。
門內很快傳來腳步聲,接著大門開了一條縫隙,一個頭戴青色小帽的僕役露出個腦袋來。
他先打量了一眼沈倦身上的官服,再確定了下腰間懸掛的令牌,這才開了門客客氣氣道:「我家郎君在宴客,僉事要是不急,可以先到書房稍後。」
僕役說著做了個請的手勢,等沈倦抬腳進門,便立即轉身在前頭帶路。
「我確有要事,不知可否儘快請副都指揮使過來。」
沈倦看了眼宅子內的布局,知道僕役說的書房應該是在外同人說正事的外書房,便也就放心地地著去了。
僕役點頭,「僉事放心,帶你過去後,小的立刻就去找郎君稟報。」
沈倦點頭,兩人一前一後往裡走。
那僕役也果真如自己說的那般,確定沈倦進了書房後,當即便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快步跑去。
崔宅的書房十分整潔,是那種有使用痕跡的整潔,和定州武家那個擺設完全不同。
沈倦沒有來回走動,規規矩矩地地個凳子坐下,手時不時摸一摸懷中的紙,確保東西還在自己身上。
她此時的心情已經平復了許多,但仍存有震盪後的餘威。
崔淮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沈倦坐立不安的樣子,微微蹙眉抬腳進了書房。
「出了什麼事?」
他今日還沒去司里,那邊也沒人來報有什麼事情發生,怎麼沈倦的樣子卻像是發生了大事般。
「齊莊死了,同去的衛士也死了不少。」
沈倦先說了一句,看著崔淮瞬間變了臉色,眼神比之尋常更冷了幾分。
他沒有說話,只坐到了對面。
沈倦深吸一口氣,沒有提起心中對崔淮瞞著自己的不滿,伸手把懷中的紙摸出來遞給他。
「齊莊帶回了郁氏的屍身,這是老胡在郁氏身體裡挖出來的,上面包裹了三層油紙,郁氏應該很怕裡面的東西有個閃失。」
她頓了頓又繼續道:「我看見了裡面的一些東西,立刻就收了起來,老胡和秦書宜都沒看清裡面的內容。」
說話間崔淮已經展開了紙,目光在上面一寸一寸地地動。
良久才緩緩開口,「這是趙七丟失的那封信,果然沒被那些人取走。」
沈倦看著他,心中有一根弦猛然一動。
「假郁氏殺趙七不是為了取信,她是想逼出偷信的人。」
以假郁氏的功夫,她要悄無聲息的殺人逃走也不難,卻偏偏選了那種看著殘忍又麻煩的方式殺趙七。
之前沈倦雖覺得怪異,可案子已經破了,她也沒有多想。
如今經崔淮這麼一提,那點怪異立刻就有了著落。
「我只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所以才著齊莊一個校尉去搜索附近,倒是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
崔淮嘆了口氣,是他大意了,才讓齊莊喪命。
「那信上的內容……」沈倦其實並沒有看清裡面寫的什麼,只看見了永章之亂幾個字,便迅速收了起來。
崔淮把信重新遞給沈倦,等著她先看了一遍才說道:「平輿縣劫糧一事是真。」
沈倦比崔淮看得得仔細,聽他這麼說,喃喃道:「那永章之亂這件事應該也是真的。」
她眼睛死死盯著那行字,在心中反覆念著:永章七年春日夜,亂軍裹裹脅民自宮門湧入,城門郎王岳之挾左右監門衛郎將夜開宮門,私放亂軍,今有左監門衛長上趙七證詞,兼宮門被毀鎖具及當夜偽造門籍一份,可供查實。
王岳之這個名字沈倦還記得,在東宮時崔淮給她看的永章七年的卷宗里就有這個名字。
可惜這人已經死在了亂軍之中,她那時沒覺得有什麼,畢竟那夜死於亂軍的不止這一個,現在看來更像是事後滅口。
「這上面提到的人都已經死了,而當夜偽造門籍與被毀鎖具尚無下落。」
崔淮神情格外凝重,他查阿姐之死就隱約覺得永章之亂有問題,現在算是切切實實證明他的直覺沒有錯。
那麼阿姐的死同這件事是否有關?
他垂下眸子,宮中曾私下傳言阿姐乃是因永章之亂驚懼而亡,可阿姐和陛下的相識就是在邊陲軍中,她是見過戰場慘烈的人,怎麼會因一次動亂就嚇死自己。
何況還是死於永章之亂後的第三年。
「那就是還需要再等等……」
沈倦心裡那點激動徹底熄滅,但很快又打起精神來,至少事情往前進了一大步。
她現在徹底相信她的家人們不是死於意外。
一場有預謀的動亂,幾個被以各種手段殺死的人。
那一個是滅口,兩個三個呢?
她眼中漸漸凝聚出了一絲駭人的光,滅口,那父兄和阿娘到底知道了什麼?是真相,還是別的。
沈倦把目光落到了崔淮身上,會和崔皇后後來的死有關嗎?
這段時間她仔細觀察過崔淮對她的態度,她可以十分確定他對她很了解,就像是多年來一直關注她一樣的了解。
可是在定州她只在師父面前歇下偽裝,一個遠在博陵或是上京的貴公子,從哪兒了解她?
「我會著人繼續找趙七所說證據,至於平輿劫糧,目前還沒有更大進展。」
崔淮揉了揉眉心,「我今日宴請周青,也沒從他身上看出端倪。」
「周青?」沈倦愣了一下,皺了皺眉。
崔淮起身,走到沈倦跟前,「我與周青算得得同門,宴請他並無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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