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紙張
兩人在山路上的搜查變得更加小心,但除了斷草和樹枝,沒有任何痕跡留下。
反倒是她們搜著搜著發現了一處山洞,位於另一側的半山斷崖上。
沈倦逆著光走進山洞,片刻後才看清裡面的情況。
山洞裡有一件破舊的披風,上面已經髒污得不成樣,完全看不出原先的模樣。
在披風的另一邊擱著不少石頭,看形狀是有人故意堆起來。
她上前試著坐到石頭旁,發現這些石頭可能是用來驅趕聞著血腥氣找來的小型野獸。
「你看這個。」
另一邊的秦書宜拿著一根樹枝,上面綁著一塊薄一些圓形石頭,她試著揮了兩下,呼呼風聲顯示著這東西確有一定殺傷力。
「這應該就是郁氏的藏身之處,不過這麼高,她一個女郎是怎麼上來的。」
沈倦不解,她和秦書宜都有武力在身,這才能接力飛躍上來,郁氏一個富戶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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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書宜不說話,她也不知道郁氏到底是怎麼爬上來的,外面的崖壁著實不好攀爬。
「比起這個我還有個更大的疑問,郁氏出現在這裡,她是跟著趙七來的,還是被人騙來的?」
對於秦書宜的疑問,沈倦沒有直接給出回答。
她心下有個猜想,大牢里的假郁氏之所以能把事情說得那麼順溜,應該一直都在觀察真郁氏。
且按照眼下的情況來看,假郁氏說不定就是在真郁氏落難之後才替換了她,再去接近趙七。
而崔淮在十里驛命案後還派人在附近搜查,他是發現了什麼,還是純粹的心思縝密,怕萬一有個遺漏?
沈倦覺得後者的可能性不大,極有可能是崔淮發現了什麼端倪,這才派人過來。
可他卻沒有與她說,還若無其事地跟著去了平輿。
沈倦心下有幾分氣悶和不滿,說好的互通有無,崔淮這樣行事,是不信她嗎?
在山洞中又搜索了一番,沒有其他收穫,兩人便一躍下了山洞。
這時遠處的衛士也都一一回來,有人拿回了一片血衣,有人拿回了一隻鞋子。
東西只一眼就能分辨出在外丟了有段時間,且應該就是郁氏自己的東西。
最後又再確認了一遍,確實搜不到其他東西,一行人才迴轉忠正司。
沈倦和秦書宜一進門就直奔老胡的斂房,看見老胡獨自一人蹲在牆根吃飯,手上的動作是前所未有的規矩、緩慢。
沈倦和他吃過不少次飯,知道老胡就喜歡大口大口吃,從來都是跟餓死鬼一樣匆忙。
今日這不同,是因為齊莊吧。
「老胡,我們回來了。」
沈倦深吸一口氣,故作輕鬆地朝老胡打招呼。
後者反應稍顯遲鈍,片刻後才笑著說屍身已經驗好了,屍狀就放在屋中的桌子上。
秦書宜進去拿了屍狀,一共有兩份,一份是齊莊的,還有一份寫著郁氏的名字。
沈倦掃了一眼,知道自己先前沒有猜錯,齊莊抱著不肯松的就是郁氏的屍身。
她和秦書宜一人一份先看了一遍,齊莊的致命傷是脖子和心口的兩處傷,一個是匕首傷的,一個是短刀。
其他傷口雖然看著可怖,卻都只是皮外傷,用來消耗他的體力,卻不致命。
至於郁氏的就奇怪得多,她的屍身竟然是兩半,一半血肉腐爛,另一半則是森森白骨。
老胡放下碗,見兩人盯著郁氏的屍狀看了許久,便出聲解釋道:「郁氏的屍身實在太慘烈,她應該曾從高處摔落過,一側手臂和小腿骨都有斷裂傷,且沒有好好醫治,已經長歪了。」
頓了頓,他繼續說下去,「郁氏上半身已經出現明顯腐爛,說明至少死了半個月上下,我更傾向於趙七死後沒多久郁氏就死了。
且她上下身從腐爛到白骨處隱約能看到撕扯傷,白骨上還有一些野獸咬痕,我推斷應該是人死後有動物聞著味兒前去啃食。」
老胡嘆了口氣,「她被發現之處莫不是山林?」
沈倦點頭,「是在一處崖壁的山洞裡,那裡有人生活過的痕跡。」
老胡皺眉,「從此人手臂和腿骨折斷痕跡來看,這傷是她死前就留下的,至少快一個月了,這種情況下她如何攀爬崖壁進入山洞?」
這個問題沈倦和秦書宜也很想知道。
郁氏在那種情況下依舊堅持,是因為江家的命案吧。
「對了。」
老胡突然拍了一下腦門,「郁氏身上挖出一樣東西,用油紙包著,我沒敢打開,就等著你們回來一起。」
他說著朝斂房走,不多會兒就端著一隻小托盤放到了二人面前。
秦書宜和沈倦臉色有一瞬間變了,不是油紙包著的東西有什麼不妥,而是那味兒也太大了。
但從郁氏身體裡挖出來的東西,不管是什麼她們都必須看。
見她們二人神色從僵硬漸漸變得舒緩,這才拿起夾子把油紙輕輕挑開。
藏東西的人似乎很怕裡面的東西不能保存完好,光是油紙都給裹了三層,每一層都嚴絲合縫。
等徹底將油紙打開,裡面一張紙露了出來。
老胡換了夾子,小心夾起來後,沈倦立刻伸手示意他放到手裡即可。
幾層油紙下的東西其實很乾淨,那張紙甚至還是乾的。
她把紙小心打開,映入眼帘的第一個字就讓她激動起來。
「崔淮!崔淮在哪裡?」
沈倦用了畢生最快的速度把紙張合在手中,轉頭就朝著清正院跑。
秦書宜和老胡滿臉錯愕,他們還沒看清那張紙上寫了什麼,怎麼沈倦的反應這麼大。
「我去看看……」秦書宜有些遲疑,沈倦去的是崔淮的院子,她沒事真不想去。
「還是等等吧,我咋覺得她不大想讓我們知道那紙上的內容。」
他和沈倦相處時間不算短,方才那瞬間分明看見她神情驟變,連合上的手都是抖的。
那紙上的秘密,應該很大。
秦書宜嗯了一聲,沒有任何遲疑,甚至心裡還有一絲輕鬆。
崔淮和沈倦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似乎從宮宴還是什麼時候開始,他們的關係就變了。
「那就等吧,能知道的,會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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