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死諫
龍椅上的景和帝緩緩掃視底下跪著的一幫臣子。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幾息後，他深吸一口氣，語氣不容置疑：「婚約只是朕心意已決，長安是朕的女兒，她的婚事理當由朕做主，此事諸位不必再議。」
聽見這話，秦川眉頭輕輕皺起，原以為滿朝官員一同進諫，景和帝應該會重新考量，布料卻直接一口回絕。
事已至此，只差最後一步，他當然不遠就此放棄。
於是秦川上前一步，對著景和帝拱手啟奏：「陛下，臣以為諸位打人說得有理，臣自製聲名不堪，實在配不上長安公主，若是完婚，知會令皇室蒙羞，這婚事還請就此作罷。」
話音落下，大殿之上所有人都一臉錯愕和驚訝看向秦川。
大殿死一般寂靜，針落可聞。
誰也沒有想到，開口主動想要退婚的居然會是秦川自己。
就連景和帝也錯愕不已，怔怔看著秦川。
昭國公宋南悄悄挪到裴越身旁，低聲問道：「裴相，這小子主動請求退婚，該不會又在打什麼壞主意吧？」
裴越面露幾分不屑：「不過是以退為進的花招罷了，向著靠這番說辭博取陛下的憐憫，簡直可笑。」
一旁的周哲也是一頭霧水，轉頭看向秦如霜：「秦小姐，秦川這孩子怎麼回事？」
「不會是今日早上出門的時候磕壞腦子了吧？」
秦如霜挑眉苦笑：「恐怕還真是！！」
原先她還只當秦川嘴上說說不想娶公主，沒想到竟然還真的付諸行動了。
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懇請陛下接觸婚約。
看樣子秦川是鐵了心不願意迎娶長安公主了！
底下眾人壓低聲音議論紛紛。
唯獨孫元明對此毫不在意，依舊堅持自己的看法：「陛下，如果當真將長安公主嫁給秦川這等敗家子弟，皇家的顏面要置於何地。」
「孫大人說得極為有道理，為了皇家顏面，這門婚事萬萬不可成全啊。」一旁的秦川連忙跟著附和叫起來。
看著應該屬於兩個不同陣營的二人，這會卻表現得如同盟友一般。
「住口！！」景和帝瞪了他們二人一眼。
秦川這一聲呵斥嚇得身子往後縮了縮，趕緊閉上嘴巴不敢再開口。
孫元明則依舊跪在地上，神色執拗，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朕已經降下賜婚聖旨，君無戲言！！」
景和帝語氣陡然拔高了三分：「孫卿你應該明白！！」
話音落下，他又惡狠狠瞪了秦川一眼。
你這臭小子林書成橫插這麼一腳，完全大亂了我原先的計劃。
景和帝本想著先冷眼旁觀，瞪到秦川滿心絕望之時，以為這門婚事保不住了，他再站出來，力排眾議強硬敲定婚約，將長安嫁過去。
如此一來，秦川定會對自己感恩戴德。
所有的情況他都事先預想周全，唯獨沒想到，秦川自己反倒跳出來順著孫元明的意思，主動想要退婚。
甚至還跟孫元明這老東西一唱一和起來，硬生生大亂了自己的節奏。
再任由他們二人繼續這樣下去，今日這門婚事恐怕朕就要就此告吹。
換做以前，他還不清楚是秦川的底細就算了，婚事既然滿朝文武都出面反對，退掉也就退掉了。
可如今情況截然不同，秦川這小子分明就是自己手裡的一棵搖錢樹。
無論如何我都絕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件婚事被毀。
景和帝心裡還打著算盤，只等秦川與長安公主完婚之後，再好好好敲秦川一筆，狠狠從對方身上撈上一大筆好處。
要是今日婚事作廢，日後還怎麼叫秦川乖乖往外掏錢？
面對著景和帝鋪面而來的怒火，孫元明半點畏懼都沒有，直接跪伏在地，高聲疾呼：「陛下，萬萬不可啊！」
「這樣會讓皇家蒙受羞辱。」
站在一旁的秦川見狀，心底頓時肅然起敬。
不愧為大周第一直諫忠臣，當真連性命都沒有了。
而且還是站出來幫自己說話！
一時間，孫元明在秦川心裡的好感蹭蹭往上漲。
此刻秦川甚至都恨不得上前，與孫元明來一個熊抱。
就在他還在心裡暗暗敢動時……
「好一個孫元明！！」景和帝勃然大怒：「看來平日裡朕太過寬縱你，你當真以為朕奈何不得你嗎？」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孫元明跪在地上，霍然抬頭，直視景和帝：「可就算陛下賜臣一死，臣也不得不直言。」
「公主殿下與秦川的這一門婚事，實在有損皇家的威嚴，臣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好好，非常好！！」
「真是好得很吶！！！」
「孫元明你這是非要逼朕出爾反爾、背棄若言閉關？」景和帝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咬牙瞪眼。
孫元明就跪在遠處，既不辯解也不肯起身。
大殿之上一眾官員大臣神色各異，這會誰都不敢開口說話。
整座大殿陷入一陣安靜。
秦川站在一旁滿臉無奈，照眼下這個架勢，想要把這門婚事攪黃，怕是不可能了。
正當秦川暗自思忖時，該再添一把火推的時候，裴越和宋南飛快交換了一個眼神。
下一刻，宋南邁步從朝臣行列當中走出：「陛下，孫大人也只是一心顧全皇家顏面，依臣所見，秦川實在並非長安公主的良配，還望陛下三思。」
戶部侍郎宋南這一番話落下，立即便有不少官員跟著出聲附和。
「懇請陛下三思。」
「懇請陛下重新考量長安公主的婚事。」
「……」
一大幫官員伏身下跪。
秦川看著這場面，挑挑眉，心中意外……看樣子大傢伙全都盼著這門婚事取消啊。
再看景和帝，看著跪伏一地的文臣，眉頭緊緊凝起來，咬牙切齒。
他很清楚這幫文臣最擅長的就是這一套，集體下跪施壓，閉著自己順著他們的意思行事。
只不過這邊兒一會景和帝心裡早有別的都打算，面對跪了一地的文臣官員，他硬是閉口不言，沒有半分鬆口的意思。
眼見景和帝不肯鬆口，宋南伸手從懷裡取出一份奏摺。
他雙手捧著，再度大聲開口：「陛下，秦川在外的名聲早已敗壞到極點，臣已經整理好了一份他的罪證，還請陛下過目。」
景和帝看向他，冷冷開口：「呈上來。」
站在一旁的馬寶連忙快步上去，將奏摺呈給景和帝。
景和帝拿過奏摺，默默翻閱起來。
等他看完，宋南又繼續往下說：「陛下，此子在民間肆意橫行，作惡多端，早已惹得民怨紛紛，如果長安公主嫁給他，必定會讓皇家顏面掃地。」
景和帝抿嘴，臉頰繃緊，一言不發。
裴越見狀，也連忙跟著開口：「陛下，為了皇家著想，這門婚事還是作罷了吧。」
宋南斜眼掃了秦川一眼，繼續開口：「陛下，臣今日出面彈劾秦川，本意並非針對他本人。」
「秦川的父兄全都為國戰死沙場，他的生母更是生下他之後不久便撒手人寰，這些年秦家大小姐也一直忙於政務，是以沒有人管教秦川，才會讓他染上賭博的惡習，整日流連青樓，在外不斷惹禍。」
「前些日子甚至傳出一夜七次這樣的傳聞，險些吧自家性命都折騰眉了。」
「這般無人管束的紈絝子弟，哪裡配得上長安公主的金枝玉葉？」
宋南這一番說辭，聽起來合情合理，但細細品味卻是每一句都殺人誅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