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一樣』的道路
「踏上和艾斯蒙瑞一樣的道路？」
因佐重複了一遍祂的話。
龍微微頷首。
因佐閉嘴不言，能夠感覺到科加索瓦在等待他的回答，隱隱藏著急切。
他抬起眼：「那我……該怎麼做？」
這句話剛出口，他就注意到科加索瓦豎瞳收縮了一下。
【因佐，去科利斯托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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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蒙瑞沒能做到的事，你一定能做到。】
因佐攤開雙手，表情無奈。
「可是……」
「艾斯蒙瑞那麼強都沒能活下來，他死了。」
「我可沒那個自信一定能回來。」
科加索瓦回他：
【那是他太自以為是了。】
祂刻薄道：【他如果再聰明點，就該知道怎麼做，而不是傻乎乎地送死。】
因佐挑眉，周身氣質從方才的無奈，轉向了一種更難以捉摸的東西。
「哦……」他拖長尾音，「那我該怎麼過去？路太遠了，我怕時間來不及。」
黑暗空間裡的氛圍忽然變得有些凝滯。
因佐的一切外在表現都無可挑剔，但科加索瓦還是察覺到了一種難以言說的違和感。
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科加索瓦脖頸前伸，龍首向因佐方向湊近了一些，再次試探。
【因佐，】
【你真的願意去？】
【你不反抗嗎？還是說，你在謀劃什麼？】
因佐表情坦然。
「不去的話，」他說，「你能放過我？放過我的同伴嗎？」
科加索瓦的豎瞳再次收縮，龍首重新揚起，他選擇相信這句話。
【那……我給你鑰匙。】
龍的眉間亮起了一團光，將周圍數尺的黑暗都染上一層銀色。
因佐微微眯起眼睛。
光芒之中，一片白色的鱗片被緩緩托舉起來。鱗片原本有水桶大，短短几秒後它開始縮小，最終化為一片樹葉大小的白鱗，輕飄飄懸停在因佐面前。
【拿著它，你們即刻啟程。】
科加索瓦的聲音從高處落下來。
【到了科利斯托爾，你自然知道怎麼用。】
因佐沒著急伸出手，目光在白鱗上停留片刻，隨後移開，重新落回科加索瓦巨大的龍臉上。
「科加索瓦，你知道穿越者的執念是什麼嗎？」
科加索瓦顯然沒有預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祂的脖頸後撤半寸，【執念？】
片刻後，科加索瓦的聲音重新響起來。
【回家。】
【所有人，都是這樣。】
【他們大部分都不喜歡這個世界，在原本的地方生活慣了，極度依賴家人或朋友，所以，這就是他們最大的執念。】
因佐的臉上浮現一抹極淡的笑意。
「看來你很清楚他們心裡所想。」
他終於伸手將鱗片收進掌心，握在拳中，聲音從微揚的嘴角之間滑出來：
「那你知道，我的執念是什麼嗎？」
科加索瓦沉默了。
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長。
龍的頭顱懸在因佐面前，豎瞳一動不動凝視著他，想要看出面前這個人類心底最深處的模樣。
可因佐的面容上只有一種近乎友好的微笑，滴水不漏。
科加索瓦什麼也看不見。
【你？】
最終，祂用試探性的口吻說。
【大概是你的那群同伴們。】
【如果不是為了他們，你大概會和許景歸一樣，平淡安靜地過完一生再死去。】
【但如果你去了，完成了那個責任，你會得到任何你想要的東西。】
科加索瓦說到這裡停頓住，凝視著因佐的面容，想要看到祂預期中會出現的神色。
然而因佐卻依然平靜。
龍的聲音低了一度。
【包括回到那個你想去的星球。】
「那確實。」
他說完這三個字後便轉過身，後背朝向科加索瓦。
龍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祂長而優雅的脖頸緩緩伸過去，想要看清他此刻臉上的表情。
然後祂看見了。
因佐的嘴角咧得極開。
嘴角幾乎拉到了耳根附近，如同一個人在看到某個期待已久的場景終於上演時，那種無法克制的喜悅。
科加索瓦的心底有一種沒來由的慌亂。
【你在笑？】
因佐轉過頭，笑容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他那一貫精緻的，人畜無害的面容。
「不，我沒有。」
他搖頭，表情乖巧。
因佐將白鱗收進口袋裡，扯到另一個話題：
「你知道嗎，艾斯蒙瑞留下過一本手記。」
【手記？】
【寫了什麼？】
「他說……不要去科利斯托爾。」
科加索瓦的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他竟然留下過這樣的話，不過是他自己做不到，所以也不想讓別人做到而已。】
「哦，是這樣嗎？」
「但是他還說，我們回不去的。」
話音剛落，科加索瓦的眼睛睜到了最大。
祂看見面前人類的瞳孔發生了變化。
原本的翠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而熾烈的猩紅。
紅色在他的虹膜里流轉，像熔岩在裂縫中緩慢爬行。
科加索瓦的頭顱猛地向下一沉。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壓力碾壓下來，落在祂的身軀上。
科加索瓦的四肢在壓力下彎曲，龍首低垂，難以置信瞪著面前身材的黑髮青年。
【你，】
科加索瓦的聲音從喉嚨中擠出來，驚疑慌張。
【你哪裡來的力量？】
因佐沒有立刻回答，他慢條斯理從口袋裡掏出白鱗，舉到眼前細細端詳。
鱗片的邊緣流轉著銀藍色的輝光，映在他那雙猩紅色的瞳孔里，似是一顆小小的星辰。
「很意外？」
他的聲音很淡，瞳孔在鱗片的輝光中閃爍。
「你最大的錯誤，」因佐終於將視線移開，看向科加索瓦，
「就是不該讓我看到那本書。」
他的雙眼在黑暗空間中格外醒目，嘴角臉上不再是方才那種藏在一本正經之下的笑。
科加索瓦試圖抬起自己的身體，但無形的重量又在一瞬間將祂壓了回去，讓祂動彈不得。
祂發出一陣低沉的悶響，眼裡倒映著因佐的人影。
這個人類在冷笑，他到底在笑什麼？
對面的因佐再次開口時，聲音冷淡，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科加索瓦的心頭。
「國王陛下，你為祂勤勤懇懇的做事，最後你得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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