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宣戰的火
平原上升騰起了大火。
橘紅色的火焰將整座堡壘從裡到外包裹起來，火焰在夜風中翻卷著向上攀爬，把刻滿了防禦符文的石壁烤得開裂崩塌，碎塊裹著火星從高處墜落。
這片被法陣隱藏了多年的土地終於露出了真面目，但此刻它只是一片正在燃燒的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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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墨的夜空被燎原的大火照亮了一角，因佐立在遠處的土坡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這裡視野足夠開闊，夜風裹挾著熱浪吹來，拂過他的面頰時暖融融的。
瑟倫和可姆帕森二人浮在燃燒的堡壘上空，瑟倫一隻手握著法杖，另一隻手平伸出去，掌心裡湧出的魔力覆在火場上空，確保飛濺的火星和熱浪不會逸散到周圍的草地上。
可姆帕森坐在低空一團由金色光翼托起的平台上，雙手攏在身前，掌心間流淌著柔和的魔力，把這片區域的氣溫穩定在一個可控的範圍內。
兩個人配合默契，一個控場一個維持穩定，火勢雖猛但一直縮在堡壘範圍內，連近旁的草地都沒有被引燃。
遠處，雷頓、卡爾和奈奈德立在因佐身後。
雷頓雙手抱胸站得板正，目光直直盯著那片火光，卡爾一腳踩在土坡邊緣的石頭上，半個身子重心歪著，嘴裡嚼著一根不知什麼時候揪來的草莖。
奈奈德德歪了歪頭，目光從遠處燃燒的堡壘收回來，落在因佐的側臉上。
火光將男人的輪廓從背面勾出一道暖色的邊線，讓那張平日裡顯得清冷的面容帶上了一絲溫度。
「少爺，」奈奈德問，「事情結束了嗎？」
因佐看著最後一截被火焰燒斷的橫樑從高處墜落，砸進熊熊的火海中，濺起一片耀眼的火星。
他說：「遠遠沒有結束。」
因佐將手探入懷中，取出了一本小冊子。
這是許景歸在白天送給他的那本。
他將其翻開，目光在人名上一一掠過。
這上面每一個人都是被強制拐到這個異世界然後死掉的可憐人。
他們生前由不得自己，有的死在所謂的試煉里，有的像許景歸一樣苟延殘喘了幾十年。
他們死後也回不到故鄉，滿心痛楚無處訴說，莫名其妙在這片大陸斷送了生命，連靈魂都失去了歸處。
一個小時前，許景歸傳了一封信到因佐身邊。
他在信上寫：「我不想活了，最後幫你一次，我知道你能力非凡，你一定可以做到，記得把我留下來的東西燒了。」
因佐看到信時就知道許景歸要做什麼。
他想用自己的命把公會的人引出來的，那些人一直在盯著他，他們知道他是個穿越者，一直在等一個不會引人注目的時機動手。
許景歸沒有避開他們，甚至可能故意走了一條更安靜無人的路。
黑袍人以為許景歸的死將另一個穿越者引了出來，他們以為目標上鉤了。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真正上當的人從來都不是因佐。
他沒有辜負許景歸的期望，他找到了他們的巢穴。
今天，他為這些人出了一口惡氣。
還有一些爪牙散布在各地，但他們大本營沒了，首領死去，估計後面也難以再恢復了。
因佐揚手將冊子扔到空中。
紙頁在脫手的那一刻被風翻開，露出裡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一行行細小的碑文。
冊子並沒有落下來，它在半空中被一道無形的力量托住了，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那裡。
它晃晃悠悠飄向遠方那片大火，一頭扎進去，瞬間被火焰吞沒，化作一縷極淡的煙升入夜空。
因佐望著那本冊子在火中徹底消失，嘴唇微動。
「這大概就是一把用來宣戰的火吧。」
卡爾把嘴裡的草莖啐到地上，搓了搓手掌：「宣戰？來一個我打一個！」
他話音還沒落就被雷頓從側面踢了一腳，卡爾「嗷」了一聲跳開半步，回頭瞪他哥。
雷頓抱起雙臂睨著他：「那你還是快點把實力提上去吧！今天才打了幾個小嘍囉就喘成那樣，還來一個打一個？來一個你躺一個還差不多！」
「我那是沒發揮好！你沒看到我後面那幾個動作多利索嗎？多帥啊！」
「看到了，然後你差點被人從背後捅一刀。」
「那不是有你在後面給我兜底嗎？」
「廢話，不然你現在已經躺在地上了、」
兩兄弟吵吵嚷嚷的，因佐的心思卻沒放在他們那邊。
他仰起頭，將視線投向夜空。
頭頂圓月高懸，銀白色光華鋪灑下來，但月亮周圍一片空曠，連一顆星星都沒有。
奈奈德順著他的視線朝上看了一眼，什麼也沒看到。
「少爺，你在看什麼呢？」
「有人在偷看我們。」
「啊？」
奈奈德立刻看向周圍的黑夜，但什麼也沒有發現。
「偷看？在哪兒？」
「現在不在了。」
因佐搖搖頭，他能感覺到窺視的目光消失了。
瑟倫和可姆帕森這時從火場飛回來，兩人一前一後落在土坡上。
堡壘連同裡面所有的人被焚燒得乾乾淨淨，灰燼鋪滿了整塊土地，過不了多久，野草會再次生長起來，重新占領這塊地方，新的綠色會蓋住那些焦黑的痕跡。
可姆帕森小跑著過來，在因佐面前站定。
「少爺，解決啦！」
說完，她轉身兩步跑到奈奈德身邊，一把抱住了奈奈德的胳膊。
「奈奈德姐姐，我想喝你做的那個肉湯。」
奈奈德低頭看著可姆帕森貼在自己肩頭的毛茸茸的發頂，眼底的寵溺聚成藏也藏不住，聲音也跟著放柔了：
「好，明天早上就給你做。多放點胡蘿蔔和土豆，燉得爛爛的。」
「還要放蘑菇。」
「好，放蘑菇。」
瑟倫抱著法杖慢悠悠走回來，嘴裡低聲嘀咕著：「這樣會不會太顯眼了……應該不會有人注意到吧？希望沒人注意這裡，算了，反正我是聽人命令行事的，與我無關與我無關。」
等人都到齊了，所有人同時看向因佐。
因佐看了面前的同伴們一眼，開口道：
「回去好好休息，我們明天出發。」
幾個不同的聲音幾乎是同時應答的，短促又整齊。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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