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一個不留
格萊夫比瑟倫要悽慘得多,他的臉部高高腫起,眼眶烏青發紫,嘴角裂開了一道口子還在往下淌血,原本還算端正的面容此刻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瑟倫鬆開手,順便理了理自己的衣領:「他挺厲害的,不愧是大魔導師,但跟我比還是差了點。」
因佐懶得聽他繼續臭屁,瞥了一眼地上幾乎看不出人形的物體。
「他還能說話嗎?」
瑟倫點頭:「能,他被我灌了能吐真話的藥水,你問他什麼都會老實回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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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知道了,你先出去等我。」
「好。」瑟倫收起法杖,轉身朝門口走去,順手將門帶上了。
房間只剩他們二人,格萊夫趴在地上,他好像被打懵了,一個勁的對著空氣控訴:
「畜生,簡直畜生!太陰了!哪有魔法師用這麼恐怖的招式的!有病吧他!畜生!」
因佐踱步到他面前,居高臨下俯視著他。
燈光正好照過因佐的臉,把他的一半面容映得明亮而溫和,另一半淹沒在暗影里。
他的目光落在格萊夫痛哭流涕的背影上,聲音冷淡。
「格萊夫,」他問,「你在想什麼?」
格萊夫趴在地面上,腫脹的面孔極其扭曲。
他扭過身體面對因佐,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想把嘴裡的話咽回去,但藥水的效力比他自己的意志強得多。
「我認得你。」
他聽到自己的嘴巴發出聲音,
「你也是穿越者,長的好看,家世又好。皇帝喜歡你,你還是個伯爵。我一直想殺了你,撕爛你高高在上的嘴臉,把你踩在腳下,可惜一直找不到機會!」
格萊夫說話的時候,因佐一直在讀他的心,他心底的念頭與說出口的話完全一致,沒有一個字是假的,瑟倫的藥水確實管用。
因佐輕啟雙唇:「所以你今夜派那麼多人來殺我,還殺了古德溫。」
「殺他只是順帶的事!」
格萊夫變形的臉上硬是擠出了得意的表情,「我的目標就是你!我還要求手底下的人留活口,把你帶回來好好折磨你!」
「哦。」
因佐淡淡應了一聲,面無波瀾。
「你是斬異者魔法師公會的會長?還有與你同等級的大魔導師嗎?」
格萊夫的呼吸粗重了幾分,他顯然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可藥水的效力催著他開口。
「我就是會長……我是等級最高的,沒有其他大魔導師了。」
「前不久找上可姆帕森的那群人,也是你們吧。」
「是又怎樣?」格萊夫的語調里全是輕蔑,
「她不識好歹!本來想恭恭敬敬請來,誰知道她給臉不要臉,我準備過些日子把她擄回來的。」
因佐目光微沉,
「你想要她的本源魔力?你要這些幹什麼?你怎麼知道她有這個的?」
格萊夫臉色刷地慘白,藥水的效力推著他把話往外倒,他的眼眶因為抗拒而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指尖摳進石板縫隙里。
「我……」
他的聲音哆嗦著,「我有一個能測量魔力的晶石,我在學院裡安排了人手,想找到優秀的魔法師加入公會。機緣巧合注意到了這個人,她的魔力十分純淨強大,根本不是人類才能有的。書上說,那是能復生萬物的本源魔力。」
「我想得到她的魔力,說不定能讓我突破到聖魔導師。到時候……所有人都得臣服在我腳下。」
因佐聽完之後,唇邊綻出一抹笑容。
他本就精緻的面容被這個弧度襯得愈發奪目,但笑容里沒有絲毫溫度。
「可你們之前連我手底下的侍衛都打不過,」
「這麼弱,怎麼好意思自稱大魔導師的?」
格萊夫的臉瞬間漲紅了,他用力撐起半身,但胳膊使不上力,撐到一半又重重摔了回去。
「那,那是你們偷襲!」他喘著粗氣,聲音又急又怒,
「如果正面交鋒,你們不一定是我的對手!」
「哦?是這樣嗎?」
因佐上前兩步,身影壓制過去,格萊夫撐著地面想往後退,滿臉都是害怕,卻根本逃脫不了。
因佐抬起右腳,靴底落在格萊夫的右手上,輕微用力。
格萊夫的慘叫聲嘶啞而高亢,刺得人耳膜生疼。
幽沉的聲音從上方落下:
「你也是穿越者?」
「是……」
格萊夫的嗓子已經被痛楚撕扯得變了調,但依然誠實地回答,「我是穿越者。」
「那為什麼要到處殺別的穿越者?有人指使?」
因佐的腳再度加力,格萊夫整個人弓了起來,嘴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鳴。
他差一點就昏過去了,眼前一陣陣發黑,但嘴還在一張一合往外倒東西。
「把我弄過來的人說……」
「只要我完成任務…殺夠多的穿越者……我就能得到更強的力量……總有一天我就能回去……」
「我只是想回去……」他說,「我想回家,離開這個鬼地方。」
因佐聞言卸了力,他後退一步,腳底下格萊夫的手已經血肉模糊,碎掉的骨頭從肉中探出來。
格萊夫痛得說不出話,額頭抵在地面上拱來拱去,像一隻趴在污穢之地的蛆蟲。
他盯著地上痛呼的男人,表情近乎憐憫。
「那你殺了那麼多人,」他開口,「你現在能回去了嗎?」
格萊夫的動作突然停住了,因佐的話把他整個人釘在原地。
過了一會兒,他咬牙重新撐起上半身,紅腫的眼眶裡燒著兩簇不肯熄滅的火。
「我馬上就能回去了!」
「很快了,只要殺了你,得到本源魔力,我就能,就能回去了!」
「我要離開這個地方,我不想留在這裡!」
他的嗓子終於徹底破了音,
「我要回去——!!!」
格萊夫聲嘶力竭的喊聲里最後只剩恐懼與不甘。
還有對「回家」近乎盲目的渴望。
因佐看著地上這個喊著想要回家的人,忽然想起許景歸身受重傷,趴在冰冷的桌上孤單死去的模樣。
死之前,他想著要回家,死之後,許景歸睜大的眼裡沒有絲毫痛苦,只有遺憾。
許景歸選擇用死亡擺脫了自己的宿命,所以他沒有掙扎。
唯一的執念就是,那個回不去的家。
他們這群人以不同的方式穿越過來,被當做物品一樣篩選,沒用的就殺掉,有的被利用,有的艱難存活,卻沒有一個能回去的。
連他自己也做不到。
因佐低垂頭顱,面容徹底隱入燈光照不到的暗影里。
他沉默了很久才輕聲開口,
「你也是個可憐人。」
「不許可憐我!!」
格萊夫突然抬起頭來,目眥欲裂:「你不配可憐我!你們這群人,蠢貨!豬狗不如的東西!不過是我,我的墊腳石罷了!」
接下來的話因佐沒心思再聽。
「格萊夫,你回不去了。」
他緩緩轉身,聲音輕飄飄的。
「你會永遠留在這裡。」
格萊夫瞪大了眼睛,眼看著因佐離開,在大門關上的剎那,爆發出一陣野獸般的怒吼。
「你憑什麼這麼說!你算什麼東西!你憑什麼!!」
這句話因佐沒有聽到,他已經走出去很遠了。
瑟倫和可姆帕森等在走廊里,兩人同時看向因佐,等待他下一步指令。
因佐想了想,說:「堡壘里所有人都殺了,燒成灰,一個不留。」
二人齊聲應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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