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可姆帕森（1）

  「咔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在寂靜中格外突兀，因佐停下腳步，低頭看了一眼被自己踩斷的枯枝，隨即抬起眼，環視周遭。

  不知不覺間，他和澤菲爾似乎走到了這座廢棄小鎮的中心區域。從殘存的建築和相對寬闊的區域來看，這裡曾經是一個廣場。只是如今，這裡只剩下破敗與荒涼。

  地面鋪就的石板早已失去了原本的規整，大片大片地碎裂、翹起，裂縫中頑強地鑽出幾尺高的枯黃雜草，在風中微微搖曳。

  廣場中央，矗立——或者說，倒著一座巨大的天使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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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雕像的基座已經坍塌了大半，導致天使的身軀栽倒在地，面容模糊，帶著被歲月侵蝕的悲愴。

  它身後那對羽翼齊根斷裂，一部分摔在遠處，一部分被掩埋在碎石之下。一條石雕手臂也因為倒地的衝擊而折斷，孤零零地躺在雜草叢裡。

  基座周圍，依稀能辨認出一圈乾涸的水池輪廓，池底積滿了枯葉和土塊。

  整個廣場，連同視野所及的周邊建築，都透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少爺，我們……接下來怎麼辦？」澤菲爾看著這片廢墟，在這種地方，他那強大的力量和龍族的直覺似乎都派不上用場。

  更別說尋找瑟倫那幾個大活人了，跟大海撈針一樣。

  因佐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緩緩觀察廣場每一個角落。

  忽然，他的視線在水池乾涸的邊緣處定格。

  那裡，放置著一小束花，與周圍灰敗的色調格格不入。

  他邁步走過去，蹲下身。

  那是一束鈴蘭，純白色的鈴鐺狀花朵本該嬌嫩可愛，此刻卻萎靡不振。

  因佐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那乾癟的花瓣。看這枯萎的程度，放置在這裡的時間，大概不超過兩三天。

  這不是路過的旅人會特意留下的東西，旅人或許會留下標記、石頭、刻痕一類的來記錄自己來過這裡。

  而這一束似乎帶著某種意義的鈴蘭，更像是一種……紀念？或者祭奠。

  這意味著，這座看似空無一人的廢棄城鎮裡，很可能還存在著「居民」。不是他們這樣的外來者，而是原本就屬於這裡，並且躲藏了起來的人。這束花，就是那個人留下的痕跡。

  但是怎麼可能呢……看風化程度，派伯塞起碼已經十幾年無人涉足，這小鎮裡不應該有足以人活下去的物資啊。

  「澤菲爾。」因佐站起身，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在。」

  「搜索周圍。」因佐下達指令，「在這片範圍里尋找有沒有人類的跡象，氣味，足跡，或者……隱藏的入口。」

  「明白！」澤菲爾精神一振，總算有事可做了。

  他深吸一口氣，龍族敏銳的感官被提升到極致，以廣場為中心，如獵犬一樣在廢墟間穿梭，嗅探。

  打發走澤菲爾，因佐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那倒塌的天使雕像上。他上前，近距離觀察這座石像殘骸。

  天使雕刻得十分精美，即便破損嚴重，依舊能看出雕刻它的人用心程度，每一個細節都很完美。天使殘留的面容柔和，只是如今被風雨侵蝕，多了幾分淒楚。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雕像僅剩的那隻完好的手掌上，那手掌微微攤開，原本似乎捧著一顆心臟，但現在，那心臟只剩下了一半。

  剩下的半顆可以看出來雕琢得極其逼真，甚至能看清血管紋理。

  直覺告訴因佐，這很不尋常。在這個世界，天使雕像通常象徵著守護、聖潔與愛，為何會捧著一顆心臟？是原本的設計就是如此，寓意著「破碎的聖心」？

  他看向地面，在散落的碎石塊中，發現了幾片與那石心材質和顏色一致的碎片。他彎腰，撿起其中較大的一片。

  入手冰涼，帶著塵土，觸感與普通石頭無異。

  就在他指尖細細摩挲過那碎片斷面的瞬間，一股異樣感竄過他的大腦。

  那感覺轉瞬即逝，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但它確實存在過——是一種粘稠、陰冷，帶著令人作嘔的能量殘留。

  給因佐的感覺，就像是被某種濕滑冰冷的軟體生物舔舐了一口。

  極其噁心。

  因佐微微蹙眉，面無表情將那塊心臟碎片用隨身攜帶的乾淨手帕仔細包好，放入了外套的口袋。

  這異常的能量殘留，或許是一個線索。

  沒過多久，澤菲爾去而復返。他的臉上帶著一絲不確定：「少爺，我聞到了一點……非常淡薄的人類氣息。很微弱，斷斷續續。加上這鬼地方太大了，追蹤起來需要點時間。」

  因佐果斷道：「帶路。」

  澤菲爾點了點頭，憑藉著那氣息指引，開始在錯綜複雜的廢墟街道中穿行，因佐跟在他身後，步伐穩定。

  這個過程並不輕鬆，澤菲爾需要不斷停下來，仔細辨彆氣味。時間在搜尋中悄然流逝，天空中太陽逐漸西沉，將兩人的影子在廢墟上拉的老長。

  最終，澤菲爾停在一棟相比周圍建築還算完整的房屋前。

  房屋的門窗大多破損，招牌掉落在門口，被厚厚的灰塵覆蓋。

  澤菲爾用腳撥弄了一下那塊木牌，模糊地露出了［旅者之憩］幾個字跡。

  看來，這裡曾經是一家旅館。

  「就是這裡了。」澤菲爾指著黑洞洞的門口，語氣肯定，「那股氣息在這裡最濃，雖然還是很淡，但那個人……或者說，那個傢伙長時間停留的地方，應該就是這裡。」

  因佐看了一眼入口，裡面一片昏暗，寂靜無聲。

  「進去。」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了這間破敗的旅館。

  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殘破，大堂里積滿了灰塵，桌椅東倒西歪，蜘蛛網像破敗的紗幔掛在角落，空氣中瀰漫著木頭腐朽的氣味。

  可是，就在他們剛進入這裡，還未仔細探查之時。

  一股熟悉的，但異常暴躁紊亂的魔力波動掠過空氣，被兩個人同時感知到。

  這魔力，他們再熟悉不過——

  是那個灰發魔法師，瑟倫的！

  他好像就在附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