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金籠主人
沈渡剛把那件帶著刺繡的白襯衫扣好,門鎖就響了。
進來的是個短髮女人。一身黑色職業裝,面容冷峻,眼神像淬了冰的刀片。
「走吧。」女人聲音很冷,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沈渡低著頭跟上。
走廊很長,鋪著厚重的羊毛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沈渡的視線始終保持在身前三尺的地面,餘光卻像雷達一樣掃過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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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轉,右轉,穿過兩道電子門。
每隔十米一個紅外監控,死角極少。巡邏的女保鏢步伐沉穩,腰間鼓囊囊的,顯然帶著真傢伙。
走在前面的短髮女人叫白鹿,是顧漓的貼身秘書。
沈渡盯著她的腳後跟。步幅精準,落地極輕,腳尖微微向外撇。
這是受過嚴格軍事訓練的痕跡。
白鹿走在前面,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身後這個少年太安靜了。以往那些被送進來的男侍,要麼哭哭啼啼,要麼嚇得腿軟走不動路。這小子倒好,呼吸平穩得像是在逛自家後花園。
不過也無所謂。白鹿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進了這扇門,再硬的骨頭也會被碾成渣。
主廳的門被推開。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極淡的沉香味道,混雜著某種昂貴香水的甜膩。
沈渡停下腳步。
大廳中央的真皮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
暗紅色的真絲長裙貼合著曼妙的曲線,黑髮如瀑般散落在白皙的肩頭。她的面容精緻到了極點,挑不出半點瑕疵,嘴角掛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溫和微笑。
顧漓。
雲澤市三大財閥之一,顧氏的當家人。
「你就是沈渡?」
顧漓的聲音很輕,很柔,帶著一種讓人骨頭髮酥的慵懶。她對著沈渡招了招手,動作輕慢得像是在招呼一隻剛買回來的寵物貓。
「過來,讓我看看。」
沈渡依言邁步,步伐控制得有些僵硬,恰到好處地表現出一個十七歲少年應有的侷促。
他在距離顧漓半米的地方停下。
顧漓微微仰起頭,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沈渡垂著眼睫,大腦卻在瘋狂運轉。
他捕捉到了顧漓瞳孔在極短時間內的急劇收縮。她交疊在膝蓋上的手指,指尖正以一種極高頻率微顫。
這根本不是溫柔。
這是頂級掠食者看到心儀獵物時,壓抑不住的興奮與病態的占有欲。
顧漓伸出手。
戴著黑色半透明蕾絲手套的指尖,輕輕挑起了沈渡的下巴。
皮革的微涼觸感貼著下頜骨傳來。
顧漓細細端詳著這張臉,目光從他的眉骨一寸寸滑落到嘴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不錯。」顧漓輕笑出聲,指腹在他的下巴上摩挲了兩下,「比照片上好看多了。」
沈渡的心跳漏了半拍。
比照片好看。
這意味著,顧漓早就看過他的資料。這場債務抵押,根本不是隨機的買賣,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精準捕獵。
「多大了?」顧漓鬆開手,靠回沙發背上。
「十七。」沈渡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讀過書嗎?」
「讀過一點。」
「有什麼特長?」
顧漓的語氣依舊溫柔,像是在拉家常。
但沈渡很清楚,這是服從度與智力水平的雙重測試。回答得太蠢,會失去利用價值。回答得太聰明,會引起警惕。
他必須展現出微弱的聰明,以及絕對的服從。
沈渡咬了一下下唇,眼神閃避著不敢直視顧漓的眼睛。
「我會算帳。」沈渡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更小了,「以前家裡做生意,我看過帳本。還會一點外語。」
顧漓看著眼前這個像受驚小鹿一樣的少年,眼底的興味越來越濃。
聰明,但不多。膽小,好掌控。
完美的金絲雀。
顧漓滿意地笑了起來。
她端起桌上的紅酒杯,輕輕搖晃著猩紅的液體。
「很好。」顧漓抿了一口酒,話鋒陡然一轉,語氣里的溫度降到了冰點,「跪下。」
沈渡愣在原地。
顧漓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眼神變得居高臨下。
「在這個家裡,男人見到我,都要跪。」
站在一旁的錢嬤嬤冷哼了一聲,大步走上前,粗糙的大手猛地壓在沈渡的肩膀上。
「大當家讓你跪下,耳朵聾了嗎?」錢嬤嬤厲聲呵斥。
力道極大,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錢嬤嬤心裡滿是不屑。這種剛破產的小少爺她見得多了,總以為自己還有幾分骨氣。等跪上幾次,挨上幾頓鞭子,就知道自己連條狗都不如。
沈渡沒有反抗。
他順著錢嬤嬤的力道,雙膝一彎,重重地跪在了厚實的地毯上。
膝蓋骨磕在地面的悶響,在安靜的大廳里格外清晰。
顧漓放下酒杯,緩緩俯下身。
暗紅色的裙擺垂落在沈渡的眼前。她湊到沈渡的耳邊,溫熱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廓上。
「乖。」顧漓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甜膩的溫柔,「從今以後,你的命是我的。」
沈渡低著頭,雙手撐在地上,指節微微泛白。
「不過別怕。」顧漓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沈渡的頭髮,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動物,「我對乖孩子,一向很溫柔。」
沈渡的視線死死盯著地面。
顧漓那雙尖銳的高跟鞋鞋尖,正不偏不倚地對準著他撐在地上的手指。
距離不到一厘米。
只要她稍微往前挪動半寸,用力踩下去,他這隻手就會徹底廢掉。
這就是女尊世界的財閥當家。
把溫柔當成刀刃,把屈辱當成恩賜。
沈渡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比萬載玄冰還要冷的算計盡數掩去。
「是,大當家。」沈渡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戰慄。
顧漓直起身子,居高臨下地欣賞著沈渡臣服的姿態。
她轉過頭,看向一直沉默站在旁邊的白鹿。
「給他安排到我臥室隔壁的側房。」
白鹿那張萬年冰山的臉上,罕見地出現了一絲波動。她皺了下眉,上前一步。
「大當家,那個房間……」
「我知道。」顧漓冷冷地打斷了她的話,眼神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上一個住那間房的人,已經不需要了。」
沈渡跪在地上,餘光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白鹿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攥緊了。
那個房間裡,曾經發生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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