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重塑陽脈
龍潭山山門石碑立在廣場正中，遊人往來穿梭，大多只會抬頭拍下碑上大字，無人會低頭細看底座縫隙。
經年累月風吹日曬，石碑石面斑駁粗糙，底座縫隙塞滿泥垢枯草，看上去再尋常不過。
可林爍蹲下身，目光落到底層石縫那一撮黑褐色粉末上時，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粉末極細，黏在濕泥里，混著草根，顏色暗淡無光，若非細看，只會當成普通污漬塵土。
但林爍指尖輕輕一拂，鼻尖微嗅，心底瞬間篤定。
不是泥垢，不是落塵。
是沉陰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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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很少見甚至瀕臨失傳的專屬陰行秘料。
「看出問題了？」假聾子緩步走近，沒有低頭去看，只憑氣感便感知到了不對勁：「這石碑是早年鎮山立碑，借人文正氣鎮壓山陰地脈，算是整座龍潭山最穩的一道陽基點。」
林爍點點頭：「正常只會加固碑基、養正氣、鎖山煞。」
「敢在鎮山碑底下動手腳的，只有殃羅閣那群瘋子。」
他用指尖捻起一點細碎粉末，放在陽光下細看。
沉陰砂遇光不閃、遇風不揚，死死凝在石縫泥中，斂氣藏煞，極為隱蔽。
「他們在泄鎮山之氣。」林爍沉聲開口。
「石碑鎮脈，靠的是碑底紮根地脈、承人間陽氣。」
「沉陰砂埋於碑基，陰克陽、煞吞正，日夜蠶食碑文鎮勢。」
「日積月累，鎮碑無用，龍潭山正氣潰散，山內陰煞再無壓制。」
趙鳶蹲在一旁，看著毫不起眼的黑砂，眉頭微蹙：「這麼細微一點粉末，真能撼動整座山的地脈格局？」
她懂武道、懂搏殺，卻不懂這種潛移默化的陰行布局。
假聾子淡淡開口：「你以為是一夜破局？」
「這是溫水煮青蛙。」
「樂安湖他們急於成型凶胎，所以急躁冒進，被林爍抓住破綻翻盤。」
「龍潭山，每天派人來添一點沉陰砂，每天蠶食一絲鎮山正氣。」
「普通人看不出來，風水先生來了也只會覺得山氣稍弱，查不出什麼。」
「等到積攢到一定程度，鎮碑徹底失效，雙牢格局自然鬆動，他們便可順勢收走整條地脈。」
林爍緩緩起身，目光掃過整條山門步道。
越看，心底越發冷。
不止石碑一處。
他順著步道石階一路看去，每一段石階縫隙、每一處路沿石基、每一棵行道樹根，都藏著極其細微的人為痕跡。
有的石縫藏陰砂，有的樹根纏陰絲，有的土下埋碎符。
全部都是極細碎、極隱蔽的小動作。
單獨一處無傷大雅。
可滿山遍布、層層疊加，就形成了一張無形吞陽鎖煞的巨網。
白晝鎖陽氣，不讓人間正氣入山。夜裡放陰煞，任由山底邪祟外溢。
一鎖一放，徹底顛倒了龍潭山千年鎮局。
「太狠了。」林爍低聲感慨。
這根本不是簡單布局，是日復一日的消磨、滴水穿石的改脈。
難怪京城古文化研究所的人摸不著頭腦。
他們測煞氣、觀數據、看表象，永遠查不出這種藏在土石縫隙里、日積月累的陰毒手段。
肉眼看不見，儀器測不出，人心查不到。
只有靠陰行底蘊、靠地脈感知、靠常年跟這類邪術打交道的閱歷，才能一眼看穿。
「那兩個失蹤的人，應該就是最早發現破綻的人。」假聾子語氣發冷：「他們大概率是無意中看出山里格局被改，觸碰到了殃羅閣的暗線，被悄無聲息抹除了。」
「殺人封口，震懾進山探查之人。」
趙鳶後背微涼：「也就是說，現在整座龍潭山的外圍，全部被他們改了一遍？」
「外圍改脈，中層困煞，核心磨牢。」假聾子總結得乾脆利落，「三層布局，天衣無縫。」
林爍沉默片刻，目光沉靜掃過熱鬧遊人。
無數普通人歡聲笑語，踏在被人篡改過的地脈之上，賞景拍照、爬山散心。
他們以為自己身在祥瑞龍山、風景勝地。
殊不知，腳下每一寸土地，都在慢慢淪為養煞凶地。
「現在破外圍局，來得及嗎？」趙鳶問道。
「來得及。」
林爍點頭，眼神篤定：「外層脈絡只是被蠶食，沒有徹底斷絕。」
「沉陰砂吞陽，那就補陽。」
「陰絲鎖脈，那就通脈。」
「他們磨出來的局，我們一層層拆，從山門開始，從頭破起。」
假聾子看向林爍：「你打算現在動手？周圍人多眼雜。」
「不用大動干戈。」
林爍搖頭，神色從容。
若是換做尋常術士破陣，必然要開壇、畫符、念咒、布勢，聲勢浩大，一眼就會被暗處探子察覺。
但他修的是林家引殃匠術，順勢而為、無形破局，最擅長無聲拆陣。
更何況，昨天他在龍夫人那裡學到了令他醍醐灌頂的東西。
他抬手，從背包里取出一小把混合硃砂、正陽爐灰、曬乾的柏葉碎末。
這是他出門常備的淨陽粉，只是之前只有硃砂與爐灰，昨日聽到龍夫人的話，加上了曬乾的柏葉，那一絲來自自然的殃氣，與硃砂與爐灰產生了非比尋常的融合。
用來護身清煞，剛剛好。
遊人只當他是從包里拿東西，無人多看一眼。
林爍緩步沿著山門石階上行，腳步不急不緩，看似隨意散步。
指尖每走幾步，便輕輕彈落一點淨陽粉。
粉末落地無聲，隨風入石縫、入泥土、入樹根。
旁人不盯著看根本看不到，就算瞥一眼看到，也只當是彈菸灰呢！
這東西落在石縫沉陰砂上，瞬間如同星火落腐草，悄然消融陰毒。
淨陽粉專克陰砂，正陽之氣鑽入地脈縫隙，一點點、一絲絲，沖刷這陰毒布局。
一步一點，一步一清。
他不用口訣，不用施法異象。
只憑腳步落點、憑氣息牽引、憑匠術底蘊，順著整條山門脈絡，逐寸清脈。
龍夫人在一邊瞧著，不由暗贊：這小子講究一個順水推舟、潤物無聲，這份天賦，超出他爺爺林公遠，比他那位父親更是高明太多。
林爍走一遍山門，便是重塑一遍外圍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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