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師爺玩家的任務!
「你……你放肆。」
「小人不敢。」
訟師鬆開手,從懷裡抽出那張契約,雙手舉過頭頂。
「老爺,這是租約。」
「當年林老太爺為報黃老秋父親的救命之恩,把房子租給黃家,說好每年租金三十兩,立此為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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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黃家不但不交租,還想賴這房子。」
「請老爺過目。」
衙役把契約遞上去。
縣太爺接過來舉到眼前,眯著眼看。
那紙離他眼睛不到一尺,他還是看不清。
訟師在堂下開口。
「老爺,小人幫您念念。」
他清了清嗓子,念得抑揚頓挫。
「本人林大福,將大樹街石屋租與恩人黃老秋一家,未能報恩,萬一不交租亦可收回,每年租銀三十萬兩,不得轉租別人,立此為據。」
堂下炸了。
黃老秋臉都白了。
「三十萬兩?是三十兩!」
「白紙黑字。」
訟師把契約往上一舉。
「老爺,這上頭寫的是三十萬兩。」
「黃老秋欠租三十萬兩,房屋理應退還林員外。」
縣太爺低頭去看那張紙,看了半天,越看越糊塗。
他抬頭看向訟師。
訟師從袖子裡摸出一張銀票,放在案角,用手指頭壓著推過去。
縣太爺的視線落在那張銀票上,停了一息。
他把銀票攏進袖子,清了清嗓子。
「本縣明白了。」
「黃老秋欠租不還,房屋退還林員外。」
「至於你老婆意圖強姦林員外,念在未遂,不予追究。」
驚堂木落下來。
「退堂。」
堂下死一樣靜了一息,緊接著炸開。
黃老秋撲在地上嚎。
「冤枉啊!老爺冤枉啊!」
看熱鬧的百姓先是一愣,隨即有人罵出了聲。
「昏官!」
「又是一個!」
爛菜葉、臭雞蛋從人群外頭往堂上飛,砸在縣太爺的官服上,砸在案角,砸出一片黃白。
縣太爺抱著頭從後堂跑了。
百姓追著罵,一路罵到衙門口。
秦漢站在人群里沒動,任由一顆爛菜葉從他肩膀上滾下去。
他看著堂上那張空了的椅子,心裡那根線一寸一寸往下沉。
就這。
抓手就是強姦,改個標點三十兩變三十萬兩,一兩銀票就能把房子判走。
這種人斷案,後面詭家十三口真出了事,落到他手裡,一個都活不了。
而且這劇情有點熟悉,秦漢皺眉:「這不芝麻官的片段嗎?該死的萬山大陸,把這種東西變成了規則秘境,麻煩了。」
人群罵到晌午才散。
縣太爺從後門溜回來的時候,官服上還掛著菜葉,臉漲得通紅。
他一屁股坐在堂上,喘著氣罵了半天,罵完了抬頭,看見堂下站著一個人。
是那個縣令師爺。
他手裡捏著那本小冊子,站在那兒不知道等了多久。
「你還在這兒做什麼。」
師爺上前一步,拱手。
「老爺,小的想跟老爺說一句。」
「這案子,判錯了。」
縣太爺一拍桌子。
「你懂什麼!」
「契約上白紙黑字寫著三十萬兩。」
師爺把冊子翻開,雙手遞上去。
「老爺,契約上那幾個字,是後添的。」
縣太爺一愣。
師爺往前一步,指著冊子上的一頁。
「小的這兩日記了城裡所有賣墨的鋪子。」
「七月初八,城東李記墨莊賣出一錠新墨,墨色發亮,落到紙上三個月內不褪。」
「小的昨日去林員外家借了那張契約出來看過。」
「契約上三十萬兩那四個字的墨,比別處亮。」
「別處的字是三年前落的,墨色已經發暗。」
「這四個字,是新寫的。」
縣太爺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
師爺又翻了一頁。
「還有黃老秋老婆的手腕,小的昨日去看過。」
「她兩隻手腕上各有五道指痕,是被人從正面攥住留下的。」
「若是她意圖強姦林員外,林員外反抗,那她的傷該在內側,是抓別人的時候被反擰的。」
「可她這傷在外側。」
「攥她的人,手上有繭,是常年幹活的。」
他抬起頭。
「林員外的手,小的看了看,白淨。」
堂下安靜下來。
師爺又翻了一頁。
「還有租金。」
「黃老秋說每年三十兩,交了三年。」
「小的去城裡幾家鋪子問了,問他有沒有換過銀子的散錢。」
「城西張記錢莊,去年臘月、今年三月、今年六月,各有一筆三十兩的散銀兌出,兌的人都是黃老秋。」
「錢莊有帳,掌柜認得人。」
「老爺,他交了租。」
縣太爺呆坐在堂上,手指頭在案上敲了兩下,沒敲響。
師爺把冊子合上。
「老爺,這案子要翻,容易。」
「請林員外和黃老秋夫婦明日再上堂,把契約往陽光底下攤開,墨色新舊一看便知。」
「再把黃老秋老婆的手腕亮出來,指痕在哪一側,仵作一看便知。」
「再讓錢莊掌柜來一趟,三十兩還是三十萬兩,帳一擺就清楚。」
「三樣都對上,林員外就是誣告奪屋。」
「誣告反坐,老爺可以判他退契,還可以打他板子。」
縣太爺盯著那本冊子,看了很久。
他忽然伸出手,把冊子抓了過去,翻了兩頁,又翻回去。
「你這上頭……都記著?」
「回老爺,都記著。」
「記這些做什麼。」
師爺低著頭。
「回老爺,小的是師爺。」
「師爺就是替老爺記事的。」
縣太爺沒說話。
他把冊子往懷裡一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官服上的菜葉。
「明日升堂。」
「你去叫人。」
「是。」
師爺退下去了。
當天晚上,縣太爺把師爺留了下來。
後堂擺了一桌飯,破天荒加了兩個菜,一壺酒。
縣太爺坐在上首,自己先斟了一杯,推過去。
「你今日那本冊子,記得好。」
師爺站起來接過,沒喝,放在桌邊。
「老爺過獎。」
「坐坐坐。」
縣太爺自己喝了一口,臉上那點酒意往上涌。
「本縣做了三年官。」
「頭一回知道還能這麼斷。」
他咂了咂嘴,往師爺那邊看了一眼。
「你這冊子,接著記。」
「往後本縣斷案,都按你記的來,明天老爺我要做個清官。」
師爺低著頭應了。
吃到一半,外頭衙役來報。
「老爺,有人求見。」
縣太爺正夾著一塊肉,頭都沒抬。
「不見。」
衙役猶豫了一下。
「回老爺,是林員外家的人。」
「說是請了城裡有名的狀師方敬堂,帶了帖子來。」
縣太爺的筷子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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