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三殿下發了好大的火
聲音剛出,時玄澈人已經從屋檐上掠了下來。
刀光在夜色里一閃,沖在最前頭的四名甲士連刀都沒拔出來,手腕齊刷刷見了血,兵器哐當砸了一地,人已經被踹飛出去老遠,撞在廊柱上昏死過去。
剩下的十幾名侍衛見狀圍了上來。
時玄澈連腳步都沒停,彎刀在他手裡使得滴水不漏,每一記刀背砸下去,必定有一個侍衛悶哼倒地。
跟在後頭的殷不聞更省事,袖子一揚,一把白色藥粉順著風撒出去。
後頭剛舉起弓弩的暗哨連弦都沒鬆開,一個個兩眼一翻,跟下餃子似的從樹上和牆頭栽了下來,橫七豎八躺了一院子。
兩人一路平推過去,不到半炷香的工夫,原本守得鐵桶一般的院落外圍,已經沒一個能站著的活人了。
穿過前院月亮門,裡頭傳來一陣熱鬧的吹打聲。
幾名宮女端著紅綢喜盤從另一側的迴廊走過,小聲議論著:
「總算把沖喜新娘接進宮來了,剛才三殿下發了好大的火,說是前頭那個花轎里的人弄錯了,不是真的新娘。折騰了許久才讓人把真新娘接進宮裡,直接送去國主塌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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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先前轎子裡那個呢?」
「還能去哪兒,那個人貌美,被三殿下留在了自己屋裡唄,這會兒正在殿裡伺候茶水呢……」
時玄澈聽著這話,腳步更快了幾分,一間房一間房的摸索,找到了姜嬈所在的寢殿旁。
殿內點著十幾盞用獸油熬製的長明燈,光線昏黃曖昧,地上鋪著厚實的白虎皮毯。
澹臺祭換了一身寬鬆的暗紅常服,正斜倚在軟榻上,手邊擺著一盤剝好的葡萄。
而在軟榻旁邊的矮几前,穿著一身南疆宮女粗布短衫的姜嬈,正半垂著眼帘,規規矩矩地跪坐在軟墊上。
她雙手捧著一隻白玉茶壺,動作輕柔地往杯子裡注水,倒滿了七分,又雙手捧著茶盞遞到澹臺祭唇邊,柔聲細氣地開口:
「夫君,茶泡好了,您嘗嘗燙不燙?」
澹臺祭垂眸看著她乖巧的模樣,眼底滿是愉悅。
他沒有接茶盞,而是直接就著姜嬈的手喝了一口,隨後順勢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半拉進自己懷裡,替她理了理耳畔散落的碎發。
極其自然地捏了捏姜嬈白嫩的臉頰,笑得一臉饜足:
「乖,餵本殿下吃顆葡萄。」
「好。」
姜嬈彎起唇角,聽話地從果盤裡拈起一顆紫瑩瑩的葡萄,遞到了澹臺祭嘴邊。
澹臺祭張開嘴吃下,姜嬈又蹲在他的身側給他輕輕捶腿按摩。
兩人一個斜靠在榻上,一個溫順地依偎在側,看著竟是一副情濃蜜意的恩愛模樣。
站在窗邊的時玄澈看到這一幕,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啪地一聲斷了。
握著刀柄的五指用力到骨節泛白,刀尖上的血珠順著刀刃滴在地板上,他眼底翻湧著駭人的戾氣,提刀就要往前沖:
「澹臺燼!你在找死!」
旁邊的殷不聞察覺到他身上翻湧的殺氣,嚇了一跳,一把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壓低嗓子道:
「你瘋啦!先別衝動,仔細看看那丫頭的眼睛!」
時玄澈動作一頓,冷厲的視線重新落回姜嬈臉上。
借著下方跳動的燭火,他這才看清,姜嬈臉上雖然掛著笑,可那雙平日裡總是骨碌碌亂轉的眼,此刻卻像是蒙了一層厚厚的灰翳,半點光亮都沒有。
她眼珠子轉動得極為緩慢,連眨眼的頻率都僵硬得像個木偶,完完全全是一副失了魂魄的傀儡。
時玄澈心口像是被人扎了一針,剛剛升起的怒火瞬間化作了寒意。
軟榻上,澹臺祭又咽下一個的葡萄,順勢握住姜嬈給他捶打的手,用指腹摩挲著她手腕內側的肌膚,低聲笑道:
「嬈嬈,苦了你在外頭流落了這麼多年。不過沒關係,既然你回來了,從今往後,這南疆再也沒有人敢欺負你。」
他抬起另一隻手,指尖輕輕點在姜嬈脖頸側面那道泛著微紅的印記上,眼底閃爍著病態又狂熱的光芒:
「我已經讓大巫師去籌備祭壇了,再過幾日便是月圓之夜,到時候,我會當著南疆十二城所有城主和萬千子民的面,為你舉行最隆重的冊封大典。」
「到了那天,你便是我南疆失蹤五年的聖女,也是我澹臺祭明媒正娶的王妃。你既受萬民敬仰供奉,又與我共享這南疆的萬里江山……嬈嬈,你高不高興?」
聽到「聖女」兩個字,跪坐在地毯上的姜嬈眼睫毛顫了顫,空洞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掙扎的恍惚。
她眉頭輕輕蹙起,腦海深處像是有無數蟲鳴聲和現代的記憶碎片在衝撞那層濃霧,讓她露出了一絲恍惚和痛苦的神色:
「聖女……我不是……我是姜……」
「噓,別亂想,你是我的王妃,也是南疆的聖女。」
澹臺祭眼神一凜,右手食指在她眉心重重一點,體內母蠱再次發力。
姜嬈眼底那點剛剛泛起的掙扎很快又被壓了下去,神色重新恢復成一片溫順,乖巧地點了點頭:
「我都聽夫君的,夫君說是什麼,便是什麼。」
「乖。」
澹臺祭滿意地勾起唇角,可下一息,他目光一轉,直接落在了後側那扇半開的雕花木窗上,冷笑了一聲:
「窗外那兩位,都在外頭看了半天了,還不打算進來討杯喜酒喝嗎?」
話音未落,時玄澈已經不想再忍了。
他左手一撐窗欞,整個人翻進殿內,手裡的彎刀帶著凜冽的破空聲,直劈向軟榻上的澹臺祭。
澹臺祭臉色一變,一把推開身邊的姜嬈,腳尖在軟榻邊緣一點,整個人往後翻出去,堪堪避開這一刀,不過還是被削落了幾縷髮絲。
鋒利的刀刃劈在紫檀木軟榻上,直接把整張榻劈成了兩半,木屑混著果盤碎瓷散了一地。
澹臺祭剛落地,反手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格擋。
可他的武功路數偏陰柔詭譎,在時玄澈大開大合的殺招面前,根本討不到半點便宜。
不過十幾個回合,時玄澈一記重刀震開他的軟劍,欺身而上,左手掐住澹臺祭的咽喉,直接把人按在殿中的蟠龍柱上,右手的彎刀刀鋒死死貼在他的脖頸上。
鮮血順著刀刃往下淌,染紅了澹臺祭紫黑色的衣領。
澹臺祭扯了扯嘴角,抬起眼笑了起來:
「時大人真是極好的功夫,連本殿下的王宮內院都能如入無人之境。」
「解開她身上的蠱。」
時玄澈聲音冷得像冰渣子,手裡的刀又往肉里壓了一分:
「否則我現在就割斷你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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