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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從今往後,她就是我南疆王宮的人

  姜嬈只能低著頭,貼著牆根胡亂摸索。

  繞過兩座假山,前頭出現了一片種滿竹子的僻靜水榭。

  姜嬈正在研究出路,突然聽見水榭中央的八角石亭里傳來了兩道有些耳熟的說話聲。

  她腳步一停,借著茂密的竹叢擋住身形,撥開竹葉往亭子裡看去。

  石亭四周沒有侍衛,只掛著兩盞昏暗的燈籠。

  亭子裡的石桌旁,面對面坐著兩個人。

  左邊那個穿著紫黑蟒袍,正是一個時辰前才把她鎖在婚房裡的澹臺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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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坐在他對面,一身雪白錦袍、慢條斯理泡茶的人,赫然是她的二師兄,沈雲疏。

  姜嬈好奇的瞪大眼睛,把耳朵豎得老高,生怕錯過什麼重要信息。

  這兩個人怎麼湊到一塊兒去了?

  石亭里,沈雲疏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將手邊一個牛皮信封按在石桌上:

  「三殿下,沈某此次冒險從皇宮帶出來的換皮名冊,裡頭記著你們南疆這數年來安插在京城的所有暗樁底細。」

  沈雲疏手指輕輕點在信封上,語氣中透著一股寒意:

  「我當初與貴國老國主約定好了,我把這份能名冊交還南疆,老國主便將十年前事關我家族被滅門的往來密信交給我。怎麼如今我人到了塔拉城,老國主卻避而不見,反而讓三殿下出面?」

  對面的澹臺祭聞言,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他身子往石欄上一靠,修長的手指撥弄著頸間的蛇骨鏈:

  「沈公子是個聰明人,今日進了王宮難道還看不清局勢嗎?我父王年事已高,前些日子受了風寒,如今連話都說不利索了。這南疆十二城的大小事務,現在皆由本殿下一手做主。」

  澹臺祭抬起眼,目光落在沈雲疏臉上:「至於你手裡那份名冊……老實說,沈公子在佛堂里橫插一腳把名冊搶走,可是打亂了本殿下在京城布局多年的棋局。本殿下沒讓人在入城的路上截殺你,已經是看在咱們兩方還有點情分的面子上了。」

  沈雲疏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絲毫不讓地回視過去:

  「殿下此言差矣,若是名冊落入時玄澈的手中,如今你們南疆安插在朝堂的棋子怕是早就被連根拔起了。沈某替殿下保住了這批暗樁,殿下不謝我也就罷了,難道還想過河拆橋?」

  竹林外頭,蹲在草叢裡的姜嬈聽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好傢夥!信息量太大了!

  原來那天在皇宮佛堂里,二師兄打暈她搶走名冊,不是因為投靠了南疆當叛徒,是為了家族被滅門的線索。


  石亭內,兩人對視了片刻,誰也沒討到便宜。

  澹臺祭嗤笑一聲,從懷裡摸出一封邊緣泛黃的舊信,隨手扔在石桌上:

  「罷了,本殿下向來言而有信。你們自己狗咬狗的陳年爛帳,本殿下沒興趣留著。名冊給我,這封十年前與我父王往來的親筆密信,歸你。」

  兩人同時伸出手,一個按住牛皮信封,一個按住密信,在石桌中間緩緩交換了位置。

  沈雲疏把密信收入懷中,還沒來得及開口。

  蹲在竹林里的姜嬈因為蹲得太久,撞在旁邊的竹子上。

  「啪嗒」一聲,水榭里像響起了一聲驚雷。

  「什麼人?!」

  石亭里的澹臺祭臉色一寒,整個人從石欄邊掠出。

  姜嬈見行蹤暴露,魂兒都嚇飛了,哪敢留在原地,提著裙擺就往長廊外頭狂奔。

  可她那兩條腿怎麼跑得過自幼習武的澹臺祭?

  剛跑出竹林沒有幾步遠,身後一陣冷風襲來,緊接著她右肩被人伸手重重拍了一下。

  「唔!」

  姜嬈半邊身子一麻,腳下一個踉蹌,直接被人從身後扣住肩膀拎了回來,扔在了水榭的燈籠下。

  後頭跟出來的沈雲疏一看到地上那人抬起頭來的臉,瞳孔猛地一縮:「小師妹?!」

  他怎麼也沒想到,剛才在宮門口坐在花轎里的新娘子真是姜嬈,更沒想到她居然換了一身宮女衣裳,摸到了這水榭來!

  澹臺祭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坐在地上的姜嬈,看著她這身滑稽的南疆侍女打扮,先是一愣,隨即氣極反笑:

  「好得很,鎖鏈都鎖不住你。本殿下讓你在婚房裡等著,你倒是換了身衣服,跑來聽本殿下的牆角?」

  姜嬈捂著被拍麻的肩膀,想爬起來往沈雲疏身後躲。

  可在她抬起頭的一瞬間,剛才被澹臺祭拍過一下的右肩,突然像是被注入了一股熱流。

  姜嬈動作僵在原地,原本清亮靈動的杏眼,在短短兩息之內漸漸失去了焦距,蒙上了一層空洞的水霧。

  她腦子裡什麼都不記得了,只剩下一個的念頭——

  眼前這個的男人,是她的夫君,是她最親近的人。

  沈雲疏察覺到姜嬈神色不對,臉色一變,上前一步按住腰間軟劍,厲聲喝道:「澹臺祭!你對她做了什麼?!」

  話音未落,跌坐在地上的姜嬈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她頂著一雙毫無神采的眼睛,一步步走到澹臺祭身邊,伸出雙手極其自然地挽住了澹臺祭的胳膊,把臉靠在他的肩上,聲音軟糯乖巧:


  「夫君,你怎麼才來接我呀?外頭風大,咱們回屋歇著吧。」

  沈雲疏握著劍柄的手僵在原地,整個人如遭雷擊。

  這根本不是姜嬈平時看澹臺祭的眼神!

  澹臺祭低頭看著主動挽住自己胳膊的少女,眼底閃過一抹得逞的愉悅。

  他順勢攬住姜嬈纖細的腰肢,將她往懷裡帶了帶,轉頭看向臉色鐵青的沈雲疏:

  「沈公子不必大驚小怪,不過是讓她認清楚自己到底是誰的人罷了。」

  「你對她做了什麼,快放她離開!」

  沈雲疏往前逼近一步,周身原本溫潤的氣息蕩然無存,只剩下凌厲的殺意:

  「我與殿下的交易已經達成,此事與我小師妹無關,殿下莫要逼沈某在這王宮裡動手!」

  「動手?就憑你?」

  澹臺祭嗤笑一聲,半點不把他的威脅放在眼裡,攬著神情呆滯的姜嬈往水榭外走去:

  「沈公子還是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吧!你千辛萬苦拿到了滅門密信,如今大仇未報,與其在這兒操心一個女人,倒不如趁早滾回去找你的仇人報仇去!至於她……」

  「從今往後,她就是我南疆王宮的人,誰也帶不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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