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早就認出我了?

  「什麼?」

  姜嬈臉上的笑意僵住,握著匕首的手緊了緊:「你……你早就認出我了?」

  「打從你的花轎停在宮門口,本殿下的母蠱就在躁動了。」

  澹臺祭停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

  「這天底下除了你,還有哪個不怕死的,敢在被本殿下種了蠱之後,還自己送上門來?」

  他指了指自己空空如也的袖袋,語氣篤定:

  「你是來要解藥的吧,本殿下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母蠱早就與本殿下的心血融為一體,本殿下若是死了,母蠱暴斃,你脖子裡的子蠱立刻就會啃穿你的心脈。你毒死本殿下,不過是給你自己催命罷了。」

  姜嬈臉色變了變,咬著嘴唇沒吭聲。

  這事兒殷不聞之前確實提過一嘴,說是母蠱不死子蠱根本解不開。

  她剛才拿毒藥餵他,也不過是想抓個把柄投鼠忌器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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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澹臺祭見她不說話,上前一步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聲音陰惻惻地響在她耳畔:

  「既然進了這座王宮,你就乖乖在這殿裡待著吧。今日這王宮裡里外外駐紮著三千精兵,還有本殿下命人布下的毒障大陣,莫說是你外頭那兩個扮成護衛的同夥,便是你們的太子親臨,也休想活著把你帶出這座宮門。」

  姜嬈用力拍開他的手,往後退到桌邊:「你既然認出我了,為什麼不喊人抓我?」

  「抓你做什麼?本殿下說過,你會自己回來找我的。」

  澹臺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得讓姜嬈看不懂:

  「老老實實在屋裡等著,等前殿的喜宴散了,本殿下自然會再來找你算總帳。」

  丟下這句話,澹臺祭拉開殿門走了出去。

  門外傳來了沉重的鐵鏈落鎖聲,顯然是把整座宮殿都從外頭給鎖死了。

  姜嬈衝到門邊推了兩下,殿門紋絲不動。

  她氣得一腳踹在門板上,結果頭上那頂冠冕晃了一下,壓得她脖子咔吧一聲,差點閃了脖子。

  「嘶——重死了!」

  姜嬈罵罵咧咧地走回梳妝檯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銀冠摘下來扔在桌上。

  現在怎麼辦?

  澹臺祭那個瘋子根本不怕死,這屋子被鎖得嚴嚴實實,時玄澈和殷不聞被帶去了前殿席面,二師兄沈雲疏也不知道窩在哪個角落裡。

  她要是就這麼幹坐著等前殿宴會結束,豈不是真成了案板上的肉,任由澹臺祭宰割?


  就在姜嬈托著下巴急得團團轉,想不出什麼好主意的時候,牆角里慢吞吞地爬出來兩隻通體烏黑的南疆小毒蠍。

  許是聞到了姜嬈身上那股讓蟲族無比親切敬畏的氣息,兩隻小毒蠍一點也不怕她,高高翹著尾巴,在桌面上轉著圈圈聊天:

  【哎呀,剛才出去的那個三皇子身上味道好沖啊,每次他過來,我都嚇得不敢喘氣!】

  另一隻缺了半邊鉗子的老蠍子哼了一聲:【你怕他幹啥?咱們這位三皇子現在可是忙得腳不沾地呢!老城主早就中了慢毒,連喜酒都喝不下去,頂多再撐個兩三個月就得咽氣歸西!】

  小毒蠍驚訝地揮了揮鉗子:【啊?老城主快死啦?那這塔拉城以後誰當家啊?】

  老蠍子得意地晃了晃尾巴:【你沒看這半個月進出王宮的十二城城主,全都是去三皇子殿裡的嗎?三皇子早就暗中把南疆十二城的兵權全接管過來了,今天這場沖喜的婚事,不過是他擺出來給外頭那些不服管的老傢伙看的罷了!】

  姜嬈坐在圓凳上,聽著桌面上兩隻小蠍子的對話,手裡的茶杯停在了嘴邊。

  難怪剛才澹臺祭敢當著她的面說老國主下不來床,甚至肆無忌憚地把她扣在婚房裡!

  原來這場所謂的沖喜大婚,從頭到尾就是澹臺祭一手操辦的局!

  那沈雲疏呢?

  沈雲疏是以國主貴客的身份待在宮裡的,如果老國主早就成了個半死不活的傀儡,那沈雲疏現在合作的,到底是老國主,還是澹臺祭?!

  姜嬈心裡頭剛冒出這個念頭,後背的寒毛就豎了起來。

  她顧不上歇息了,連忙湊近那兩隻小毒蠍,壓低聲音問道:「兩位蠍子大哥,跟你們打聽個事兒,今天在宮門口那個穿白衣服的中原公子,你們知道他現在住在哪座殿裡嗎?」

  桌上的兩隻小毒蠍雖然愛聊八卦,可它們打從孵出來就沒離開過這座偏殿,壓根不知道什麼白衣公子住在哪兒。

  對於這個問題顯然愛莫能助。

  姜嬈嘆了口氣,隨手抓了兩塊喜餅掰碎餵給它們,自己托著下巴坐在圓凳上乾等。

  她本想著時玄澈怎麼著也會想辦法摸過來接應她,可從日頭偏西一直等到外頭天色擦黑,前殿隱隱約約的絲竹鼓樂聲響了一茬又一茬。

  她這間婚房外頭,除了風吹鈴鐺的叮噹聲,連半個人影都沒晃過。

  屋裡頭點著南疆特製的安神香,聞久了讓人眼皮子發沉。

  姜嬈趴在桌沿上打了第八個哈欠,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

  「不行,再這麼傻等下去,沒等來時玄澈,我先在這兒睡死過去了!」


  姜嬈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站起身在屋裡轉了兩圈。

  坐以待斃從來不是她的風格。

  既然正門被澹臺祭拿鐵鏈鎖死了,那她乾脆自己想辦法溜出去找人!

  她走到內室的衣櫃前拉開櫃門翻了翻。

  這殿裡原本備著幾套給沖喜新娘換洗的日常衣物,還有兩套伺候的南疆底層宮女穿的青黑粗布窄袖衫。

  姜嬈眼睛一亮,三兩下脫掉身上那件繁複的嫁衣,換上了宮女的粗布短衫,又拿濕帕子把臉上塗得厚厚的脂粉擦掉大半,隨手抓起兩根木簪把頭髮挽成南疆侍女常見的雙環髻。

  姜嬈在殿裡轉了幾圈,正殿大門肯定是出不去了,但她發現後頭淨房有一扇透氣的木窗。

  姜嬈踩著淨房的木桶爬上窗台,推開木窗往外瞄了一眼。

  夾道里黑漆漆的,一個守衛都沒有。

  她縮了縮肩膀,像只靈活的貓兒一樣從窗口翻了出去,落地時腳尖輕輕點在青石板上,連半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她小心翼翼的沿著夾道走了好遠,好不容易走了出來。

  可一出夾道,看著眼前四通八達、全都長得差不多的長廊和假山,姜嬈傻眼了。

  這南疆王宮修得跟個迷宮似的,到處都是一樣的建築,連個引路的路牌都沒有,她根本不知道要往哪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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