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幾位護衛大哥,請吧
姜嬈伸手按住自己發燙的脖子,在心裡把澹臺祭十八代祖宗都拎出來罵了一遍。
「死變態,死人妖,別讓我抓著機會,不然非拿開水燙死你不可!」
她小聲罵著,轎子外頭突然傳來不同尋常的動靜。
原本在宮牆根底下安靜待著的南疆毒蟲們,這會兒像是聞到了什麼味道,全都爬了出來。
成百上千隻黑蠍子、蜘蛛和蜈蚣扒在牆角,觸角拼命往花轎這邊夠,聲音里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激動:
【好香的味兒!是那個氣息!】
【回來了!終於回來了!】
【我沒聞錯,就是這個味道!】
【快去通知萬毒窟那邊,回來了!】
一聲接一聲的「回來了」,吵得姜嬈腦仁直疼,心裡也跟著犯起了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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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回來了?
這些蟲子說的該不會是她脖子裡這隻子母蠱王吧?
畢竟這蟲子本來就是南疆王室養出來的,現在跟著她進了王宮,可不就是回老家了嗎?
姜嬈撇了撇嘴沒深想。
迎親的隊伍慢了下來,慢慢停在了高大的王宮正門前。
宮門口兩側站著兩排手持長矛的王宮禁衛,外側的石柱旁,一個南疆綢緞商打扮的中年掌柜,不著痕跡地湊到送親隊伍最末尾的一名侍衛身邊,遞過去一袋碎銀子,壓低聲音對了個手勢:
「勞煩通傳裡頭那位公子一聲,就說北邊來的貴客已經到宮門口了。」
那侍衛不動聲色地收起銀袋,轉身從側門快步跑了進去。
前頭花轎旁,一名領頭的巫女走上前來,衝著送親隊伍喊道:
「王宮重地,新娘需下轎過銅鏡查驗真身,以防奸細混入!」
姜嬈聽到這話一下子緊張起來,殷不聞給她臉上塗的易容藥膏不知道可不可靠,要是出點什麼意外,她和時玄澈當場就得露餡!
轎簾被人從外頭掀開,姜嬈頂著沉重的黑紅蓋頭被人扶出了花轎。
隔著一層薄薄的紗巾,她看著兩邊舉著長矛圍上來的禁衛,雙腿有些發軟。
腳下不自覺地往旁邊的時玄澈身邊縮了縮,小手死死拽住了他護衛服的後衣擺。
時玄澈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往前邁了半步,高大的身軀不動聲色地將姜嬈擋在了身後,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彎刀刀柄上。
旁邊的殷不聞也眯起了桃花眼,指尖扣住幾枚餵了劇毒的銀針。
巫女一步步逼近時玄澈,眼看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且慢。」一道溫潤清朗的嗓音從宮門內側的石階上傳了過來。
姜嬈聽到這聲音鬆了口氣,她透過蓋頭的紗往石階上看去。
只見幾名王宮侍衛簇擁著一個身穿雪白錦袍、外罩銀狐裘披風的年輕公子,正搖著一把玉骨摺扇,慢悠悠地從宮門裡走出來。
那人眉眼溫和,唇角掛著一抹再熟悉不過的淺笑——
不是沈雲疏還能是誰!
姜嬈差點沒忍住叫出聲來。
好傢夥,她們在外頭替他擔驚受怕,以為他被抓進南疆王宮受盡酷刑,結果這位二師兄倒好,穿得人模狗樣,身邊還有王宮侍衛伺候著,居然混成了南疆老國主的座上賓?
不止姜嬈愣住了,連擋在她身前的時玄澈,在看到沈雲疏的那一剎那,周身的氣息都冷了下去。
那巫女見沈雲疏出來,連忙躬身行禮:「見過沈先生,不知先生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沈雲疏目光在時玄澈和姜嬈身上輕輕掃過。
合上摺扇,溫和地笑道:「國主已經在內殿擺好了喜宴,正等著新娘入殿沖喜呢。方才國主特地命我出來催一催,怎麼,你們要把吉時都耽誤在這宮門口不成?」
巫女面露難色:「可是先生,按規矩這……」
「人都已經到了王宮內院,插翅難飛,還有什麼好查的?」
沈雲疏慢條斯理地用扇柄敲了敲掌心,笑眯眯地看著那巫女:「若是耽誤了沖喜的時辰,國主怪罪下來,是你擔待得起,還是本公子擔待得起?」
巫女臉色一白,哪敢背這個黑鍋,連忙衝著守門禁衛一揮手:「開宮門!放迎親隊入內!」
「多謝先生體恤。」
殷不聞壓著嗓子拱手道了聲謝,連忙推著姜嬈重新坐回花轎里。
擦肩而過的時候,姜嬈隔著紅蓋頭往外瞟了一眼,只見沈雲疏負手立在石階旁,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的花轎,也不知道他到底認沒認出轎子裡坐著的是她這個小師妹。
花轎一路暢通無阻地抬進了王宮二道門。
繞過前頭喧鬧的大殿,轎夫們沿著一條幽暗的長廊又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終於在一座掛滿紅綢的內院門前停了下來。
轎杆落地。
外頭卻沒有傳來老國主的聲音,響起了一陣靴子踩在石板上的輕響,伴隨著一道帶著幾分戲謔的年輕男聲:
「都停下吧。父王今日身子不適,不宜見風,本殿下特奉父王之命,在此代為迎接新母妃入後院安歇。」
轎子裡的姜嬈聽到這個聲音,渾身的汗毛刷地一下全立了起來。
澹臺祭!
她兩隻手死死摳住轎廂的木板,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把這王八蛋的腦袋砸開花。
可想到外頭全是澹臺祭的親衛,二師兄那邊也還沒接上頭,她硬生生咬著後槽牙,把這股衝動給忍了下去。
小不忍則亂大謀,先看看這死變態想耍什麼花樣!
轎外,澹臺祭穿著一身紫黑色的南疆皇子外袍,脖子上掛著一串蛇骨鏈,正似笑非笑地打量著站在轎邊的時玄澈和殷不聞。
他揮了揮手,對身後的王宮侍衛吩咐道:「前殿酒席正缺人手搬運酒罈,這幾個送親的護衛看著倒是孔武有力,帶他們去前殿席面上幫忙領賞酒。後院重地,閒雜人等就不必跟著進去了。」
幾名手持彎刀的侍衛立刻圍了上來:「幾位護衛大哥,請吧。」
轎子裡的姜嬈心裡咯噔一下。
把時玄澈和殷不聞支開?那這後院裡豈不是就剩她和澹臺祭兩個人了?!
時玄澈站在轎旁沒動,隔著轎簾看了一眼裡面安靜坐著的姜嬈。
殷不聞在旁邊不動聲色地拉了拉時玄澈的袖子,用眼神示意他外面南疆人太多,不要輕舉妄動。
時玄澈沉默了兩息,壓低聲音衝著轎內說了一句:「小人先去前殿領賞,娘娘在後院安心歇息,若有事,摔碎茶盞便是。」
說完,他深深看了澹臺祭一眼,轉身跟著侍衛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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