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不准失聯> 第21章 他第一次覺得,等一個人也沒那麼難

第21章 他第一次覺得,等一個人也沒那麼難

  許嘉言以前一直覺得,自己最討厭的事情有兩種。第一種是等。第二種是等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人。小時候放學,他從來不等家裡人接。因為基本不會有人來。後來訓練基地里,別人任務結束會有人站在出口等,他一般直接自己走。時間久了,他形成一種很自然的習慣。不等人。也不讓別人等。這樣最省事。所以那天晚上,當他發現自己已經在行動中心休息區坐了一個多小時的時候,第一反應居然是覺得有點荒唐。

  訓練九點四十結束。他十點不到就換好了衣服。按照平常速度,現在應該已經回去洗完澡。可走到大廳的時候,他看見沈硯川辦公室燈還亮著。隔著玻璃,對方坐在桌後。桌上堆著不少文件。偶爾會抬手揉一下眉心。看起來今天不會很快結束。許嘉言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其實完全可以走。沈硯川也沒有讓他等。他們在一起以後,也從來沒有規定必須每天一起下班。可許嘉言就是沒有邁出門。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什麼。最後,他轉身去了休息區。告訴自己只是坐十分鐘。

  手機拿出來。刷了一會兒視頻。十分鐘過去。辦公室燈還亮著。那就再十分鐘。二十分鐘以後,他去自動販賣機買了一瓶水。回來的時候又看了一眼。沈硯川還在。許嘉言突然發現,等待真正讓人難熬的不是時間。而是注意力會一直被同一個地方拉走。他明明在看手機。卻每隔幾分鐘抬頭。明明知道沈硯川在辦公室里。還是會想什麼時候出來。十一點左右,周岐從另一邊經過。一眼就看見他。「你怎麼還在。」許嘉言頭也沒抬。「坐會兒。」「坐了多久。」「剛來。」周岐看了一眼已經空掉的兩瓶水。沒拆穿。「等沈隊?」許嘉言立刻抬頭。「誰說的。」「辦公室就他沒走。」周岐笑了。「你總不能在等保潔阿姨。」許嘉言皺眉。「你最近是不是太閒。」「不是。」周岐走之前又看了他一眼。「就是覺得挺稀奇。」「什麼。」「以前都是他等你。」

  許嘉言愣了一下。周岐已經走遠。可那句話留了下來。以前都是他等你。許嘉言坐在那裡,很久沒動。他突然想起很多事情。任務結束以後,所有人都走了,沈硯川還在通訊室。暴雨夜自己失聯二十七分鐘,通訊恢復時第一句就是「報位置」。山地任務晚歸。高空任務下撤。還有無數次自己根本沒注意到的等待。他以前只覺得那是沈硯川的職責。後來才知道,有些時間早就超出職責。原來一個人真的可以等另一個人很多次。而被等的人甚至不知道。

  許嘉言低頭看手機。時間已經十一點二十。這一次,他沒有覺得煩。甚至有一點奇怪的平靜。因為他知道人就在裡面。總會出來。和過去那些沒有結果的等待不一樣。十一點四十七。辦公室的門終於開了。沈硯川一出來,第一眼就看見休息區長椅上的人。動作明顯停住。許嘉言已經等得有些困。靠著椅背,手機放在腿上。看見門開,他立刻坐直一點。沈硯川走過來。「怎麼還沒走。」許嘉言語氣很自然。「順便。」「順便什麼。」「順便等你。」沈硯川看著他。沒有馬上說話。許嘉言被看得有點不自在。「幹嘛。」「沒什麼。」「你什麼表情。」「沒想到。」「沒想到什麼。」「你會等人。」許嘉言一下被說中。立刻嘴硬:「我以前也等。」「誰。」「……」想了半天。居然一個名字都沒有。


  沈硯川眼底慢慢有了一點笑。「等多久。」許嘉言低頭看一眼時間。「二十三分鐘。」沈硯川看他。「確定?」「確定。」「你訓練九點四十結束。」許嘉言表情僵了一瞬。「你怎麼知道。」「你的訓練表我看過。」「所以?」「現在十一點四十七。」許嘉言沉默。過了一會兒。「你數學很好。」沈硯川低聲笑了。「走吧。」

  兩個人一起往地下車庫走。行動中心夜裡比白天安靜很多。走廊的感應燈隨著腳步一盞一盞亮起。光從前面出現。再從身後慢慢滅掉。許嘉言走在沈硯川旁邊。忽然覺得這個場景很舒服。沒有任何劇情。沒有事故。只是一起回家。這種普通以前對他來說幾乎沒有意義。現在卻變得很具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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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電梯裡的時候,沈硯川忽然說:「下次不用等。」許嘉言側頭。「為什麼。」「太晚。」「我又沒事。」說完以後,他自己停了一下。「不是那個沒事。」沈硯川看著他。許嘉言笑了。「我是說,我自己願意。」電梯門緩緩關閉。沈硯川沒有繼續勸。到了停車場,許嘉言剛坐上副駕駛,沈硯川就從後排拿了一小袋東西遞給他。「什麼。」「麵包。」「給我的?」「嗯。」許嘉言低頭。是自己平時常吃的那種。他忽然有點想笑。「你什麼時候買的。」「下午。」為什麼。」「猜你晚上訓練完沒吃東西。」

  許嘉言拿著麵包。沒有立刻拆。過了一會兒才問:「你都忙成這樣,還有空記得我吃沒吃飯。」沈硯川系好安全帶。「順便。」許嘉言抬頭。「你學我?」「不是順便?」許嘉言笑了。車駛出地下車庫以後,城市已經安靜很多。

  路燈一盞一盞從車窗外掠過去。許嘉言慢慢吃著麵包。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問:「你以前是不是經常等我。」沈硯川握著方向盤。「怎麼突然問這個。」「周岐說。」「他說什麼。」「說以前都是你等我。」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沈硯川沒有否認。「差不多。」許嘉言看向窗外。「等多久。」「看任務。」「最長呢。」沈硯川想了一下。「七年前那次不算的話。」許嘉言心裡輕輕一沉。沈硯川繼續說:「現在這些都不長。」一句話又把話題拉回來了。許嘉言卻沒有像以前那樣避開。「煩不煩。」「什麼。」「等我。」

  沈硯川很久沒回答。

  紅燈亮起。車停下來。他才說:「有時候會。」許嘉言轉頭。「那為什麼還等。」沈硯川也看過來。「因為你會回來。」許嘉言一下沒說話。外面的紅燈還有四十幾秒。整個車廂安靜得只剩空調聲音。原來這就是等的區別。有些等待讓人害怕。因為不知道那個人會不會出現。有些等待卻很安穩。因為已經相信。他會回來。

  許嘉言低頭看著手裡的麵包。忽然輕聲說:「那我今天等你也不虧。」沈硯川問:「什麼意思。」「你以前等那麼多次。」許嘉言抬頭。「我也還一點。」沈硯川笑了一下。「這還要算帳?」「當然。」「那你欠很多。」「慢慢還。」


  紅燈變綠。車重新往前。許嘉言說完以後自己才意識到。「慢慢還」其實像一個很長的承諾。意味著還有以後。還有很多可以一起下班的夜晚。很多等待。很多回來。回到家已經快一點。許嘉言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沈硯川還坐在桌前看第二天資料。頭髮濕著。水順著發梢往下落。沈硯川一抬頭就皺眉。「吹頭髮。」「等會兒。」「現在。」許嘉言站在那裡看他。忽然想起今天等了這麼久。心裡冒出一點壞心思。他去拿了吹風機。卻沒有自己用。直接遞給沈硯川。「你來。」沈硯川看著他。「你沒手?」「有。」「為什麼讓我吹。」許嘉言坐到沙發前面。「今天等你這麼久。」「收利息。」沈硯川居然沒有拒絕。把資料合上。接過吹風機。

  暖風響起來的時候,許嘉言坐在前面。沈硯川的手指偶爾穿過他的頭髮。動作並不特別溫柔。甚至很普通。可許嘉言就是覺得舒服。眼睛慢慢閉上。吹風機的聲音很穩定。讓人很容易困。以前他絕對不會允許一個人站在自己身後這麼久。更不會閉著眼。這是一種非常沒有防備的姿勢。可現在他幾乎沒有意識到。因為身後的人是沈硯川。吹到一半,許嘉言忽然開口。「以後你加班提前告訴我。」沈硯川手上的動作沒停。「為什麼。」「我好決定要不要等。」「你可以直接走。」「我知道。」許嘉言閉著眼。聲音很輕。「可是有時候我想等。」這一次沒有說順便。也沒有嘴硬。

  沈硯川動作停了一瞬。隨後把風調小一點。「那我提前說。」許嘉言嗯了一聲。過了一會兒。又問:「你會不會覺得我現在特別黏人。」沈硯川關掉吹風機。房間突然安靜。許嘉言睜開眼,從鏡子反光里看他。沈硯川站在身後。「不會。」「真的?」「嗯。」「為什麼。」沈硯川低頭看著他。「因為你以前不是不需要人。」「只是不願意承認。」

  許嘉言愣住。心裡忽然有一點酸。這個人真的很煩。總能看見自己不想承認的東西。他過了一會兒才問:「那現在呢。」沈硯川抬手,把他已經吹乾的頭髮揉亂一點。「現在好一點。」許嘉言笑了。「只是好一點?」「還有進步空間。」「沈硯川。」「嗯。」「你談戀愛真的很像做考核。」沈硯川也笑。許嘉言站起來。原本想走。最後卻轉身抱住他。沒有提前說。也沒有任何理由。只是很自然地抱了一下。沈硯川的手落到他腰後。「怎麼。」許嘉言把臉埋在他肩側。「沒什麼。」過了幾秒。自己又笑了。「就是突然覺得,等人好像也沒那麼煩。」沈硯川低聲問:「為什麼。」許嘉言安靜了一會兒。「因為現在知道有人會回來。」

  這句話說完。兩個人都沒再說話。沈硯川只是把他抱緊了一點。許嘉言忽然明白。自己真正改變的可能從來不是耐心。而是終於開始相信一件過去不太相信的事情。有人離開。不代表一定會消失。有些人真的會回來。所以他可以等。也願意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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