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擊潰伏兵
東川府城，知府衙門。
祿萬兆把茶碗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濺，滾燙的茶湯潑了幕僚一臉。
「高承礦！豎子爾敢！」他滿臉橫肉抖動，像一頭被激怒的肥豬，「一千五百人就敢來犯我東川？他真當我這三千兒郎是泥捏的不成！」
幕僚顧不得擦臉上的茶水，顫聲道：「府君息怒……高承礦此人，不可小覷啊。他曾活捉高泰翟，又曾兩次共計破了沙定洲五千精兵。據說此人用兵詭譎，擅長以少勝多，咱們……咱們還是得慎重。」
「慎重？」祿萬兆冷笑，三角眼裡全是輕蔑，「他高承礦再厲害，也是個人，不是神！一千五百人，其中騎兵頂多一半，長途奔襲，人困馬乏。我東川地勢險要，只需……」
他猛地轉身，一拳砸在案上：「傳令！派一千精兵，在落鷹峽設伏！等高承礦的騎兵進了峽谷，兩邊滾石檑木齊下，再派火槍手封住出口。我要讓這一千五百人，有來無回！」
「府君英明！」
祿萬兆望著南面窗外，嘴角浮起一抹猙獰的笑。他仿佛已經看見高承礦被滾石砸成肉泥的畫面，仿佛已經聽見那一千五百人臨死前的哀嚎。
「高承礦……」他低聲喃喃，「來東川，是你這輩子最大的錯。」
灰鴿落在高承礦肩頭時，東方剛剛泛起魚肚白。
高承礦從鴿腿竹筒里抽出紙條，掃了一眼，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沒有意外，只有一種獵人看見獵物踏進了陷阱時的從容。
「周濟手下人的情報工作做得不錯，祿萬兆果然在落鷹峽埋了一千人。」他把紙條遞給孫振武，「正好，拿他們祭旗。」
孫振武接過紙條，眉頭微皺：「少爺，落鷹峽兩側坡陡林密，若是強攻，騎兵施展不開……」
「誰說要強攻？」高承礦翻身下馬，蹲在地上，用一塊碎石畫出落鷹峽的地形，「周濟的消息說，這一千人分作兩隊，埋伏在峽谷兩側半山腰。他們以為我們會從峽谷正中穿過，殊不知……」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一划，劃出一道弧線：「副將陳策率五百步卒，正面進峽谷，鑼鼓喧天，旗號鮮明，做出大軍主力的架勢。記住，走到一半就停，放幾輪空銃，然後詐敗後撤。」
「詐敗？」
「對。祿萬兆的人見你們撤退，必以為中計得手，忍不住衝下來撿便宜。」高承礦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如刀，「等他們衝下來，孫振武，你帶五百騎兵從峽谷北口繞後，封住他們的退路。我親率五百騎兵，從東側山坡摸上去，抄他們後路。」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三面夾擊，一個都別放走。」
孫振武重重點頭，暗紅色棉甲上的甲片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明白！」
……
落鷹峽，辰時。
晨霧還沒散盡，峽谷里像灌了牛乳，白茫茫一片。陳策的五百步卒排著散亂的隊列，踩著枯葉「嘩啦嘩啦」地往裡走，旌旗歪歪斜斜，看上去像一支疲憊不堪的疲兵。
「來了！來了！」半山腰的草叢裡，伏兵頭目壓低聲音，興奮地攥緊刀柄，「果然是人困馬乏，連隊形都散了！」
「再等等……等他們全部進峽谷……」
陳策走到峽谷中央，忽然一揮手：「停！」
五百人齊刷刷停下，然後——
「砰！砰！砰！」
十幾支槍朝空放了幾輪，槍聲在峽谷里迴蕩，驚起一群飛鳥。緊接著，陳策扯著嗓子大喊：「有埋伏！撤！快撤！」
五百人頓時「大亂」，扔下幾面破旗，掉頭就往回跑，那場面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哈哈哈哈！高承礦不過如此！」伏兵頭目猛地站起，鬼頭刀高高舉起，「弟兄們！殺！殺光他們，賞銀十兩！」
「殺——！」
兩側半山腰上，一千伏兵像被捅了馬蜂窩的黃蜂，嗷嗷叫著沖了下來。他們踩著濕滑的草皮，連滾帶爬，眼裡全是貪婪的光——高承礦的人頭，那可是天大的功勞！
可當他們衝到峽谷底部，卻發現陳策的「潰兵」早就跑出了百步遠，只留下一地破旗和幾雙破草鞋。
「追！別讓他們跑了！」
伏兵們撒開腿往前追，隊列徹底散亂，刀槍碰撞，罵聲連天。
就在此時——
「轟隆隆！」
峽谷北口突然傳來悶雷般的馬蹄聲。
孫振武一馬當先，五百騎兵像一道黑色的鐵流，從晨霧中傾瀉而出。他手裡拎著一柄短刀，刀鋒上還凝著前夜未乾的血跡，那雙亮得像炭火的眼睛裡，此刻燒著兩團冰冷的火。
「殺！」
五百騎兵同時抽出玄釩刀，刀光在晨霧裡連成一片雪亮的弧。他們根本沒有減速，直接撞進了伏兵的後隊。馬蹄踏碎骨骼的聲音、刀鋒劈開皮肉的聲音、慘叫聲、哭嚎聲，瞬間混成一片。
「後面！後面也有！」
伏兵們慌了，想回頭，可兩條腿怎麼跑得過四條腿？阿魯的騎兵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進了人群，所過之處，血肉橫飛。
「不要慌！往山坡上撤！」伏兵頭目聲嘶力竭地吼。
但已經晚了。
東側山坡上，高承礦騎著一匹黑馬，玄色斗篷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他手裡沒有拿刀，而是握著一柄單筒望遠鏡，冷冷注視著峽谷里的屠殺。
「少爺，該咱們了。」身旁的親衛低聲道。
「不急。」高承礦嘴角微微上揚，「再等等，等他們徹底亂了。」
又過了半炷香時間，峽谷里的一千伏兵已經被阿魯的騎兵沖成了三截，孫振武的五百步卒也掉頭殺了回來，步騎合擊，把伏兵壓縮在峽谷中央一塊狹小的空地上。
高承礦這才一抖韁繩：「收網。」
五百騎兵從東側山坡俯衝而下，像一張從天而降的鐵幕。
戰鬥結束得比想像中更快。
半個時辰後，落鷹峽里躺滿了屍體。鮮血順著峽谷底部的溪流往下淌，把溪水染成了淡紅色。一千伏兵，戰死三百餘人，被俘六百餘人，逃散的不到一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