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雙祿斃命

  東川府城，酉時。

  夕陽把城牆染成血紅色，城頭的「祿」字大旗在風中歪歪斜斜地飄著。祿萬兆站在西城樓上，手裡攥著伏兵潰敗的消息，那張胖臉扭曲得不成樣子。

  「一千人……半個時辰就沒了？」他的聲音發顫，「高承礦……高承礦到底是什麼怪物！」

  幕僚臉色慘白：「府君，高承礦的騎兵太兇了……咱們……咱們還是死守吧。東川府城牆高兩丈五，厚一丈，他沒有攻城器械，奈何不了咱們……」

  祿萬兆咬著牙，一拳砸在城垛上：「傳令！全軍上城！給我死守！誰敢後退，斬！」

  城外三里，高承礦勒住馬韁，抬頭望著西面城牆。

  城牆確實堅固。青石壘基，夯土包磚，牆頭上插滿了刀槍，守軍探出半個身子，箭矢在夕陽下閃著寒光。城門緊閉，吊橋高懸，像一隻縮進殼裡的烏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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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爺，攻嗎？」孫振武策馬上前，手按刀柄。

  高承礦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沒有炮，硬攻就是拿人命填。李焰生和段冶那邊……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把炮那玩意兒弄出來。」

  他想起臨行前李焰生拍著胸脯保證「三個月內一定造出大將軍炮和虎尊炮」的模樣，嘴角抽了抽。三個月？黃花菜都涼了。

  高承礦一揮手，「就在西城門外，派人去喊，就說祿萬兆倒行逆施，東川百姓苦之久矣，我高承礦替天行道，只誅首惡，余者不問。」

  「是！」

  大軍在西紮營，篝火連天，像一條憤怒的火龍。

  祿萬兆站在城頭，看著城外連綿的營火，後背滲出一層冷汗。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輕敵了。

  就在這時，東城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府君！府君！」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上來，「二老爺……二老爺祿萬億，率兩千兵馬，在城外求見！說是……說是聽說高承礦來犯，特來援救兄長！」

  祿萬兆一愣。

  祿萬億？那個被自己壓了二十年的弟弟？

  他眯起眼，望向東城門外。果然，暮色里黑壓壓一片人馬，旌旗上繡著一個「祿」字，領頭的正是祿萬億。那人身著銀甲，騎白馬，正仰頭朝城頭張望。

  「他會有這麼好心？」祿萬兆喃喃自語。

  幕僚湊上來：「府君，二老爺畢竟是一家人。如今外敵當前，他若真有異心，何必來援？不如……讓他進城，多一份兵力，也多一份保障。」

  祿萬兆沉吟片刻，終究點了點頭：「開東門，放他進來。但……只准他帶親衛五十人入城，其餘兵馬，城外紮營。」

  「是！」

  沉重的城門「吱呀」一聲開了。

  祿萬億帶著五十名親衛，大搖大擺地進了城。周濟和莫烏混在親衛中間，低著頭，看起來毫不起眼。

  知府衙門內，燈火通明。

  祿萬兆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杯酒，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走進來的祿萬億：「二弟，難得你有這份心。來，陪哥哥喝一杯。」

  祿萬億滿臉堆笑，大步上前，端起酒杯：「兄長守城辛苦，弟弟來晚了，自罰三杯！」

  他仰頭灌下一杯，又端起第二杯。就在他端起第三杯的剎那，站在他身後的莫烏突然動了。

  像是豹子撲食，沒有半點預兆。

  莫烏從腰間抽出短銃，槍口對準祿萬兆的胸口，扣動扳機——

  「砰！」

  一聲巨響，硝煙瀰漫。

  祿萬兆的胸口炸開一朵血花，整個人向後仰倒，酒杯脫手飛出，砸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祿萬億，嘴唇哆嗦著，只擠出半個字：「你……」

  然後腦袋一歪，沒了氣息。

  衙門裡死寂了一瞬。

  隨即，祿萬兆的親兵們炸了鍋：「有刺客！保護府君！」

  「祿萬億造反了！殺了他！」

  刀光劍影，衙門裡瞬間亂成一鍋粥。祿萬億被祿萬兆的親兵逼得連連後退，臉色煞白，衝著門口大喊：「開城門！快開城門！放高知府的人進來！」

  他帶來的親衛和祿萬兆的親兵在衙門裡火拼，血濺滿堂。祿萬億趁亂往門口退，想逃出這修羅場，可剛退到門檻邊，一柄短刀從斜刺里捅了出來。

  刀鋒冰涼，貫穿了他的後腰。

  祿萬億猛地僵住，緩緩回頭。

  莫烏站在他身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塊被風雨打磨了太久的石頭。他握著刀柄，手腕一擰，刀鋒在祿萬億的腹腔里轉了一圈。

  「為……為什麼……」祿萬億嘴裡湧出大股大股的血，三角眼裡全是難以置信的驚恐，「我……我是你們的人……」

  周濟從陰影里走出來，眼神卻比刀還冷。他蹲下身，湊到祿萬億耳邊，聲音輕得像在談論明天早飯吃什麼：

  「高知府說了，祿萬兆不是好鳥，你祿萬億……也不是，留著就是禍害。」

  祿萬億的瞳孔驟然放大，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像只被擰斷了脖子的雞。他掙扎了兩下，終究軟軟地癱在地上，沒了氣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