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富民擴軍
招兵告示貼出去的時候，整個富民縣都沸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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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餉一兩銀子，包吃住，戰死撫恤五十兩。高承礦的名頭已經傳開了——元謀葫蘆谷設伏殲敵三千、武定城下內外夾擊斬將兩千、如今又帶著五千兵不血刃拿下富民縣。百姓們看見城頭上那面「高」字大旗，眼睛裡全是光。
告示貼出去不到兩個時辰，縣衙門口就排起了長龍。
太陽西斜的時候，陸長庚捧著一本厚厚的名冊走進縣衙後堂。他翻到最後一頁，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少爺！一千人，招滿了！」
「都是些什麼人？」
「本地農戶獵戶兩百多，明軍潰兵二百多，各地鄉勇三百多，剩下的都是逃難過來的青壯。」陸長庚翻著名冊，一個個念過去，「其中有十七個原是衛所的老兵，底子硬，拉出來就能打。還有一個叫林虎的，以前組織過鄉勇跟吾必奎打過，在本地很有號召力。」
高承礦接過名冊，翻了幾頁。那些名字密密麻麻地排列在紙上，每一個都代表著一個願意把命押在他身上的活人。他把名冊合上，放在桌上，忽然說：「長庚，你說招到一千人，是不是有點少了？」
陸長庚愣了一下：「少？」
「富民縣是糧倉，沙定洲也囤了大量糧食。有了糧食，就能養更多的兵。」高承礦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富民縣城的街面上，百姓們正在幫忙運糧，牛車、騾馬、甚至獨輪車排成一條長龍，正從東城糧倉往北門方向緩緩移動。
他轉過身：「明天繼續招。再招一千人。」
「再招一千？！」陸長庚的聲音都變了調，「少爺，咱們的人已經分散在苴卻、六苴、武定、富民四地，加起來快四千了！再招一千，就是五千人馬！光月餉一項，每個月就要支出去五千兩！加上其他花銷，起碼每月要七千兩！」
高承礦笑道，「你忘了，我們的者車馬鋼鐵坊和六苴銅礦產量巨大，根本不缺錢。」
陸長庚恍然一想，倒也是，現在高承礦財大氣粗得很。
高承礦意味深長地說，「現在我是名正言順的武定知府，你是武定參將，亂世招兵，天經地義。沙定洲占了昆明，沐國公自顧不暇，咱們不趁著這個窗口期多攢些家底，以後後悔都來不及。」
陸長庚沉默了。他看著高承礦的背影，忽然覺得那股壓迫感又來了——不是恐懼，是一種被拉著往前跑的緊迫感。這少年的每一步都算在前面，每一步都在搶時間。
「屬下明白了。」陸長庚拱手，「明天繼續招。」
他正要轉身出去，周濟忽然從門外閃了進來，駝背弓著，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少爺，縣衙外來了一隊人，領頭的一文一武兩個漢子，說是富民本地抵抗沙定洲的鄉勇頭領。他們聽說少爺占了富民縣，特地帶了四五百人來投。」
高承礦轉過身：「讓他們進來。」
片刻後，兩個漢子走進了縣衙後堂。
走在前面的那個約莫四十歲，穿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頭戴方巾，面容清瘦，雙目有神，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子讀書人的儒雅。他向高承礦拱手，腰彎得恰到好處：「富民縣段有才，見過高知府。」
他身後那人三十出頭，身量魁梧，滿臉胡茬，腰間挎著一柄缺了口的腰刀。他跟著段有才一起抱拳，聲音洪亮得像敲鑼：「富民縣湯國祚，帶鄉勇四百七十三人，來投高知府！」
高承礦打量著兩人。一文一武，一個儒雅持重，一個粗獷豪邁，站在一起竟有種奇異的協調感。
「二位何故來投？」他問。
段有才直起身，目光坦然地迎上高承礦的視線：「小人本是富民縣舉人，吾必奎亂後，沙定洲占富民，橫徵暴斂，百姓苦不堪言。小人與湯兄弟組織鄉勇四百餘人，在附近山中打游擊，與沙賊周旋數月。聽聞高知府連破元謀、武定，斬趙四海、馬寶，今又兵不血刃取富民，小人深知——滇中能救百姓者，唯高知府一人而已。」
他頓了頓，聲音懇切：「小人願率四百鄉勇，歸附高知府麾下，共抗沙賊！」
湯國祚跟著點頭，瓮聲瓮氣地說：「高知府，俺老湯不會說那些文縐縐的話。沙定洲占富民的時候，俺爹娘被他的兵打死了。俺帶著鄉親們在山裡打了幾個月，糧盡援絕，本來打算拼了。聽說您來了，俺們連夜下山！您給條活路，俺們跟您干！」
高承礦看著這兩個人，心裡暗暗點了點頭。
段有才，舉人出身，有文化、有威望、有組織力。湯國祚，武人出身，有血性、有號召力、有實戰經驗。四百多鄉勇，雖然裝備簡陋，但能在沙定洲的地盤上打幾個月游擊還活著，說明這些人也有過人之處。
「段有才，」高承礦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分量，「我如今已是沐國公親封的武定知府，我可以舉薦你為富民縣知縣。」
段有才的瞳孔猛地一縮。他原以為能帶鄉勇入編、領一份月餉就不錯了，沒想到高承礦一開口就是一個縣的父母官。
「高知府……」他的聲音有些發澀，「小人何德何能……」
「富民縣是糧倉，需要有人坐鎮。」高承礦打斷他，「你是本地人，熟悉民情，又有文化，你來做這個知縣，名正言順。」
他又轉向湯國祚：「湯兄弟，你帶四百多鄉勇歸附，我舉薦你為富民縣把總，統管本地防務。你的鄉勇全數收編，月餉照發，甲冑兵器由武定府統一配發。」
湯國祚愣了兩息，隨即「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額頭砸得青磚「咚」的一聲響：「高知府！俺老湯這條命，從今往後就是您的了！」
段有才也跟著深躬到底，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激動：「學生……學生定不負高知府所託！」
兩人退出後堂時，高承礦站在窗前，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四百多鄉勇，一文一武兩個能幹的頭領，加上今天新招的一千人和明天還要再招的一千人——這一趟富民之行，收穫遠超預期。
這盤棋，越下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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