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你不是一個人
窗外是南域的夜風悶熱。
陳爍把玉璧收進懷裡,隔著衣料那點溫潤的觸感,仿佛沈老礦主在遠處點了一盞燈。
秦守正滿南洋找的東西,在他手裡。
你湊你的棋,我下我的子。
看看到最後誰先將死對方。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9.c🎺om
夜裡十一點陳爍剛回到酒店房間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林霜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間老式的帳房木門,門半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線燈光。
下面一行字:「老帳房找到了。」
「他托我帶句話給老闆——沈老礦主當年最後一批料子走的不是秦家的帳。」
有人替沈家留下私帳。
南域的夜空星星低垂,如可伸手觸及。
「沈老礦主,您留的東西比我想得更多。」陳爍低聲說。
這一晚陳爍睡得很踏實。
他做了個夢,夢裡是一座礦,礦口點著燈,燈下站著一個看不清臉的人,沖他招了招手。
夢醒的時候天還很暗。
陳爍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燈,在腦子裡又把那座礦口的燈光重新過了一遍。
他沒有仔細思考,起身洗漱,手機忽然震動。
是林霜。
「老闆,老帳房到了南域。」
「他剛落地,想當面見你。」
「一個人?」陳爍問。
林霜說:「他是繞了大半個南洋才甩掉尾巴過來的。」
「上船前,有人跟了他兩天。」
陳爍放下茶杯:「讓他來,地址發我。」
半小時後,酒店茶室。
老帳房姓何,快七十的人了,背有些駝,戴著一副舊眼鏡,在進門的時候就向陳爍深深鞠了一躬。
何老坐下來之後,聲音發澀:「當年礦上出了事,我本來應該守著的可是我沒守住。」
「何老,您別這麼說啊!」陳爍給他倒了杯茶:「我聽說沈家的老礦主最後一批料子,走的是秦家的帳?」
何老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半晌之後,他放下杯子,在隨身舊皮包里摸出一個油布包。
打開油布包,裡面是一本藍布封皮的帳冊邊角磨得發白。
陳爍翻開帳冊。
紙頁泛黃,字跡是沈老礦主親筆,一筆一划都寫得很工整。
前幾頁記錄的都是礦上日常進出的料子、貨款、工錢等平常的內容。
翻到後面,陳爍的手指停在了那裡。
這一頁的頁面上寫著四個字:南洋老礦。
下面所記載的內容卻不是料子。
六月初三:秦家來人說合,願出三成乾股換礦上四成料子的通路。
六月十七:秦家加價五成乾股整礦料子包銷。
七月初二:秦家攤牌,要整座礦的處置權。
老礦主不應,秦家斷礦道截貨款。
陳爍逐行讀下去,眉頭越擰越緊。
原來秦守正當年不是從沈老礦主手裡「買」下老礦的。
這很明顯從一開始就是有預謀的,為的就是逐漸把沈家的礦口吞併到自己名下。
只是因為沈老礦主本身就已經有了防備,沒有成功而已。
秦家的狼子野心從那個時候就已經見端倪了。
「何老,這本帳,能當證據用嗎?」陳爍合上帳冊問。
「帳是私帳,做不得官面上的鐵證。」何老搖頭。
「可這帳上有一筆,七月初二那天秦家截走的貨款是走的私人帳戶。」
陳爍的目光落在帳冊上那行字上。
「還有樁事,帳上沒記,我一直沒敢跟人說。」何老的聲音又壓低了幾分:「當年礦上起火那天,秦家的人是第一個到的。」
「火滅之後,礦上帳房被燒成了空架子,一頁紙都沒剩下,可沈老礦主那間屋裡的火是從外頭往裡燒的。」
陳爍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何老,您是說那場大火不是天災?」陳爍問。
「我沒有親眼看見,不敢亂說。」何老低頭:「但是多年以來我心裡一直有個疑影,老礦主那天原本是要進礦的,卻突然改了主意沒有去,如果他去了……」
「何老,這筆錢道還能追到人嗎?」陳爍問。
「能。」何老說著,從懷裡拿出一張發黃的紙條上記著一個名字、一個地址:「這些年我悄悄地留意著,但是不敢動。」
陳爍把帳冊和紙條收好,鄭重道:「何老,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輕易放過秦家。」
何老看著他眼眶發紅,用力點頭。
送走何老後陳爍回到房間又重新翻開了帳冊。
忽然想到什麼,就翻到私帳最後一張頁碼上。
最後一頁只有這一行字,比前面都潦草一些,在匆忙中寫下的一句:「印鑑一事,切勿聲張。礦上信物與印鑑,須合在一處才是正主。」
正出神時,手機又響了。
是蘇恬恬的聲音:「老闆!」
「今天店裡來了幾個客人,一進門就要求看我們的庫房,稱自己是南洋的『老主顧』。」
「我讓保安攔著他們。走的時候,放話說要你識相點。」
陳爍的目光變得冷淡起來。
秦守正的人已經來到滬海的店門口了。
「人記下來沒有?」陳爍問。
「記了,車牌也拍了。」蘇恬恬說:「老闆,這口氣咱們咽不下!」
「不咽。」陳爍說,「先別動,讓他們蹦。」
「蹦得越高,帳越好算。」
掛掉電話之後,陳爍把玉璧從懷裡拿出來,放在帳冊旁邊。
玉璧溫潤、帳冊厚重。
陳爍給金川發了一條消息:「老爺子,我這邊得了樣東西。」
「明天請您和韓老闆他們再來一趟。」
消息發出去不到兩分鐘,金川的電話就打了回來。
「什麼東西,這麼急?」金川的聲音裡帶著笑:「我聽你這口氣像是抓著秦守正那老賊的尾巴了。」
「差不多。」陳爍說,「沈老礦主的私帳,找到了。」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再開口時,金川的聲音沉下去,一點笑意也沒有:「那本帳……在哪兒?」
「在我手上。」陳爍說,「明天見了面,您親眼看。」
「好。」金川頓了頓,「那本帳要是真的,你可就攥著秦守正半條命了。」
「明天我把人都叫齊,一個不落。」
「沒問題,要是只有我一個人可能奈何不了他,但加上您和那幾位,秦家已經窮途末路了,肯定沒有資本反抗。」陳爍笑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