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商議

  第二天上午九點,金川帶著三個人到了酒店茶室。

  韓老闆走在最前面,灰布褂子皺巴巴的,眼睛卻亮得很。

  其餘兩人跟在後面,臉色都不太好,像是沒有睡過。

  陳爍把私帳攤在桌上。

  藍布封皮的帳冊一打開,四個人的目光就釘上去了。

  韓老闆戴上老花鏡,一頁一頁地翻著,在翻到七月初二那頁的時候他的手停了下來。

  「就是這一筆。」韓老闆的聲音發顫,「秦家截走的那筆貨款,跟我手裡殘頁上記的數目對得上。」

  他從懷裡掏出那張焦黑的殘頁,鋪在帳冊旁邊。

  

  兩頁紙並排擺著,字跡雖然不一樣,數目卻分毫不差。

  徐老闆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

  「我一直以為是你自己憑記憶補的。」徐老闆說,「原來真有原帳?」

  「原帳在這兒。」韓老闆指著帳冊,「沈老礦主親筆寫的。」

  羅老闆一直沒說話,這會兒才開口。

  「秦守正當年跟我說過,礦是他花大價錢從沈家買來的,合著他是硬搶過去的?」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鐘。。

  「老韓,你那張殘頁這麼多年一直留著嗎?」金川沉聲道。

  「留著,當年礦上起火的時候我從帳房裡面搶出來的。秦守正的人進來了帳房翻過一遍,以為燒乾淨了,沒想到我搶出來這一頁。」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說:「我一直保留下來並不是為了報仇,而是為了等待一個可以利用它的機會。」

  「韓老闆。」陳爍擺弄著殘頁,忽然說,「你覺不覺得這比普通紙厚一點?」

  韓老闆愣了一下:「你這麼一說……好像是厚一點。」

  陳爍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拆快遞的小刀,沿著殘頁右下角的邊緣,極輕極慢地劃開。

  紙層分開了。

  裡面夾著一張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的小紙條,已經發黃髮脆。

  陳爍用刀尖把紙條挑出來,放在桌上。

  四個人的腦袋同時湊了過來。

  紙上只有一行字,落款的「沈燚」,字跡極小。

  是沈老礦主的親筆!

  「印鑑藏於礦口老榕樹根下三尺,非沈姓後人不得取。」

  羅老闆先反應過來,咽了口唾沫。

  「印鑑……在礦口老榕樹下?」


  「南洋老礦的礦口,確實有一棵老榕樹。」

  韓老闆連連點頭:「我年輕的時候在礦上做過事,那棵樹少說也有上百年了。」

  「秦守正找了十幾年都沒找到,他肯定不知道印鑑在榕樹下。」

  陳爍把紙條收好,跟私帳放在一起。

  「何老說的沒錯,信物和印鑑合在一處,才是正主。玉璧在我手裡,印鑑在礦口榕樹下。」

  「那我們去取就是了。」徐老闆說。

  「沒那麼簡單。」陳爍搖頭,「礦口現在是秦守正的地盤,四周都是他的人。」

  「我們貿然進去,取不出來不說,還會打草驚蛇。」

  金川點了點頭。

  「小陳說得對。」金川說,「秦守正這陣子正在找印鑑。」

  「他要是知道我們摸到了榕樹下的線索,一定會先下手。」

  正說著的時候陳爍的手機震動了。

  是林霜。

  他走到窗邊接起。

  「老闆,何老住的酒店昨晚有人來過查房。」

  林霜的聲音急促:「服務員說是兩個生面孔自稱是何老的親戚,問何老去哪了。」

  「何老現在在哪兒?」

  「我已經把他轉到安全的地方了,但是秦守正的人既然到了酒店,說明他們已經知道何老跑了。」

  陳爍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們在南域有多少人?」

  「明面上能查到的有七八個。」林霜說,「暗地裡還有多少,我不確定。」

  「盯著他們。」陳爍說,「有任何動靜,第一時間告訴我。」

  掛了電話之後,陳爍又走回桌邊。

  「秦守正的人昨晚去何老住的酒店查過房。」他語氣凝重地說。

  金川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麼快?」

  「何老從南洋上船的時候就被人跟了兩天。」陳爍說,「他甩掉尾巴到了南域,但對方不是傻子,順著船期一查,就知道他來了南域。」

  韓老闆搓了搓手。

  「那咱們得加快。」

  「對。」陳爍說,「秦守正知道何老跑了,一定會懷疑何老帶了東西出來。」

  「他接下來要麼加緊找印鑑,要麼對我們下手。」

  「但是如何處理印鑑的問題呢?總不能把印鑑留在那裡不管。」


  陳爍沉默了幾秒。

  「我需要一個機會,可以名正言順地進南洋老礦。」

  金川看了他一眼。

  「你還別說,機會還真有一個。」

  陳爍抬頭。

  「秦守正囤積的那批原石下周三在南洋老礦有內部看貨會,只邀請了圈子裡有頭有臉的人,對外不公開。

  他們三位都在受邀名單上。

  「我跟秦守正不對付,他不會請我,但是請了你們三個。」金川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你意思是……」徐老闆皺著眉。

  「帶我一起去。」陳爍說,「就說我是你們帶的朋友,做翡翠生意的,想來開開眼。」

  羅老闆先開了口。

  「秦守正認識你,要是在礦口看見你……」

  「他只是聽說過我,沒見過,到時候我戴著帽子墨鏡,問題不大。」陳爍說。

  羅老闆思忖良久,才慎重地點了點頭。

  又商量了一些細節,他們三人先走了。

  包間裡只剩下陳爍和金川。

  金川忽然說:「小陳,有件事我一直沒問你。」

  「您說。」

  金川看著他,語氣凝重:「那些多少年前就失去蹤跡的東西,你怎麼一找一個準?」

  陳爍心裡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

  「運氣好,林霜的情報網厲害,加上金川老爺子您給的線索,找起來不難。」

  金川沉默片刻,沒再追問。

  「行吧,年輕人有自己的本事,不願意說就不說。」

  「下周三,我安排車送你們過境。」

  「礦口那邊我熟,小路我知道。」

  陳爍點了點頭。

  送走金川後,陳爍回到房間把門反鎖起來。

  他坐在床邊把私帳、殘頁、小紙條和玉璧一一擺放在桌面上。

  沈老礦主留下的東西比他想像的要多得多。

  老人家當年什麼都想到了,就是沒想到秦守正會狗急跳牆放火燒了礦房。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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