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忠告

  拆開裡面是張皺巴巴的便簽,字跡凌亂,像是趕著寫的。

  「你要是聰明的話就別讓秦守正把東西湊齊。」

  陳爍盯著這一行字看了很久。

  汪德厚這人一輩子鑽營,最後留下了這樣一句話。

  一個跟秦守正攪了大半輩子的老狐狸,在半夜跑路前還惦記著遞話的,絕不會是小事。

  秦守正掃貨是為了什麼?

  正想著時,手機響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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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金川。

  「春拍的事我都聽過了!」

  金川的聲音很響亮:「我跟你講,南域這邊有幾位老朋友,都是和秦守正打過幾十年交道的。」

  「他們早就對那個老賊不滿了,就是沒有人敢牽頭。」

  「你要是來南域的話我就幫你把人叫齊了,咱們一起想辦法把那老賊從南洋的老礦趕出去!」

  「金老爺子,我正要去呢。」陳爍說,「這兩天就動身。」

  「好!」

  「等你來!」

  掛斷電話之後,陳爍就把玉璧收了起來,並且又仔細看了那張便簽一眼。

  秦守正到底想要湊什麼?

  ……

  動身前,陳爍把公司的事交代完了。

  「蘇恬恬,滬海這邊你盯著,新店的事按部就班地處理,在遇到拿不準的事情的時候先保持不動。」

  蘇恬恬點頭表示明白:「老闆你安心去。」

  「宋婉南,設計那邊不催,春拍的訂單夠忙一陣了。」陳爍又看向宋婉南,「要是再有人來打聽貨源,照舊記下名字,別起衝突。」

  宋婉南應了一聲:「知道了。」

  交代完,陳爍從保險柜里取出那枚玉璧,放進貼身的衣袋裡。

  玉璧貼著心口,涼了一瞬,又慢慢暖起來。

  他拍了拍衣袋,出門打了輛車,直奔機場。

  ……

  飛機落地,熱浪撲面。

  金川親自在酒店門口等著,笑著迎上來,拍拍陳爍的肩膀,「來,我給你介紹,這三位都是做翡翠的老行家,跟秦守正打過幾十年的交道。」

  幾人一一握手。

  為首的韓老闆五十開外,皮膚黝黑,掌心的繭子又粗又硬,一看就是在礦上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人。


  他握著陳爍的手,沒急著鬆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陳老闆,春拍的事,我聽說了。幹得漂亮。」

  「韓老闆過獎。」陳爍說。

  幾個人進了包間,酒菜已經擺好。

  酒過三巡,話頭才慢慢往正事上引。

  徐老闆先開了口,聲音悶悶的:「陳老闆你是不知道啊。」

  「這兩年南洋老礦的料子外頭幾乎看不到啦。」

  「全被秦守正一個人攥在手裡,放多少、給誰,都由他心情來決定。」

  「我們這些做中間料的人,在他眼裡就是要飯的了。」

  羅老闆也跟著嘆氣:「更狠的是,他收料不走明帳,價格壓得死,貨到了手就轉頭翻倍往外放。」

  「誰要是不肯賣,隔天就會有人上門砸店。」

  陳爍心裡的弦越繃越緊。

  「他這麼幹,圖什麼?」陳爍問。

  金川冷哼一聲:「圖把整個南洋的老礦料子都攏在他的手裡。」

  「料子就是命脈,他掐斷了命脈,誰還敢跟他對著幹呢呢?」

  「不過,秦守正最近在找一樣東西,尋找得非常著急,南洋那邊有幾個老行家都被他派人登門問過。」徐老闆開口。

  「什麼東西?」

  「不知道。」徐老闆搖頭,「但是聽說和當年沈老礦主留下的那點東西有關。」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

  陳爍端起酒杯,遮住眼底的神色。

  沈老礦主留下的東西。

  他懷裡,就有一件。

  酒桌上金川把話說得清楚明白:「陳爍咱們是同道中人,我就不繞彎子了。」

  「秦守正那老賊占了南洋的老礦,幾十年來欺行霸市坑了不少人。」

  「韓老闆當年和他合夥開礦的時候,被他用了一份假帳坑走了三成的股——那帳,到現在韓老闆手裡還留著殘頁。」

  韓老闆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紙,展開在桌面上。

  那是一頁帳目的殘頁,紙邊焦黑像是從火里搶出來的。

  「當年礦上起火時,我搶出的就是這個。」

  韓老闆說:「上面記的是南洋老礦一年進出的情況——料子、貨款、分成等,一筆一筆清楚地寫在紙上。」

  但是秦守正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這些帳。

  陳爍的目光落在殘頁上。


  他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那枚沈氏玉璧,放到殘頁旁邊。

  「韓老闆,你看這個。」陳爍說,「沈老礦主留下的玉璧,你知道它屬於誰嗎?」

  韓老闆的臉色一變又一變,在那件物品上反覆不停地觀察著。

  他盯著這枚玉璧,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這……這是從哪兒得到的呢?」

  「沈老礦主的遺物。」陳爍說,「託付給我的人,讓我替他討個公道。」

  「礦權憑契當年被分為兩半,一半是文書另一半是信物。」

  韓老闆指著那枚玉璧:「這玉璧就是那一半的信物。」

  「那麼那些文書寫在哪兒呢?」陳爍問。

  「文書在秦守正手裡。」韓老闆說,「但是他那文書一直缺少沈老礦主的私印。」

  「憑契需要信物和印鑑兩者都具備才能算作有效。」

  「因此這些年,他雖然占著礦,但是卻不能坐實,就卡在這個環節上。」

  陳爍的呼吸微微停頓。

  信物,在他懷裡。

  印鑑又在哪裡?

  汪德厚說秦守正要湊的東西,是不是就是信物?

  宴散之後,金川在酒店大堂留下陳爍。

  「有句話我當著他們的面沒說,秦守正這陣子瘋了似的掃貨,把家底往石頭上砸。」

  「要是能把他這盤貨攪黃了,讓他錢貨兩空就好了。」

  陳爍一眯眼。

  攪黃秦守正的貨。

  和他想到一處去了。

  「金老爺子,我已經在滬海那邊安排了,他放出的貨物走的是誰的手,我都清楚地記了下來。」

  「如果他真的把家底壓上去了,總有一段時間是無法脫手的。」

  金川看了他一眼,笑了:「行啊有你這句話,我的心就放回肚子裡了。」

  「南域這邊我和韓老闆他們給你看著呢。」

  「南洋那邊你想什麼時候動,你言語一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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