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白馬驛雪夜救人
距離卯時還有一個時辰,白馬驛外的積雪已經沒過腳背。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𝐜𝐨𝐦
驛站門前停著一輛黑布馬車,十二名押送兵守在明處。
秦川伏在坡頂,目光掠過車輪,又看向兩側松林。
車轍很淺,不像載著兩個人,林間幾處積雪被靴底掃開,又用樹枝重新遮掩。
【戰場觀察觸發。】
【明哨十二人,暗伏十六人,其中弩手八名。】
【馬車載重異常,疑似誘餌。】
魏紹庭不只想轉移陸氏母子,還想借她們除掉賀文山。
小蠻從另一側爬回來:「馬廄下面有孩子咳嗽,地窖旁守著兩個人。」
秦川在雪上畫出驛站輪廓:「鐵牛封東路,韓大石帶舊卒守西邊。聽到哨聲再動手。」
他與蘇晚照繞到後院,借枯樹爬上馬廄屋頂。
蘇晚照剛踏上橫樑,腐朽木板忽然斷裂。
秦川伸手攬住她的腰,兩人一起跌進草垛。
蘇晚照趴在他胸前,長腿壓著他的腰,呼吸近得幾乎落在他唇邊。
「傷著沒有?」秦川低聲問。
「沒有。」
外面忽然傳來腳步聲。
蘇晚照只得重新伏低,柔軟的身子隔著冬衣緊貼著他。
守衛提燈掃過草垛,片刻後才離開。
「可以鬆手了。」她耳尖微紅。
秦川看了一眼仍壓在自己身上的長腿:「你先起來。」
蘇晚照立刻撐身坐起:「回去以後,不許提。」
兩人循著地面的拖痕找到地窖。
秦川扔出碎瓦引開守衛,蘇晚照從暗處撲出,刀柄擊中一人後頸。
另一人還沒來得及示警,便被秦川捂住嘴拖進草堆。
地窖中,一個瘦弱婦人抱著六七歲的男孩,手腕滿是繩索磨出的血痕。
蘇晚照割斷繩子:「陸雲娘?」
婦人看清她的臉,眼淚頓時落了下來:「蘇夫人……」
「別出聲,我們帶你出去。」
陸雲娘被關得太久,雙腿已經沒有力氣,秦川把孩子背起,蘇晚照則扶著她往外走。
「我們最初被關在糧道衙門,後來換過三處宅子。」陸雲娘喘息道,「那些家書都是看守逼著寫的,同院還有幾戶官眷,被帶走以後便沒再回來。」
幾人剛離開馬廄,西側官道便響起馬蹄聲。
賀文山只帶六名親兵,停在驛站門前。
押送頭領魯全掀開空馬車的帘子,故意擋住裡面:「賀將軍,魏大人有令,你先交出兵器,自然能見到妻兒。」
賀文山沒有下馬:「讓我看一眼。」
「進城以後有的是時間。」
「這裡不是去青山縣的路。」
魯全笑意漸冷:「將軍知道得太多,對誰都沒有好處。」
林中的弩手紛紛抬起弩機。賀文山握住刀柄,卻沒有貿然出手。
就在這時,秦川背上的孩子看見他,忍不住喊了一聲:「爹!」
賀文山猛地回頭。
陸雲娘站在雪中,孩子已經從秦川背上滑下,跌跌撞撞朝他跑去。
魯全臉色驟變:「動手,一個不留!」
八張弩同時震響。
秦川抱起孩子滾進石槽後方。
蘇晚照連出兩箭,射落逼近陸雲娘的弩手。
賀文山也在此刻躍下戰馬,一刀劈向魯全。
「姓賀的,你想讓全家死絕?」
「他們若死,你先陪葬!」
尖銳哨聲劃破夜色,周鐵牛帶人從東坡衝下,石塊與箭矢封住官道。
韓大石則率舊卒殺進松林,截住暗伏弩手。
秦川迎上兩名押送兵,先撞開長矛,又反手削中一人手腕。
另一柄刀從側面擦過,在他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弓弦隨即響起。
那名押送兵胸前中箭,仰面倒進雪中。
蘇晚照快步來到秦川身邊,伸手抹去他臉上的血:「傷得如何?」
秦川握住她冰涼的手腕:「破了點皮。」
「回去讓紅藥上藥。」她抽回手,重新搭箭,「別留疤。」
戰鬥很快結束,魯全被賀文山斬中大腿,剩餘押送兵死傷過半,其餘紛紛棄械。
一名老驛卒也主動交出庫房鑰匙,方才正是他割斷驛馬韁繩,攔住了兩個想去報信的人。
「他們扣了驛站半年口糧。」老人低聲道,「我不懂誰是官、誰是賊,只知道拿孩子做誘餌的不是好東西。」
秦川讓人取出押送兵私藏的糧食,分給驛卒。
孩子撲進賀文山懷裡,哭著喊爹。
陸雲娘卻走到丈夫面前,抬手便是一記耳光。
「你說當兵是為了守住百姓。」她淚流滿面,「這兩年,你到底替誰守了?」
賀文山跪在雪地中,無言以對。
秦川從魯全懷裡搜出押送文書。
紙上不只有陸氏母子的名字,前後還有五戶官眷。
她們的丈夫或父親分別掌管邊關、糧道與軍器庫,全被秘密扣押。
每個名字後面都標著一個用途。
有的是換取關門布防,有的是索要軍械鑰匙,還有一戶被寫著「必要時滅口」。
在那些人眼中,婦人與孩子不是活人,只是用來撬開城門和糧倉的籌碼。
文書末尾蓋著兩枚印章。
一枚屬於魏紹庭,另一枚來自北境都督府長史司。
這不是魏紹庭一人的手段,有人早已把扣押家眷、脅迫將領變成了一張籠罩北境的網。
【限時事件「白馬驛換囚」完成。】
【獲得定向資源勘察一次。】
【軍糧案線索完整度提升至百分之七十四。】
蘇晚照把押送名單放到賀文山面前:「妻兒已經救下。你還要替魏紹庭殺人嗎?」
賀文山解下腰間令牌,雙手遞出:「青山縣還有五十三名府兵,其中十五人是玄石舊卒。憑這塊令牌,他們會放下兵器。」
蘇晚照沒有接:「你欠下的,不是一塊令牌能還清。」
「我知道。」賀文山低下頭,「我願在玄石舊卒面前說出當年的事。之後是殺是剮,絕無怨言。」
秦川接過令牌:「先活著作證。」
天邊泛白時,眾人踏上返回黑風寨的山路。
賀文山沒有騎馬。
他背著熟睡的兒子,扶著分別兩年的妻子,步履沉重地走在隊伍中間。
此刻的他不再是清河府守備,也不是手握兵權的將軍。
他只是一個救回妻兒以後,終於不得不回頭償還血債的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