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和沈青禾進酒莊

  沈青禾在地圖上圈出宋家酒莊後,秦川沒有立刻召集人手。

  二十多名護院不算多,但酒莊離縣城只有十二里。

  只要漏掉一個活口,半個時辰內便會驚動縣衙。

  更重要的是,他們現在還不知道糧食究竟藏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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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川閉上眼,發動了今日的資源勘察。

  【勘察目標:大量可食用糧食。】

  【西南方向,約十二里。】

  【儲存地點位於地下,具體數量無法判斷。】

  系統給出的方向,與宋家酒莊完全重合。

  「糧食確實在那裡。」

  秦川收起地圖:「先進去看看。」

  沈青禾抬起頭:「我跟你去。三年前,沈家給青山縣運送賑糧時,我去過那座酒莊。」

  蘇晚照皺眉:「宋家的人可能認得你。」

  「所以不能用沈家人的身份進去。」

  沈青禾看向秦川:「陸明珠手裡應該有進入酒莊的辦法。」

  藥房內,陸明珠趴在軟榻上,左肩裹著厚厚的紗布。

  唐紅藥坐在旁邊搗藥,嚴禁她今日下床。

  聽完秦川的打算,陸明珠從枕頭下面摸出一塊木牌。

  「宋家酒莊表面停業,私下卻還賣酒糟,我的商隊收過兩次,拿這塊牌子能進外院。」

  「酒糟怎麼換?」

  「他們不要銅錢,只收鹽。」

  陸明珠把木牌拋給秦川,目光在他和沈青禾之間轉了一圈:「兩個人帶著陸家的牌子上門,總得有個身份。」

  沈青禾平靜地說道:「夫妻。」

  唐紅藥手裡的藥杵停了一下。

  陸明珠側過臉,笑意更濃:「沈帳房果然是做生意的人,連自己的名聲都能拿來當本錢。」

  「只是假身份。」

  沈青禾起身便往外走,只是跨過門檻時,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

  顧清綾很快找來兩件粗布冬衣。

  衣服都是石橋村留下的舊物,袖口磨得發白,打著好幾塊補丁。

  她先讓秦川換上短褂,又用布條纏住他的腰刀。

  「你肩膀太寬,走路時收一些,普通莊稼漢不會像你這樣隨時準備拔刀。」

  秦川按照她說的調整站姿,身上的凌厲氣勢頓時收斂大半。


  【基礎偽裝生效。】

  【當前身份破綻:手掌繭痕、官靴、目光習慣。】

  秦川換掉靴子,用灶灰抹髒手背,再將頭髮弄亂。

  等他重新走出屋子時,周鐵牛盯了半天,才試探著喊了一句:「川哥?」

  沈青禾也換好了衣服。

  她用粗布包住長發,臉上沒有塗抹脂粉,只在眼角點了幾處淡淡雀斑。

  原本清冷精明的沈家小姐,轉眼便成了常年在外奔波的商戶婦人。

  兩人帶上四名石橋村漢子,趕著三輛空車下山。

  酒莊位於一片低矮山坡後,高牆圍住了大半莊院,門口掛著早已褪色的宋家酒旗。

  空氣中聞不到酒香,院牆後卻有兩座瞭望木樓。

  秦川遠遠看了一眼。

  【護院二十三人。】

  【木樓藏有兩張弩。】

  【院內豢養兩條獵犬。】

  一座停業三年的酒莊,防守比普通地主莊園還要嚴密。

  他們來到門口,兩名護院立刻橫起木棍。

  「幹什麼的?」

  沈青禾拿出陸家的木牌:「收酒糟,餵豬。」

  護院看見木牌,態度稍有緩和:「陸掌柜呢?」

  「去豐原縣催帳了。」

  「現在糧食貴,酒糟也不便宜。五斤鹽換一車,少一兩都不賣。」

  沈青禾冷笑:「你家酒糟在地窖放了三年,下面早就發霉生蟲,五斤鹽,我去縣城都能換半袋麩皮。」

  「嫌貴就走。」

  護院轉身便要關門。

  沈青禾沒有攔,只對趕車的村民說道:「走吧,山里那五頭野豬餓幾日也死不了,回頭宰了,還省得費糧。」

  護院動作一頓:「你們養了五頭野豬?」

  「剛抓的,一頭母豬,四頭半大豬。」

  護院顯然知道活豬如今有多值錢,立刻改變了主意:「等等,我去問管事。」

  片刻後,酒莊側門打開。

  一個留著山羊鬍的管事將幾人帶進外院,最終把價格壓到三斤鹽一車。

  沈青禾嘴裡還在抱怨,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

  秦川跟在她身後,像個沉默寡言的丈夫,他的注意力則落在地面。

  運送酒糟的車轍很淺,可通往後院的石板路上,卻有大量重車留下的壓痕。


  石縫中還散落著幾粒沒有脫殼的粟米。

  酒莊地窖就在後院。

  幾名夥計開始裝車。所謂酒糟大多已經結塊,裡面夾著不少發黑的穀殼。

  拿回去經過蒸煮,可以少量混入豬食,至少能讓那幾頭野豬熬過冬天。

  秦川走到院牆邊,裝作查看草料,視野中的資源提示忽然變得清晰。

  【目標資源位於前方地下。】

  【直線距離:三十二步。】

  就在這時,側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先前搜查石橋村的巡檢探子回來了。

  為首男人帶著七八名手下走進酒莊,那名矮壯獵戶也在其中。

  兩個護院扛著從石橋村搶來的糧袋,袋口還不斷往外漏著發霉的橡子粉。

  沈青禾背對著側門,身體明顯僵了一瞬。

  矮壯獵戶剛進院子,目光便掃向三輛陌生木車。

  秦川正準備遮住沈青禾,對方卻先一步挽住了他的手臂。

  她身體貼近半尺,低頭替他拍打衣袖上的灰塵,嘴裡不耐煩地數落起來。

  「讓你裝車,你又跑到這裡偷懶,家裡五頭豬都等著吃食,你是木頭做的,半句話也聽不懂?」

  秦川立即弓起肩膀,露出幾分畏縮模樣。

  矮壯獵戶走到兩人面前:「你們從哪來的?」

  沈青禾沒有抬頭,只將秦川往身後一拽:「官爺別見怪,我男人小時候燒壞了嗓子,是個啞巴,我們替陸家收酒糟,牌子已經給管事看過。」

  山羊鬍管事也走了過來:「確實是陸家的牌子。」

  矮壯獵戶盯著秦川看了兩眼。

  秦川低著頭,手指不安地搓著衣角,與先前站在磨坊暗處的秦川判若兩人。

  【基礎偽裝生效。】

  【目標疑心正在降低。】

  「最近山里不太平,收完東西立刻滾。」

  矮壯獵戶丟下一句話,跟著其餘人去了後院。

  沈青禾沒有馬上鬆手。

  直到那群人走出十幾步,她才緩緩放開秦川的胳膊,繼續催促夥計裝車。

  後院很快傳來交談聲。

  「杜捕頭,縣令催得緊,明晚必須先運八十石進城。」

  「最近山道上不安穩。」

  「十六輛車,五十名護院,再加上你的人。就算胡彪活著,也沒膽子動這批糧。」


  「帳冊呢?」

  「燒掉一半了,剩下那本還在老爺手裡。」

  兩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卻瞞不過經過強化的戰場觀察。

  秦川沒有繼續靠近。

  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

  三輛木車裝滿酒糟,沈青禾付出九斤鹽,又故意為了兩隻破木桶與管事爭執半天。

  直到管事不耐煩地多送了一桶,她才滿意地帶著車隊離開。

  走出酒莊一里多遠,沈青禾才恢復平時的步伐。

  「剛才情急,冒犯了。」

  「只是挽了一下胳膊,算不上冒犯。」

  「那就好。」

  沈青禾目視前方,耳根卻微微泛紅:「若是讓顧姑娘看見,只怕還得重新替你熨一遍袖子。」

  「山寨里沒有熨斗。」

  「她會用裝熱炭的銅壺。」

  秦川側過臉:「你連這個都記在帳上?」

  沈青禾沒有回答,低頭檢查車上的酒糟。

  當她掰開其中一塊硬糟時,動作忽然停住。

  一截紅黑相間的細繩藏在酒糟下面。

  沈青禾將細繩撿起來,指尖輕輕發抖。

  「沈家的糧袋,封口用的是火雲結,兩道紅線壓一道黑線,外人解開以後很難重新系回原樣。」

  「你在酒莊裡看見了?」

  「後院門開的時候,我看見地窖旁堆著幾十個空袋。」

  她慢慢握緊那截細繩:「那些糧,確實是沈家的賑災糧。」

  秦川掰開她攥緊的手,細繩邊緣粗糙,已經在掌心勒出一道紅痕。

  「先把糧拿回來。」

  沈青禾抬起頭:「酒莊有二十三名護院,明晚押車的人至少七十個。」

  「所以不在酒莊動手。」

  秦川看向山路兩側。

  從酒莊返回縣城,必須經過斷馬坡。

  那裡一側是陡壁,一側是結冰的淺溝,十六輛糧車一旦進入,前後都無法同時轉向。

  【資源信息確認。】

  【地下糧食預計儲量:二百四十至二百八十石。】

  【其中八十石將於明夜轉移。】

  回到黑風寨後,蘇晚照已經將斷馬坡附近的地形畫在木板上。

  秦川只看了一遍,便在坡道前後各插下一根木釘。


  「這裡截斷前車,這裡封住退路。」

  蘇晚照問:「護院怎麼處理?」

  「領頭的留下,普通車夫只要放下兵器,一律不殺。」

  林秋娘主動說道:「石橋村可以出六輛小車,大車走不了磨坊舊路,小車能走。」

  「再準備十二捆粗繩、二十張濕草蓆。」

  秦川將酒莊的守衛位置和押運人數全部寫下。

  周鐵牛、蘇晚照與小蠻各自領了任務,很快離開屋子。

  沈青禾坐到帳桌前,翻開一本新的帳冊。

  她沒有寫「劫糧」,也沒有寫「宋家」。

  第一行只有四個字。

  賑糧追回。

  數目一欄暫時空著,只在旁邊落了一個小小的「待」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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