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雨夜,我把女將軍抱進了屋
陸家車隊離開後,寨門外的銅鈴聲尚未完全消失,秦川便察覺到不對。
天氣依舊悶熱,遠處天空卻壓著一層灰黃。
原本盤旋在山谷上空的鷹隼已經落下,成群螞蟻正沿著牆根向高處搬巢。
秦川抬手感受了一下風。
風從東南吹來,潮濕中帶著濃重土腥味。
【荒野生存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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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流異常,濕度急劇上升。】
【預計兩至三個時辰內出現強降雨。】
大旱三年,寨里許多人早已忘記下雨是什麼聲音。
沈青禾抬頭看了看仍有陽光的天空:「真會下?」
「會,而且不會小。」
秦川轉身走向院中:「敲鑼,把所有採收隊叫回來,橡實粉入缸,鹽和布全部搬離地面,鐵牛帶人清理排水溝!」
命令傳下去,整個山寨立刻動了起來。
昨日換回的十二匹粗布尚未裁完,沈青禾讓人用木架墊高,再蓋上油布。
糧倉中的陶缸逐一檢查封口,靠近窗邊的糧袋也被搬到內側。
唐紅藥將藥房裡的石炭爐燒旺,先把傷員移到最裡面,又讓人在門口鋪上吸水的草木灰。
田小滿跑向東坡窯場,帶著人給窯頂蓋草蓆、壓石塊。
剛挖回來的黏土也被堆在牆腳,準備隨時封堵漏水的位置。
後坡羊圈最為低洼。
阿梨抱著剛出生的小羊羔,領人把羊群趕進高處倉棚。
兩隻羊羔被放進鋪有狼皮的竹筐里,叫聲細弱,卻已經能夠自己吃奶。
秦川則帶人劈開粗竹,製成長槽,固定在幾處屋檐下面。
周鐵牛滿頭大汗地扛著竹子:「川哥,排水溝在地上,你把竹管綁屋頂上做什麼?」
「接水。」
「這麼髒的屋頂,流下來的水能喝?」
「最先下來的不能喝。」
秦川在竹槽盡頭裝上活動木板:「先讓雨水沖淨屋頂,髒水排進溝里,一刻鐘後轉動木板,再把水引進陶缸。」
新窯燒出的二十口大缸全部搬到屋檐下,原本準備用來存糧的幾隻舊缸也被清洗乾淨。
大旱之中,一場暴雨可能毀掉糧食,也可能換來全寨半個月的用水。
關鍵只看能不能接住。
一個時辰後,陽光徹底消失。
烏雲從東南方向翻過山頭,白日瞬間暗得如同黃昏。
山風捲起塵土,吹得寨牆上的旗幟獵獵作響。
外出的採收隊陸續返回。
蘇晚照坐在寨門下,每回來一隊,便在名冊上劃掉一筆。
「西南三隊,二十一人。」
「北坡巡哨,六人。」
「溪邊換水,十二人。」
她的右腳還不能用力,身旁放著木杖,腰間卻已經重新掛上長刀。
沈青禾撐著油紙傘趕來:「只剩蘇小蠻帶的橡實隊,一共九個人。」
話音剛落,第一滴雨便砸在名冊上。
豆大的水珠迅速暈開墨跡。
緊接著,無數雨點從天空傾瀉而下。
轟隆!
雷聲貼著山頂炸開,雨幕瞬間遮住整條山路。
干硬多日的地面來不及吸水,黃褐色水流沿著石縫奔涌,很快灌滿外寨的排水溝。
「關外門!」有人喊道。
蘇晚照沒有動:「還有九個人沒回來。」
「雨太大了,再不關門,水會衝進寨里!」
「等。」
她只說了一個字。
秦川也沒有催她,帶著周鐵牛在門後又挖開一道引水槽,將灌進來的泥水排向側面山溝。
半刻鐘後,雨幕中終於出現搖晃的火光。
蘇小蠻和八名女囚推著一輛木車衝上山路,車輪陷進泥里,車上的橡實袋也全被雨水打濕。
「不要車了,人先進來!」秦川喊道。
九個人鬆開車轅,相互攙扶著越過寨門。
蘇晚照在名冊上劃掉最後一筆:「封門。」
粗重門閂剛剛落下,一股山水便從外面撞在門板上。
整座寨門都跟著震了一下,泥水順著縫隙湧入外寨。
人已經全部回來,蘇晚照終於拿起木杖。
她剛邁出兩步,腳下水流便漫過腳踝。
暴雨沿著石階向下奔涌,原本連接內外寨的過道變成了一條湍急水溝。
蘇晚照右腳有傷,木杖在水中根本站不穩。
秦川涉水走到她面前:「我背你。」
「不用。」
「你準備在這裡等雨停?」
「扶我過去。」
她將手伸向秦川,卻又被一股水流沖得身體傾斜。
秦川沒有再商量,一手攬住她後背,一手穿過膝彎,直接將人橫抱起來。
蘇晚照本能地抓住他肩膀,木杖也掉進水中。
「秦川。」
「抱穩。」
「我可以自己走。」
「等你的腳好了,我絕不攔你。」
積水已經沒過秦川小腿,每一步都需要踩穩。
蘇晚照沒有繼續掙扎,只把手臂繞過他的脖頸,防止自己拖累他的動作。
兩人的衣服早已被雨水浸透。
蘇晚照常年握弓,看著清瘦,抱在懷中卻比想像中柔軟。
濕潤長發貼在她臉側,偶爾隨風掃過秦川下巴。
她似乎察覺到兩人靠得太近,微微偏開臉。
秦川卻突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
「前面石板被沖鬆了。」
他換了個方向,抱著她踩上高處牆基。
腳下泥水翻滾,蘇晚照環在他頸後的手不由得收緊幾分。
兩人抵達內院時,唐紅藥正站在屋檐下指揮搬藥。
看見秦川懷中的蘇晚照,她眉梢輕輕一挑。
「難怪腳傷一直不好,原來是在等秦大頭領親自抱回來。」
蘇晚照平靜地看向她:「藥房西窗漏水。」
唐紅藥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秦川,把她放進屋裡,我去看看!」
她提著裙擺衝進雨中。
秦川抱著蘇晚照走進自己的房間,這間屋子靠近內牆,屋頂前兩日剛補過,是寨中少數沒有漏水的地方。
他將人放在床沿。
蘇晚照雙手還搭在他肩上,兩人距離極近,秦川甚至能看清她睫毛上的水珠。
停頓一瞬後,她鬆開手。
「外面還有事,你去忙。」
「把濕衣服換掉。」
「我的衣物都在東屋。」
秦川從木箱裡取出一件乾淨中衣,放在她身旁。
衣服是從胡彪庫房裡找到的,尺寸比蘇晚照大了不少。
「先穿這個。」
「你的?」
「乾淨的。」
蘇晚照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拒絕:「出去。」
秦川替她關上房門,重新衝進雨里。
此時屋檐已經被雨水沖洗乾淨,周鐵牛按照秦川先前的交代,逐一轉動木板,將竹槽中的水引入陶缸。
清澈雨水嘩嘩流下。
一口、兩口、三口。
陶缸很快裝滿,剩下的水又被引向寨中原有的蓄水池。
後院排水溝一度被枯葉堵住。
秦川帶人冒雨挖開溝口,將險些衝進糧倉的積水引向梯田。
田小滿則用濕泥封住窯頂裂縫,保住了尚未燒制的第二批陶坯。
這場雨一直下到後半夜。
雨勢轉小時,二十口陶缸已經全部裝滿,蓄水池水位也上漲了近兩尺。
梯田吃透雨水,乾裂的泥土終於重新變軟。
【成功應對強降雨。】
【基礎營造熟練度提升。】
【聚居地儲水狀態:穩定。】
秦川回到內院時,蘇晚照已經換好衣服。
寬大的中衣穿在她身上,衣袖被挽起兩截,腰間則用自己的衣帶繫緊。
她正坐在火爐旁烘烤長發,秦川那件濕透的外衣也被她搭在木架上。
唐紅藥替她重新上過藥,腳踝並無大礙。
「今日多謝。」蘇晚照說道。
「你守到最後一隊人回來,我抱你過一條水溝,談不上謝。」
「帳不是這樣算的。」
「那你準備怎麼還?」
蘇晚照抬頭看了他一眼:「等你想好再說。」
她說完便移開目光,將秦川的外衣翻了一面,繼續放在爐邊烘烤。
天亮之前,暴雨終於徹底停下。
屋檐還在滴水,院中擺滿封好口的陶缸。
幾名女人提著木桶,將溢出的雨水送進澡棚,孩子們則蹲在水窪旁,看兩隻小羊羔第一次踩進濕泥。
秦川的外衣已經烘乾,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頭。
袖口原本裂開的地方,多了幾針並不熟練的細密針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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