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今夜,陪女將軍偷羊
調運令上寫著,黑風寨牲口暫時轉移至西坡,由青山縣差役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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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款沒有官印,只畫了一個等待蓋印的方框。
秦川問道:「沒有印,他們會信?」
「不會。」
沈青禾將韓魁的腰牌放到文書上。
「但他們發現羊和帳冊丟失後,再看見縣衙腰牌與這份文書,便會懷疑。」
「懷疑就夠了。」秦川收起文書,「真正做賊的人,最不相信同夥。」
蘇晚照背起獵弓:「人手已經選好,六名會用刀的女子,兩名弓手。」
「今晚儘量不殺人。」
「偷三十多隻羊,還想不驚動山寨?」
「所以得讓他們忙起來。」
秦川看向那名最年輕的官差俘虜。
「該你了。」
年輕官差臉色發白:「我若被胡彪認出來……」
「你沒跟黑風寨的人見過面,身上又有青山縣腰牌,只需要在正門拖住他們一刻鐘。」
「事後真放我走?」
「只要你不亂說話。」
年輕官差咬了咬牙,換回皂衣。
……
入夜後,黑風寨正門響起急促馬蹄聲。
「縣衙急令!」
年輕官差騎馬停在寨門外,舉起腰牌。
「押送隊伍失蹤,劉典史懷疑囚犯逃進西山,所有人立即下山搜查!」
守門山匪不敢直接開門,也不敢無視縣衙命令,只能跑去請示胡彪。
與此同時,秦川一行已經沿羊道摸到後山。
兩條看門狗剛要叫,秦川便將黑繩藥包裹進醃肉,扔進草叢。
肉塊尚未落地,兩條狗便撲了過去。
不到一盞茶,兩條狗先後趴在地上。
蘇晚照上前探了探鼻息:「還活著。」
「麻藥,不是毒藥。」
秦川取出胡三刀交代的鑰匙,打開牲口棚側門。
棚中一共三十二隻山羊。
幾名女子迅速摘掉羊頸上的木鈴,又將鹽水抹在領頭羊嘴邊。
領頭羊追著鹽罐向外走,其餘羊也陸續跟上。
蘇晚照留下四人趕羊,自己則跟著秦川和沈青禾前往糧倉。
糧倉外只有一名山匪。
蘇晚照繞到身後,用弓弦勒住他的脖子。
山匪剛想掙扎,秦川已經捂住他的嘴。
幾息之後,山匪昏倒在地。
糧倉里堆著數百隻糧袋。
沈青禾進入以後沒有看糧,直奔最裡面的木架。
架上擺著十幾本帳冊。
「黑色封皮的。」
秦川壓低聲音。
沈青禾踩著糧袋向上攀爬,剛拿到最高處那本黑帳,腳下糧袋突然向旁邊滑動。
她低呼一聲,整個人從上面跌落。
秦川伸手接住。
一隻手攬住細腰,另一隻手托在腿彎。
沈青禾撞進他懷中,雙臂本能地環住他的脖子。
長裙向上縮起少許,露出一截雪白小腿。
兩人的臉相隔不到半尺。
沈青禾呼吸亂了一瞬:「放我下來。」
糧倉外恰好傳來腳步聲。
秦川抱著她退到糧袋後方。
「現在不能放。」
沈青禾也聽見了動靜,只能保持原來的姿勢。
秦川掌心隔著裙料貼在她腿彎,另一隻手扶住腰身,稍一動作便會帶起難以忽略的摩擦。
腳步聲越來越近。
沈青禾貼在秦川耳邊:「你的手能不能往外挪一點?」
「挪了你會掉。」
「那就先別動。」
守衛推開倉門,提著燈籠走進來。
蘇晚照無聲落在他身後,一掌砍中後頸。
守衛軟倒。
「找到帳了嗎?」
她看見秦川懷裡的沈青禾,目光停頓一瞬。
沈青禾立刻落地,整理裙擺。
「糧袋不穩。」
蘇晚照沒有追問:「拿到就走。」
沈青禾翻開黑帳,只看了兩頁便搖頭:「這是給縣衙看的假帳,真正的帳不會放在一起。」
她重新檢查木架,很快發現最底層一塊木板顏色稍淺。
木板後藏著一本薄冊。
裡面記錄的不是糧食數目,而是縣衙每次送糧、收銀和僱傭黑風寨殺人的日期。
「找到了。」
秦川將假調運令塞進暗格,又把韓魁的腰牌留在旁邊。
三人退出糧倉時,前寨已經響起叫罵聲。
年輕官差按照約定點燃一堆濕柴。
濃煙湧進寨門,山匪還以為前寨失火,紛紛提水救火。
三十二隻山羊也在此時被趕出牲口棚。
領頭羊走得很快。
後面羊群卻開始發出叫聲。
「羊跑了!」
一名山匪終於發現異常。
銅鑼聲驟然響起。
「撤!」
蘇晚照帶人守住羊道,秦川則將最後幾隻山羊趕出木門。
十幾名山匪提刀追來。
最前面一人剛踏進樹林,腳腕便被絆索纏住,整個人倒吊起來。
後面兩人踩中藏在落葉下的木夾,慘叫著摔倒。
這是白日準備好的二十處陷阱。
【陷阱製作生效。】
【敵方追擊速度下降。】
蘇晚照連續射出兩箭。
箭矢分別釘穿兩名山匪的衣袖,將人固定在樹幹上。
她沒有取人性命,卻徹底堵住羊道。
「走。」
眾人趕著羊群進入乾涸溪溝。
溪溝底部遍布碎石,山羊留下的腳印很快消失。
周鐵牛則帶著幾名男囚,將兩輛空車趕向縣城方向,故意留下清晰車轍。
山匪追到岔路口時,只看見一塊青山縣差役腰牌,以及通往縣城的車輪印。
「是官差!」
「劉慶派人偷了寨里的羊!」
「回去稟報寨主!」
樹林中的叫罵聲逐漸遠去。
秦川等人繞行五里,才重新與糧車會合。
回到營地時,三十二隻山羊一隻不少。
唐紅藥站在火堆旁,看見秦川和沈青禾並肩回來,目光很快落在沈青禾沾滿灰塵的裙擺上。
「去糧倉拿本帳,怎麼連衣服都亂了?」
沈青禾神情平靜:「踩空了。」
「秦川接住的?」
「嗯。」
唐紅藥若有所思地點頭:「看來接得很穩。」
沈青禾沒有搭理她,直接坐到火堆旁翻開黑帳。
蘇晚照也走了過來。
帳冊記錄得極為詳細。
永昌十一年,青山縣賑災糧一百八十石,入黑風寨。
永昌十二年,鎮北軍糧二百四十石,入黑風寨。
永昌十三年,賑糧三百石,分兩次運送。
最後一頁,則寫著他們這支押送隊伍。
人犯一百二十名。
黑風峽滅口。
事成之後,付黑風寨白銀五百兩。
蘇晚照和沈青禾的名字被單獨圈出,旁邊各寫著四個字。
屍身必驗。
火堆旁一片安靜。
沈青禾盯著那行字,指節漸漸泛白。
沈家滿門被抓時,她始終不知道原因,現在終於得到答案。
蘇晚照則翻到前面的鎮北軍糧記錄。
「這些是玄石堡陣亡將士本該拿到的糧。」
秦川取過帳冊。
「黑風寨現有存糧六百二十七石,山羊三十四隻,外圍守衛四十七人,縣衙官差八人。」
【取得賑糧暗帳。】
【獲得牲畜三十二隻。】
【群體生存能力大幅提升。】
【資源勘察解鎖進度:百分之九十。】
遠處山林突然亮起大片火把。
火把分成兩隊。
一隊堵住黑風寨正門,另一隊則沿縣城方向追了出去。
寨中隱約傳來山匪與官差的爭吵聲。
嫁禍生效了。
秦川將黑帳收進懷中,抬頭看向黑風寨。
他們的人頭,在帳上只值五百兩。
寨里的六百多石糧,卻足夠一百二十人吃上大半年。
「今晚讓他們互相懷疑。」
「明日繼續打獵、熬鹽、做陷阱。」
周鐵牛有些不解:「不趁亂打山寨?」
「我們現在有吃的,沒必要拿命硬拼。」
秦川合上帳冊。
「等胡彪和劉慶先咬下一塊肉,再去把糧倉搬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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