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石縫太窄,她只能貼著我
黑風寨距離獵屋不到十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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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沒有走山路,而是沿乾涸溪溝繞到山寨後方。
一路上,他先後發現三處暗哨。
兩處已經荒廢,最後一處藏著兩名山匪。
蘇晚照沒有殺人,只在附近留下記號,繼續跟著秦川向上攀爬。
臨近山寨,林中出現大量羊糞和被啃過的樹枝。
「胡三刀沒有說謊。」蘇晚照低聲道,「牲口棚就在附近。」
秦川蹲在地上,摸了摸尚未乾透的羊糞。
「至少三十隻羊,每天早晚各趕出去一次。」
「你連數量也能看出來?」
「看腳印和糞便。」
蘇晚照看了他片刻:「你以前究竟做什麼的?」
「當過兵。」
「什麼兵會打獵、做陷阱,還會看人審帳?」
「活得比較久的兵。」
蘇晚照沒有繼續追問。
兩人爬上一處岩坡,黑風寨終於出現在下方。
寨牆由木頭和山石混搭而成,正門確實有兩座箭樓。
西側石屋外圍堆著幾十隻糧袋,後方羊圈裡擠著三十多隻山羊。
秦川數過煙囪、晾曬衣物和吃飯用的木碗。
「寨內四十五至五十人。能拿刀的大約四十個。」
「正面強攻,會死人。」
「所以不強攻。」
秦川指向羊圈後方:「先弄走牲口,再想辦法打開糧倉。」
山下忽然傳來車輪聲。
四輛馬車沿正路進入黑風寨,二十名官差護在兩側。
為首男人身穿青色官服,腰間掛著一塊典史腰牌。
蘇晚照的目光驟然冷了下來。
「劉慶。」
「認識?」
「青山縣典史,縣令的心腹。」
秦川和蘇晚照沿岩坡下行,潛到寨牆後方。
兩人剛靠近一處石縫,便聽見裡面傳來交談聲。
「韓魁一行失蹤,押送的囚犯也不見了。」
劉慶語氣陰沉。
「縣令只給你們一天時間,搜遍西山,也要把人找出來。」
胡彪問道:「一百多個囚犯,全殺?」
「一個不留。」
劉慶停頓片刻。
「蘇晚照和沈青禾的屍體必須帶回來驗明正身。尤其是蘇晚照,她若活著把鎮北軍餉案捅出去,你我都得死。」
蘇晚照握住獵弓,指節微微發白。
秦川看了她一眼。
腳步聲恰在此時從後方傳來。
一隊山匪帶著獵犬,正沿羊道返回。
「進石縫。」
秦川抓住蘇晚照手腕,將她帶進旁邊岩石裂隙。
石縫只有半人寬。
兩人勉強擠進去後,幾乎完全貼在一起。
蘇晚照背靠石壁,秦川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正好落在她腰間。
薄薄衣料隔不開掌心的溫度。
蘇晚照身體驟然繃緊。
「你的手。」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右邊是石頭。」
秦川沒有鬆開。
「再往上不合適,往下更不合適。」
蘇晚照鳳眸微冷,卻也知道外面的山匪距離不到十步。
「那就別動。」
獵犬已經走到石縫外,鼻子不斷抽動。
秦川取出唐紅藥準備的醃肉,扔到旁邊灌木中。
獵犬立刻追了過去。
山匪罵了兩聲,也跟著離開。
石縫中重新安靜下來。
蘇晚照的呼吸落在秦川頸側。
每一次輕微起伏,兩人的身體都會產生無法忽略的觸碰。
秦川沒有趁機占便宜。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他才退開身體。
蘇晚照從石縫裡走出來,低頭整理略顯凌亂的衣襟,神色很快恢復如常。
「剛才劉慶說的軍餉案,與你有關?」
蘇晚照沉默片刻。
「我丈夫是上一任鎮北將軍。」
秦川已經猜到她身份不低,卻沒有料到會是將軍遺孀。
「三年前,他發現鎮北軍餉銀和軍糧連續失蹤。帳面上說已經運到邊關,實際上將士拿到的糧食只有一半。」
「他派人秘密查帳,不到一個月便死在玄石堡。」
「朝廷說他貪功冒進,中了北狄埋伏。將軍府也以通敵罪被查抄。」
她說得很平靜,沒有哭,也沒有流露軟弱。
只有握弓的手始終沒有鬆開。
「你不信他通敵。」
「他不會。」
「沈青禾呢?」
「沈家商號曾替官府運糧,她父親手裡應該有一份真正的轉運帳冊,所以沈家也被滅了門。」
秦川回頭看向山寨。
劉慶正指揮官差將糧袋搬進西側石屋。最上面那隻糧袋,同樣蓋著青山縣賑糧官印。
「糧倉里不只有糧。」
蘇晚照也明白了:「可能還有帳。」
「胡彪不識字,卻能管住幾百石糧,縣衙一定會留下交接憑證。」
秦川看向她:「你想替丈夫洗清罪名,就得把帳拿到手。」
蘇晚照與他對視。
「你會幫我?」
「帳能證明糧食屬於災民,有它在手,山匪和縣衙都不敢把事情鬧大。」
「所以你幫的不是我。」
「目前不是。」
秦川回答得坦然。
蘇晚照並未生氣,反而輕輕點頭。
這種明碼標價的合作,比突然許下替她報仇的承諾更可信。
山寨內,劉慶取出一本黑色帳冊交給胡彪。
「明日把人殺乾淨,再燒掉舊帳。」
「等風頭過去,縣令會把剩下五百石糧全部送來。」
系統提示浮現在秦川眼前。
【發現大型資源點:黑風寨糧倉。】
【預計存糧:五百至六百石。】
【發現關鍵物品:賑災糧交接帳冊。】
【資源勘察解鎖進度:百分之七十。】
劉慶沒有在山寨久留。
四輛空車很快離開,只留下八名官差幫助山匪搜山。
秦川記下換防位置和糧倉距離,轉身沿來路撤離。
蘇晚照跟在他身後:「接下來偷羊?」
「羊要偷,帳也要拿。」
「只有兩個人?」
秦川回頭看她。
「剛才在石縫裡,你不是已經貼得很近了嗎?」
蘇晚照腳步一頓,眼神瞬間冷了幾分。
秦川在她開口前補了一句:「我是說,合作得不錯。」
「下次再胡說,我會先把你的嘴堵上。」
她語氣依舊冷淡,耳根卻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紅。
秦川笑了笑,沒有繼續招惹她。
夜色降臨前,兩人回到營地。
沈青禾正在核對糧食,唐紅藥則坐在火堆旁分揀草藥。
看見蘇晚照衣襟上沾著石灰,唐紅藥眉梢輕輕一挑。
「只是去探路,怎麼弄得這麼狼狽?」
「山裡有一條很窄的石縫。」
蘇晚照將獵弓放下,徑直走向火堆。
唐紅藥看向秦川:「有多窄?」
秦川拿起一碗肉湯。
「只能擠兩個人。」
沈青禾翻動帳冊的動作停了一下。
秦川沒有給她們繼續追問的機會,攤開山寨簡圖。
「今晚休息。」
「明日再熬十斤粗鹽,做二十個捕獸夾,還要準備兩輛空車。」
周鐵牛摩拳擦掌:「去搶糧倉?」
「不。」
秦川在簡圖上點了三個位置。
「先偷走三十隻羊,再拿走縣衙的帳。」
「最後讓胡彪以為,這兩件事都是劉慶乾的。」
唐紅藥將兩個藥包放進秦川手中:「系紅繩的給人吃,系黑繩的給狗吃。」
周鐵牛盯著黑繩藥包:「人吃了會怎樣?」
「睡到明日中午。」
「吃多了呢?」
「你可以試試,我再告訴你。」
周鐵牛立刻閉嘴。
唐紅藥走到秦川面前,將紅繩藥包塞進他腰間。
指尖探入衣帶時,不輕不重地在他腹側划過。
「這是止血藥。」
「藏這麼裡面做什麼?」
「免得你打起來分不清。」
她替秦川繫緊衣帶,抬眸看他。
「若傷口再裂,先吃藥,再回來脫衣服。」
旁邊正在檢查箭矢的蘇晚照動作未停。
沈青禾卻將剛寫好的文書遞了過來。
「按照縣衙公文的格式仿了一份調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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