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青禾,先裝成娘子

  【建立基礎資源分配製度。】

  【群體秩序小幅提升。】

  【基礎統籌熟練度開啟。】

  系統提示剛剛消失,唐紅藥便從獵屋門口探出半張臉。

  「秦川,過來。」

  「有人受傷?」

  「你。」

  秦川這才發現,後腰的布條又滲出了血。

  

  唐紅藥把他帶進獵屋,順手關上木門。

  屋裡只有一張鋪著乾草的木床。

  「衣服脫了。」

  「又脫?」

  唐紅藥抱著雙臂:「秦差爺若捨不得,我可以隔著衣服縫,只是針若扎錯地方,你別怪我。」

  秦川只能解開腰帶。

  外衣褪下,露出結實肩背。

  原身雖然長期吃不飽,底子卻不差,加上氣血修復,蒼白皮膚已經恢復少許血色。

  唐紅藥站在他身後,手指按過傷口邊緣。

  「裂開了兩針。」

  她拿起剪刀,剪斷染血絲線。

  「剛才是不是抱人了?」

  「拉了蘇晚照一把。」

  「難怪。」

  「這跟傷口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

  唐紅藥彎下腰,呼吸落在秦川後腰。

  「我只是問問。」

  細針穿過皮肉。

  秦川背部肌肉隨之一緊。

  唐紅藥左手按住他的腰,指腹緩慢揉開繃緊的位置:「放鬆,你越用力,我越不好縫。」

  「你手再往下一點,我可能更放鬆不了。」

  唐紅藥動作停住。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正壓在腰線下方。

  「怕什麼?」

  她非但沒有收回,反而故意輕輕按了一下。

  「我又不會吃了你。」

  木門恰在此時被推開。

  沈青禾拿著剛做好的木牌站在門口。

  她先看見光著上身的秦川,又看見貼在他背後的唐紅藥。

  屋內安靜了一瞬。

  唐紅藥笑道:「沈姑娘來得正好,要不要幫我按住他?」


  「不必。」

  沈青禾將木牌放到桌上,目光在秦川赤裸肩背停留片刻。

  「我只是來告訴你們,山藥已經挖出一千一百斤,照現在的速度,天黑前還能再挖三百斤。」

  她轉身便走。

  「另外,門沒有鎖。」

  唐紅藥等她走遠,才低低笑出聲。

  「沈姑娘臉皮真薄。」

  秦川穿上衣服:「你若不故意把手亂放,她不會誤會。」

  「你怎麼知道她誤會了?」

  唐紅藥收起針線。

  「說不定她只是覺得我一個人占得太久。」

  這一次,秦川沒有接話。

  ……

  傍晚時分,獵屋周圍已經多出二十餘座簡陋窩棚。

  豬肉被切成長條,掛在火堆上方燻烤。

  豬油裝進陶罐,豬皮則繃在木架上晾曬,挖出的山藥整齊碼進陰涼土坑,上面蓋著乾草。

  系統重新統計了營地狀況。

  【現有可食用肉類:四百零三斤。】

  【可食用塊根:一千三百七十二斤。】

  【粗鹽儲量:七斤。】

  【穩定水源:一處。】

  【簡易住所完成度:百分之四十二。】

  【預計可支撐時間:六至八日。】

  他們暫時不用餓死了。

  秦川沿溪流向上游巡視。

  走出不遠,前方忽然傳來輕微水聲。

  一柄短刀從岩石後伸出。

  「站住。」

  是蘇晚照的聲音。

  秦川停下腳步。

  岩石旁放著她沾滿豬血的囚衣和獵弓。

  水面上方露出半截雪白肩背,濕透的單薄裡衣貼著腰身,勾出與外表冷硬截然不同的柔軟曲線。

  蘇晚照手裡握著刀,神情仍舊冷靜。

  「轉過去。」

  秦川依言轉身。

  「上游是飲水源,不能在這裡洗。」

  「我知道,這是旁邊分出的死水潭。」

  身後傳來水聲。

  秦川將一套從官差身上扒下來的乾淨衣物放在石頭上。


  「先穿這個。」

  「太大。」

  「總比濕著強。」

  片刻後,蘇晚照說道:「可以轉過來了。」

  秦川回頭。

  寬大的黑色外衣罩在她身上,衣擺幾乎垂到腳踝。

  她的長髮仍在滴水,少了幾分冷厲,多出一種平日看不見的柔和。

  她卻很快重新束起頭髮。

  「今日為什麼救我?」

  「你說野豬衝過來時?」

  「嗯。」

  「這裡只有你能把箭射進野豬眼睛,你若死了,我會少一個最好的弓手。」

  蘇晚照看著他:「僅此而已?」

  「還有你答應替我殺人。」

  秦川將獵弓遞還給她。

  「我也答應帶你們活下去。」

  蘇晚照接過獵弓,沒有再問。

  兩人沿溪返回營地。

  走到外圍時,林中突然響起一陣銅片碰撞聲。

  這是秦川在陷阱繩上掛的警示銅片。

  有人觸發了絆索。

  蘇晚照瞬間取箭,跟著秦川衝進樹林。

  一名黑衣男人正倒吊在樹下,腰間掛著短刀,手臂刺有黑色風紋。

  他腳邊還掉著一隻布袋。

  袋口散開,裡面全是粟米。

  蘇晚照認出紋身:「黑風寨的人。」

  秦川蹲下身:「你來做什麼?」

  男人咬著牙不肯回答。

  秦川撿起布袋掂了掂:「黑風寨有多少糧?」

  男人眼神出現一瞬變化。

  系統提示隨之浮現。

  【發現敵對資源線索。】

  【目標攜帶粟米十六斤。】

  【可能存在穩定糧食來源。】

  秦川割開繩索,將男人摔在地上。

  「帶回去。」

  「今晚問清黑風寨的糧、牲口和人數。」

  蘇晚照看向他:「你要攻打山寨?」

  「暫時不打。」

  秦川拎起那袋粟米。

  「我們有鹽,他們有糧。」


  「先看看能不能讓山匪自己把吃的送過來。」

  ......

  被抓的山匪叫馬六。

  秦川沒有動刑,只將一碗豬雜湯放在他面前。

  肉香鑽進鼻孔,馬六喉結不斷滾動,他盯著湯碗看了許久,終於忍不住開口。

  「黑風寨還有四十七人。」

  「寨主胡彪手下有個管糧的,叫胡三刀,今日剛從槐樹村收完糧,午後會經過西山廟。」

  秦川問道:「你帶著粟米進山做什麼?」

  「前幾日寨里的鹽罐打翻了,胡三刀讓我們出來找鹽。」

  馬六瞥了一眼遠處正在熬煮鹽水的鐵鍋。

  「這口鹽泉以前屬於一個老獵戶,去年老獵戶死了,寨里人一直沒找到具體位置。」

  「胡三刀帶了多少人?」

  「十二個,兩輛糧車,還有兩隻羊。」

  沈青禾聽見「兩輛糧車」,立刻放下帳冊。

  「車上有多少糧?」

  「六七百斤。」

  「只帶十二個人?」

  馬六咽了口唾沫:「附近沒人敢搶黑風寨的東西。」

  沈青禾轉頭看向秦川:「五斤鹽,換兩輛車。」

  「他們不會老實換。」

  「所以才需要你。」

  她語氣自然,像是已經篤定秦川會有辦法。

  秦川稍作思索:「換身衣服,跟我走。」

  「我?」

  「胡三刀見過縣裡的官差,男人去多了,他會懷疑。」

  沈青禾明白了:「扮成鹽販?」

  「逃荒夫妻。」

  她拿帳冊的手頓了一下。

  唐紅藥從旁邊探過頭來,唇角已經有了笑意。

  「這主意好。」

  「好在哪裡?」沈青禾問。

  「鹽商帶個帳房容易惹人懷疑,逃荒男人帶著自家娘子卻很正常。」

  唐紅藥將沈青禾從頭到腳打量一遍。

  「就是這身囚衣不行。」

  驛站帶出來的包袱中,存有部分女囚被沒收的衣物。

  唐紅藥翻出一條淺青長裙,又替沈青禾重新束起頭髮。

  囚衣換下以後,沈青禾清麗的容貌徹底顯露出來。


  長裙腰身略窄,恰好勾出纖細腰線。

  唐紅藥圍著她轉了一圈,將領口向下扯了少許。

  「逃荒夫妻一路同行,總不能還像個沒出閣的大小姐。」

  沈青禾立刻把衣領拉回去:「這樣就夠了。」

  「臉還太乾淨。」

  唐紅藥用指腹沾了點鍋灰,抹在她臉頰上。

  「別擦,擦了反而不像。」

  秦川換上一身獵戶短衣,從屋外走來。

  他看見沈青禾時,腳步停了半瞬。

  沈青禾敏銳地捕捉到了。

  「看什麼?」

  「看看像不像夫妻。」

  「結果呢?」

  「你不像逃荒的。」

  「那像什麼?」

  「像我從大戶人家搶出來的。」

  唐紅藥忍不住笑了。

  沈青禾瞪了秦川一眼,耳根卻泛起薄紅。

  蘇晚照走過來,將一柄短刀遞給她。

  「藏在袖中。」

  沈青禾接過短刀:「真打起來,我未必會用。」

  「刀尖朝外,刺最近的人。」

  蘇晚照說完,又看向秦川。

  「我帶八名弓手先去西山廟,你摔杯為號。」

  「不要射帶頭的。」

  「為什麼?」

  「胡三刀管糧,活著比死了有用。」

  蘇晚照點頭,沒有追問。

  出發之前,唐紅藥又交給秦川一隻裝滿灰粉的布袋。

  「石灰、爐灰和胡椒末。」

  「別站在下風口,否則先瞎的是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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