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四百斤肉,夠不夠餵飽她們
「前面三十人先走,傷員和體弱者走中間,男囚牽馬,其餘人每十人一隊,誰摔倒就扶起來。」
混亂的人群迅速有了秩序。
秦川看了她一眼:「再留下四十個人,分成兩隊拉繩。」
「二十個人拉不住這麼大的野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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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禾掃過眾人:「左邊二十四人,右邊二十八人。左邊坡陡,用力少;右邊地滑,必須多留幾個。」
她沒有拿算盤,卻在幾個呼吸間算好了人手。
「夠嗎?」
「夠。」
秦川帶著周鐵牛沖向兩棵老松。
第一根麻繩纏住樹幹,貼著松針鋪在地上。第二根打成活套,藏進淺溝。剩餘麻繩繞過另一棵樹,交給兩側女子。
唐紅藥跟了過來。
「你留下做什麼?」
「看著你。」
她盯著秦川後腰:「方才縫好的傷口,經不起你滿山亂跑。」
「現在不跑,一會兒大家一起被野豬追。」
秦川將一截削尖的粗樹枝遞給周鐵牛。
唐紅藥沒有接話,只從藥箱裡取出一條長布,繞到秦川身後,將他的腰腹緊緊纏住。
她雙臂從兩側環過來,整個人幾乎貼在秦川背上。
「勒不勒?」
「有點。」
「勒總比腸子掉出來好。」
唐紅藥打好結,退開兩步。
「去吧,傷口再裂,我就把你光著綁在擔架上。」
附近幾名女子忍不住看了過來。
秦川提起柴刀:「那你最好祈禱我別受傷。」
陷阱剛剛布置好,大野豬便失去了耐心。
它低吼一聲,猛然衝出。
另一頭緊隨其後。
地面隨之震動。
「蘇晚照!」
秦川喊出名字。
弓弦輕響。
羽箭沒有射向眼睛,而是扎進大野豬左耳。
劇痛徹底激怒了野豬。它放棄人群,調轉方向直奔秦川。
「只有一次機會。」蘇晚照再次搭箭。
「夠了。」
秦川與周鐵牛同時轉身,沿淺溝向後跑。
唐紅藥看見他的動作,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卻沒有出聲干擾。
兩頭野豬越追越近。
獠牙距離周鐵牛後背只剩不到三尺。
「川哥!」
「再等!」
秦川盯著前方被松針蓋住的繩索。
五步。
三步。
「現在!」
沈青禾立即揮手:「拉!」
五十多名女子同時發力。
第一根麻繩驟然繃緊。
大野豬前腿撞上繩索,幾百斤重的身體向前翻滾,重重摔進淺溝。
藏在溝里的活套隨之收緊,牢牢纏住它的後腿。
兩棵老松劇烈搖晃。
負責拉繩的女子被拖得向前滑出數步,手掌瞬間磨出鮮血。
「不要松!」
沈青禾抓住繩尾,將其纏在自己腰間。
「向坡後走,別跟它拼力氣!」
眾人按照她的命令斜向後退,藉助松樹改變繩索方向。掙扎的野豬被越拖越深,側身卡進淺溝。
【成功製作絆索陷阱。】
【陷阱製作熟練度提升。】
第一頭野豬被困,第二頭卻繞過淺溝,沖向拉繩的人群。
蘇晚照鬆開弓弦。
羽箭射進野豬右眼。
受傷野豬徹底發狂,頂著箭矢繼續向前。
蘇晚照沒有後退,再次搭箭已經來不及。
秦川抄起地上的另一根麻繩,套住她的手臂,猛然向側面一扯。
兩人同時摔到松樹後面。
野豬擦著他們衝過,獠牙撞上樹幹,震落大片松針。
蘇晚照迅速翻身,伸手去摸掉在地上的獵弓。
「用這個。」
秦川將削尖的樹枝遞給她。
野豬正在轉身。
蘇晚照握住木矛,半跪在地。
她沒有立刻刺出,而是等野豬再次衝來,才將矛尾抵住樹根。
噗嗤!
木矛從受傷的眼窩貫入。
野豬龐大的身體順著慣性向前,距離蘇晚照不到半步時終於倒下。
腥熱豬血濺在她的臉頰和囚衣上。
秦川起身伸出手。
蘇晚照看了看他的手,最終還是握住,借力站了起來。
「你的辦法確實比硬射省箭。」
「你的箭也沒浪費。」
兩人沒有繼續說話。
淺溝里的大野豬仍在掙扎。
周鐵牛帶著幾名男囚從兩側壓住繩索,秦川抓起官差留下的長刀,繞到野豬後方,一刀刺進頸側。
血順著淺溝流下。
掙扎逐漸停止。
人群安靜數息,隨後爆發出歡呼。
許多女囚望著兩頭野豬,眼睛都在發亮。
那不是兩具野獸屍體。
是肉,是油,是所有人活下去的希望。
系統提示再次浮現。
【成功獵殺大型獵物兩頭。】
【荒野生存熟練度提升。】
【群體生存任務進度提升。】
有人拿著短刀便想割肉。
「不能現在吃。」
唐紅藥攔住對方。
她蹲到野豬旁,查看眼睛、口鼻和腹部,又割開一小塊肝臟。
「沒有明顯病症,但野豬肉容易藏蟲,必須徹底煮熟。內臟也要分開檢查。」
沈青禾已經開始估算。
「兩頭野豬活重接近七百斤。去掉皮、骨和不能吃的部分,至少能留下四百斤肉,豬油大概有四十斤。」
「一百二十人放開吃,只夠兩頓。」
周鐵牛愣住:「四百斤還只夠兩頓?」
「餓久的人見到肉,半斤根本擋不住。」
沈青禾看向秦川:「不能全吃。」
「內臟今晚煮掉,肥肉煉油。其餘肉切成長條,留一半鮮肉,另一半熏干。」
「鹽只有兩斤多。」
「先找水。」
秦川指向野豬來時的方向。
兩頭野豬四蹄都有濕泥,獠牙下方還沾著白色結晶。
附近土地乾裂,能夠留下這種泥,說明水源很近。
眾人用麻繩將野豬綁在粗木上,又讓兩匹馬在前面拖行。
沿著獸道走出兩里,樹林間果然出現一條窄溪。
溪水不深,卻足夠一百多人飲用。
溪邊還有三間廢棄獵屋。
屋頂破了幾個洞,土牆和火塘卻仍能使用。
「今晚就住這裡。」
秦川先讓人檢查上游,又安排蘇晚照帶著弓手清理附近野獸痕跡。
唐紅藥帶人燒水處理傷口,沈青禾則守著兩頭野豬,按照重量分配肉食。
沒有人閒著。
天亮時,第一鍋豬雜湯終於煮好。
香味順著山風飄出很遠。
秦川卻沒有急著吃。
他蹲在溪邊,捻起石縫中的白色結晶,放到舌尖嘗了嘗。
苦澀中帶著明顯鹹味。
唐紅藥一把拍掉他的手:「不知道是什麼也敢往嘴裡送?」
「是鹽。」
沈青禾立即走過來:「鹽?」
秦川扒開溪邊濕泥。
下方不斷滲出的泉水比溪水渾濁,周圍石頭表面全都結著一層薄薄白霜。
野豬正是來這裡舔食鹽分。
沈青禾蘸了一點泉水,小心嘗過,眼睛頓時亮了。
「真是鹽泉。」
有鹽,就能醃肉。
有了穩定鹽源,還能與災民、獵戶甚至附近村落交換糧食和工具。
這口不起眼的小泉,比兩頭野豬更值錢。
【發現可持續資源:小型鹽泉。】
【可採集粗鹽。】
【資源勘察解鎖進度:百分之二十。】
蘇晚照也在此時從林中返回。
她將一截沾著泥土的藤葉扔到秦川面前。
「野豬刨開的土坑裡有這個。」
唐紅藥認出藤葉:「野山藥。」
秦川抬頭看向獸道深處。
一片片相同藤葉正纏繞在林木之間,一直蔓延到山谷背陰處。
鹽泉。
四百斤野豬肉。
還有一片尚未挖掘的野山藥。
沈青禾握緊手中帳冊:「若下面全都有根,至少能挖出上千斤。」
秦川站起身。
「一百二十人的口糧,找齊了。」
......
鹽泉被發現以後,沈青禾立刻接管了三口鐵鍋。
一口煮肉,一口熬鹽,最後一口燒水。
渾濁泉水倒進鍋中,熬干以後只能留下薄薄一層灰白鹽霜,其中還混著泥沙和苦味。
沈青禾沒有嫌棄,讓人用細布過濾,又把第一遍粗鹽重新化水熬煮。
秦川看了一會兒:「你以前制過鹽?」
「沈家做過鹽貨生意,我見過鹽場。」
沈青禾挽起囚衣衣袖,露出一截白皙小臂。
她用木片刮下鍋底結晶,嘗了一點。
「這口泉不大,每日最多熬出五六斤粗鹽,自己吃足夠,想拿出去換糧,還差一些。」
「先保住四百斤豬肉再說。」
「是四百二十七斤。」
「已經稱過了?」
「沒有秤,按每塊大小估的,誤差不會超過十斤。」
沈青禾將刮下來的粗鹽裝進陶罐,又用木炭在帳冊上寫下一行數字。
秦川低頭看了一眼。
豬肉四百二十七斤。
豬油四十三斤。
豬皮兩張。
野山藥暫得六百八十斤。
數字後面還分別寫著能夠支撐的天數。
「你連豬骨都記?」
「骨頭可以熬湯,敲碎以後還能餵狗。」
「咱們沒有狗。」
「以後會有。」
沈青禾合上帳冊:「一個營地若想長久,不能只計算今天。」
秦川笑了:「說得對。」
沈青禾動作微微一頓,似乎不太習慣如此直接的肯定。
她低頭撥了撥灶火,耳根在火光下泛起一點淺紅。
「別站在這裡礙事。」
她將裝鹽的陶罐塞進秦川懷裡。
「去看看山藥挖得怎麼樣了。」
溪流另一側,七十多名女子正在挖掘野山藥。
沒有鋤頭,她們便削尖木棍,順著藤蔓尋找根部。
起初許多人用力過猛,挖出來的山藥全都斷成數截。
秦川挑了一株藤蔓,用柴刀在周圍畫出一圈。
「不要貼著根挖。」
「先找藤,再從兩尺外向內鬆土,斷掉的今天吃,完整的才能存放。」
一名年輕女子照著他的辦法,很快挖出一根完整山藥,足有小臂粗細。
周圍頓時響起驚喜聲。
越來越多黃褐色山藥被送到獵屋前。
沈青禾負責登記,蘇晚照則帶人砍下樹枝,在林間搭建簡陋窩棚。
那六名被俘官差也沒閒著。
他們腳上仍拴著鐵鏈,被周鐵牛盯著搬運木頭。
誰敢偷懶,木棍便會直接落在屁股上。
臨近中午,一名女囚偷偷將兩根山藥塞進懷中。
沈青禾看見了,卻沒有立刻揭穿,只走到秦川身邊。
「有人私藏食物,怎麼處置?」
「她今日挖了多少?」
「十七根。」
「留下她該得的,再把多拿的收回來。」
沈青禾蹙眉:「每個人都分?」
「只要幹活,就能在定量之外多得一些,傷員和體弱者也有最低口糧。」
秦川拿起一截樹枝,在地上畫出幾個簡單符號。
「做不同顏色的木牌,搬運、挖掘、狩獵、守夜,各自記工。做得多,可以多換一碗肉湯。」
「若有人不願幹活呢?」
「身體無礙卻不幹活,就只有不餓死的那一份。」
沈青禾很快明白了。
只靠蘇晚照拿弓守著糧食,遲早會有人不滿。
可只要所有人知道多勞能夠多得,爭搶便會變成幹活。
「這方法叫什麼?」
「工分。」
「名字不好聽,但有用。」
沈青禾蹲在秦川身邊,拿起另一根樹枝,繼續完善不同工作的分數。
兩人距離很近。
她低頭計算時,一縷長發從肩頭滑下,恰好落在秦川手背上。
秦川伸手替她撥開。
沈青禾身體微微一僵,抬眼看他。
「頭髮沾泥了。」
秦川從她發間取下一小片枯葉。
「繼續算。」
沈青禾接過枯葉,面無表情地扔進火中。
只是接下來的兩筆,明顯比先前重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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