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大會開場，刀疤臉先遞偽報告
深城國際會議中心的主會場，上午九點五十分。
燈光是白的，亮的，把整個會場照得沒有一處陰影，主席台上的橫幅用中英雙語寫著"第十四屆國際傳統醫學與現代健康融合大會"，字是金色的，在燈光下反著光，把台下三百多個座位的輪廓照得很清楚。
黎初念站在展示區入口的側面，把手機握在手裡，把屏幕點亮，看了一眼時間——九點五十二分，華晟檢測團隊已經到位，兩台光譜分析儀器架在展示櫃旁邊，顯示屏亮著，工程師正在做最後的參數確認。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把會場掃了一遍。
媒體區在會場左側，攝像機一字排開，直播信號已經接通，幾個舉著話筒的記者站在隔離帶後面，把鏡頭對著主席台和展示區兩個方向來回切換。
靳宴辭站在她旁邊，穿深色西裝，領帶是藏青的，把手放在身側，把展示櫃的方向看了一眼，"華晟那邊，校準完了嗎。"
"完了，"黎初念把對講機拿出來，按了一下，"工程師說儀器狀態正常，開櫃可以隨時執行。"
靳宴辭把這個確認接住，沒有說話，把目光從展示櫃移到媒體區，在那一排攝像機和舉話筒的記者里掃了一遍，停了一下，沒有說話。
黎初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沒有找到那道刀疤，媒體區的人站得密，角度不好，她把視線收回來，"他在裡面，我早上讓何聞南確認過，入場憑證是真的，他進來了。"
"嗯，"靳宴辭把手插進口袋，"等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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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會開幕式在十點整準時開始。
主持人是乾寧醫療集團的公關總監，西裝筆挺，站在台上把開場詞念完，把話筒交給第一位致辭嘉賓，一個來自日本的漢方醫學研究所所長，七十多歲，頭髮全白，站在台上用帶口音的普通話說了十分鐘，台下的人聽得很認真。
黎初念站在展示區入口，把那十分鐘用來把今天的流程節點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
開幕式結束，展示區開放，華晟團隊開櫃，全程直播，檢測結果在現場出具，預計十一點到十一點半之間。
流程是鎖死的，節點是確認過的，她把手搭在對講機上，等開幕式結束的信號。
開幕式在十點二十分結束，主持人宣布展示區開放，台下的人開始往展示區移動，攝像機跟著轉，直播畫面切到展示櫃旁邊，華晟的工程師已經站到位置上，等待開櫃指令。
黎初念把對講機拿起來，按了一下，"可以開櫃。"
工程師把開櫃確認回了一聲，把鉛封的檢查流程走了一遍，把鉛封的狀態在直播鏡頭前展示了一遍，鏡頭貼近鉛封邊緣，防偽紋路清晰，沒有撕開的痕跡。
展示櫃的門打開，藥材的氣味從柜子里漫出來，濃了一點，帶著黃芪的甜和陳皮的苦，在展示區的空氣里散開。
黎初念把這個氣味接住，把手從對講機上收回來，把靳宴辭看了一眼，靳宴辭把展示櫃的方向看著，眼神落在那幾株展示藥材上，停了一下，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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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問環節在十一點零五分開始。
檢測結果還沒有出來，華晟的工程師把樣本送進儀器，儀器的顯示屏在滾動數字，預計還需要二十分鐘。
主持人宣布提問環節開放，媒體區的人開始舉手，主持人按順序點名，前三個提問都是常規的行業問題，關於乾寧的藥材溯源體系，關於傳統中醫和現代檢測手段的結合，靳宴辭站在台側回答，聲音很平，把每個問題接住，沒有多餘的話。
第四個提問，主持人點了媒體區靠後的一個位置。
黎初念把那個方向看過去，看到一個高個子男人從後排站起來，帽檐壓得很低，口罩遮住了下半張臉，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文件夾，站起來，把文件夾打開，把裡面的文件抽出來，舉起來，"我有一份乾寧內部檢測報告，顯示今天展示倉里的藥材，重金屬含量超標，我想請靳醫生當場解釋。"
他的聲音不高，但會場的收音系統把它放大了，清清楚楚地傳到每一個角落。
會場裡安靜了一下，然後開始有人交頭接耳。
攝像機的鏡頭全部轉向那個男人，然後轉向靳宴辭。
黎初念把那份文件看了一眼，文件是列印的，格式很正規，封面上印著乾寧醫療集團的抬頭，右上角有檢測機構的蓋章，紅色的，很顯眼。
主持人把話筒拿起來，"請問您來自哪家媒體。"
那個男人把帽檐往上推了一點，口罩還戴著，"我是獨立調查記者，我的入場憑證是有效的。"
主持人把話筒放下，把黎初念的方向看了一眼。
黎初念把手機拿起來，把何聞南的消息框打開，把一條消息打進去：他動了，把他的入場憑證原件現在發給我。
消息發出去，她把手機握在手裡，走到主持人旁邊，把話筒接過來，"這份報告，可以先放在桌上，請工作人員收取，我們會安排核驗。"
她把話筒的聲音調了一下，把會場的方向看了一遍，"今天華晟的檢測結果還有二十分鐘出來，全程直播，數據實時顯示，這份報告和檢測結果，會場裡的所有人都可以當場對比。"
她把話筒放下，把聲音壓低，只有旁邊的主持人能聽到，"讓工作人員把那份文件收上來，不要當場打開，送到我這裡。"
主持人點頭，把對講機拿起來，低聲說了幾句，兩個工作人員走進媒體區，把那份文件從那個男人手裡接過來。
那個男人沒有阻攔，把文件鬆開，讓工作人員拿走，然後坐回去，把帽檐重新壓下來。
工作人員把文件送到黎初念手裡，她把文件夾打開，低頭，把那份報告從頭翻了一遍。
格式是對的，抬頭是對的，檢測項目是對的，數據是紅色標註的，重金屬鉛的含量超標，汞的含量超標，兩個數字都超過了國家標準的上限，在報告裡用紅色加粗標出來，視覺衝擊很強。
但報告右下角的編號，她把那個編號盯著看了幾秒，把手機拿起來，把昨晚封存清單的照片調出來，把封存樣本的編號對了一遍。
編號是一致的。
她把這個細節壓住，把報告翻到最後一頁，把檢測機構的蓋章看了一眼，蓋章是紅色的，但蓋章下面，沒有第三方封簽，封簽欄是空的。
她把報告合上，把靳宴辭叫過來，把報告推到他面前，"你看最後一頁。"
靳宴辭低頭，把最後一頁看了一眼，把報告推回來，"封簽欄是空的。"
"嗯，"黎初念把報告夾在手裡，把會場的方向看了一眼，主席台上的大屏幕已經把那份報告的封面投影出來了，不知道是誰操作的，紅色超標數據鋪滿了整個大屏幕，會場裡的交頭接耳聲大了一點。
台下有幾個專家把手機拿出來，開始拍那個大屏幕。
黎初念把手機拿起來，把乾寧的實時股價調出來，屏幕上的數字在往下跳，比昨天的跌幅快了一倍。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把話筒拿起來，走到展示區的前面，把會場的方向看了一遍，"報告可以先放在桌上，事實不會因為鏡頭多就改變。"
她把話筒放下，把主持人看了一眼，"讓華晟的工程師把檢測進度報一下。"
主持人把話筒拿起來，把工程師那邊叫了一聲，工程師走到展示區前面，把儀器的顯示屏朝向鏡頭，"目前樣本檢測進行到第七批次，數據穩定，預計十五分鐘後出具完整報告。"
會場裡安靜了一下。
黎初念把那份偽報告夾在手裡，把媒體區的後排看了一眼，那個高個子男人還坐在那裡，帽檐壓著，口罩戴著，隔著人群，她沒有辦法看清楚那道刀疤，但她知道他在那裡。
靳宴辭走到她旁邊，聲音很低，"大屏幕上的報告，是誰投上去的。"
黎初念把這個問題在腦子裡壓了一下，把會場的設備操作台方向看了一眼，"不是我們的人，也不是華晟的人。"
靳宴辭把這個結論接住，把手插進口袋，"他在場內有人。"
"嗯，"黎初念把手機拿起來，把何聞南的消息框打開，把一條消息打進去：大屏幕投影操作，查是誰授權的，今天會場技術組的名單，全部發給我。
消息發出去，她把手機握在手裡，把那份偽報告重新翻到最後一頁，把封簽欄盯著看了一眼。
空的。
這是最大的破綻，也是她現在手裡最重要的一張牌。
她把報告合上，把靳宴辭看了一眼，"等華晟的結果出來。"
靳宴辭把她看了一眼，"嗯。"
會場裡的討論聲還在，大屏幕上的紅色數據還在，乾寧的股價還在往下跳，但展示區的儀器顯示屏上，數字在滾動，一批一批的樣本數據在裡面跑著，往結果的方向走，穩的，不急，像是在等某件事被徹底照見。
黎初念把手搭在文件夾上，把展示櫃的方向看了一眼，藥材在燈光下靜靜放著，氣味還在，淡的，但能辨認。
十五分鐘。
等結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