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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他們想做空乾寧,他先把錢擺上桌

  天還沒亮透,半夏公寓書房的燈先亮了。

  黎初念睡了不到三個小時,五點不到就坐在書桌前,把昨晚的資金流向截圖重新調出來,把那七個帳戶的編號一個個對著何聞南凌晨發來的補充資料核。

  

  補充資料里多了一行字:三家殼公司的代理註冊人,指向同一家代辦公司,代辦公司的法人,八年前在南郊開過一家小型藥材貿易行,貿易行註銷時間——和"劉建明"名下三家公司的註銷時間完全一致,都在六年前,集中在同一個季度。

  她把這行字盯了很久。

  廚房裡傳來水聲,然後是鍋蓋輕輕碰了一下的聲音,再然後是藥材在水裡慢慢煮開的氣味,帶著一點陳皮的苦和紅棗的甜,從廚房飄進書房,把書房裡那種紙張和屏幕光的冷氣沖淡了一點。

  靳宴辭端著一碗粥走進來,放在她手邊,"先吃。"

  "等我把這段看完,"黎初念沒有抬頭,把手指搭在截圖上的那行注釋上,"你看,代辦公司的法人,八年前在南郊開過藥材貿易行,註銷時間和劉建明名下的公司一致。"

  靳宴辭低頭,把那行字看了一眼,把椅子拉過來,坐在她旁邊,把粥往她手邊推了一點,"吃了再說,涼了不能喝。"

  黎初念把手從截圖上收回來,把粥端起來,喝了一口,小米的綿和紅棗的甜在喉嚨里落下去,胃裡那種繃著的感覺鬆了一點點。

  "代辦公司的法人,"靳宴辭把補充資料接過去,把那行字重新看了一遍,"如果他八年前就在給刀疤臉做事,那這條線,不是臨時搭的,是早就埋在那裡的。"

  "嗯,"黎初念把粥放下,把手搭在桌沿上,"刀疤臉做這件事,不是為了一場大會,他在等一個時機,等乾寧有足夠大的曝光度,然後把這個時機變成一個出口。"

  "國際醫學大會,"靳宴辭把這四個字說出來,聲音很平,"是他選的時機,不是乾寧選的。"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黎初念把粥端起來,又喝了幾口,把碗放回去,把手機拿起來,把何聞南的消息框打開,"上游帳戶,查到了嗎。"

  消息發出去,回復來得很快,何聞南顯然也沒睡,三個字:還在查。

  然後又是一條:但有個細節,上游帳戶的第一筆資金進入時間,是在乾寧宣布參加國際大會的同一天,早於任何公開報導,早於任何內部泄露的可能窗口。


  黎初念把這條消息看完,把手機放在桌上,把靳宴辭看了一眼,"他在乾寧宣布參加大會的同一天,就開始布局。"

  靳宴辭把這個時間節點接住,把手指叩在桌上,"說明他有內線,不在乾寧外面,在乾寧裡面。"

  "或者,"黎初念把這個方向壓了一下,"他本來就是乾寧某個決策層的人,或者和某個決策層的人有連接。"

  這句話落在書房裡,兩個人都沒有立刻接。

  窗外,深城的天光開始發白,寫字樓的輪廓從黑色里慢慢分出來,像是被人用很細的筆,把邊線重新描了一遍。

  靳宴辭站起來,把何聞南的資料重新整理了一遍,放進文件夾,"今天大會開幕前,我要去一趟乾寧財務會議室。"

  黎初念把這句話接住,"為什麼。"

  "因為,"靳宴辭把文件夾夾在手裡,把她看了一眼,"他們想把乾寧的估值打到可以被買走,我就讓他們以為乾寧還在原地,獵物沒跑,他們才會繼續加倉做空。"

  黎初念把這個邏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你要讓資金進場,但不封盤。"

  "嗯,"靳宴辭把這個字說得很乾淨,"分批進,不急,讓他們看到乾寧的股價還在跌,讓他們覺得做空的方向是對的,讓他們繼續往裡壓。"

  "然後,"黎初念把這個方向接住,"等檢測結果出來,等證據到位,一起壓上去。"

  靳宴辭把文件夾放在桌上,把手插進口袋,"他們把乾寧當獵物,我就讓他們以為獵物還在原地。"

  ---

  乾寧醫療集團財務會議室,上午九點二十分。

  靳宴辭坐在長桌的一端,對面坐著乾寧的財務總監和兩個執行董事,桌上擺著一疊列印出來的帳戶資金流向圖,還有何聞南整理的殼公司註冊信息。

  財務總監姓梁,五十出頭,戴無框眼鏡,頭髮有些稀,把那疊文件從頭翻到尾,翻完,把眼鏡摘下來,用手指捏了一下鼻樑,"靳醫生,這些帳戶,你們是怎麼查到的。"

  "合法渠道,"靳宴辭把這三個字說出來,沒有展開,"重要的不是怎麼查到的,重要的是,這七個帳戶,現在還在持續建倉,做空的方向沒有變。"

  梁總監把眼鏡重新戴上,把文件翻回到資金流向那一頁,"你的意思是,不要現在凍結,讓他們繼續。"

  "對,"靳宴辭把手放在桌上,"現在凍結,他們會提前撤盤,證據鏈斷了,我們只能證明有人做空,但沒有辦法證明做空的背後是誰,也沒有辦法把這條線和刀疤臉、和八年前那件事連上。"

  執行董事裡年輕一點的那個開口,"但如果繼續讓他們做空,乾寧今天的股價——"

  "會繼續跌,"靳宴辭把這句話接過來,把那個執行董事看了一眼,"跌,是我們今天要的結果,不是我們要避免的結果。"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梁總監把文件放下,把靳宴辭看了一眼,"你要用乾寧今天的股價,換他們繼續留在場裡。"

  "嗯,"靳宴辭把這個字說出來,"他們留在場裡,我們才能在檢測結果出來的時候,一起壓上去,讓他們沒有時間撤,讓他們的倉位變成證據。"

  梁總監把手指叩在桌上,把文件重新翻了翻,翻到殼公司註冊信息那一頁,"那你們這邊,準備怎麼操作。"

  靳宴辭把文件夾打開,把一份授權文件推到梁總監面前,"防守資金分三批進場,第一批今天上午,規模不大,不足以拉升股價,只是托住底部,讓市場覺得有支撐但沒有反轉,第二批在檢測團隊進場之後,第三批在檢測結果出來之前半小時。"

  梁總監低頭,把授權文件看了一遍,把筆拿起來,停了一下,"第三批的時間節點,半小時,如果檢測結果不利——"

  "如果結果不利,"靳宴辭把這句話接過來,把梁總監看了一眼,"第三批不進,我們認虧,但展示倉的藥材,我親眼看過,批次是對的,來源是對的,光譜分析的結果,不會有問題。"

  梁總監把筆落下去,在授權文件上簽了名,把文件推回去,"靳醫生,你今天這個方案,乾寧高層知道嗎。"

  "知道,"靳宴辭把授權文件收起來,"昨晚談過了。"

  梁總監把眼鏡摘下來,放在桌上,"那行,按你說的,分批進,今天上午第一批,我這邊配合。"

  靳宴辭把文件夾合上,站起來,把手伸出去,梁總監握住,兩個人握了一下,鬆開。

  靳宴辭往會議室門口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有回頭,"梁總,乾寧內部,有沒有人在大會宣布參加的同一天,接觸過對外的資金渠道。"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梁總監把眼鏡重新戴上,把那疊文件整理了一下,"這個問題,我需要查一下。"

  "嗯,"靳宴辭把門推開,走出去,"查到了,告訴我。"

  ---

  黎初念在展示區等他。

  展示區在乾寧醫療大廈的一樓大廳靠里的位置,華晟的檢測團隊已經到了,兩個穿白大褂的工程師正在給光譜分析儀器做校準,儀器的顯示屏亮著,數字在上面滾動,把周圍的空氣照出一圈藍白色的光暈。

  黎初念站在展示櫃旁邊,把封存鉛封的位置檢查了一遍,鉛封是昨晚貼上去的,今天早上沒有被動過,邊緣的防偽紋路完整,沒有撕開的痕跡。

  靳宴辭走過來,站在她旁邊,低頭,把鉛封看了一眼,"沒動過。"

  "嗯,"黎初念把手收回來,把他看了一眼,"財務那邊怎麼樣。"

  "簽了,"靳宴辭把文件夾夾在手裡,"第一批資金今天上午進場,規模控制在不引起反轉的範圍內,讓他們繼續做空。"

  黎初念把這個結果接住,把手機拿出來,把乾寧的實時股價調出來,屏幕上的數字還在往下走,幅度不大,但方向沒有變,"他們今天早上又掛了賣單。"

  "嗯,"靳宴辭把手機接過來,把走勢圖看了一眼,把手機還給她,"繼續讓他們掛,等檢測結果出來。"

  黎初念把手機收進口袋,把展示區掃了一眼,華晟的工程師已經完成了儀器校準,把設備推到展示櫃旁邊,開始做進場前的最後確認。

  她把檢測流程的時間表從包里拿出來,把靳宴辭叫過來,"我們把今天的節點再過一遍,大會開幕是上午十點,檢測團隊進場是九點四十,開櫃是十點十分,結果預計在十一點到十一點半之間出來,直播從開櫃開始全程不中斷。"

  靳宴辭把時間表低頭看了一遍,"媒體那邊確認了嗎。"

  "確認了,"黎初念把時間表折好,放回包里,"乾寧的公關口今天早上七點發了聲明,告知市場檢測團隊進場時間和直播地址,聲明用的是告知口徑,不是澄清口徑。"


  靳宴辭把這個細節接住,把嘴角壓了一下,"不替市場判斷,讓市場自己看。"

  "嗯,"黎初念把包帶收了一下,把展示區的入口看了一眼,"現在唯一的變量,是刀疤臉今天會不會出現。"

  靳宴辭把手插進口袋,把展示區掃了一遍,"會,"他把這個字說得很平,"他不會在外面等,他要在現場看到結果,或者在現場製造結果。"

  黎初念把這句話接住,把大廳的入口方向看了一眼,"所以我們要在他出現之前,把流程鎖死,讓他沒有插手的縫隙。"

  靳宴辭把手從口袋裡收回來,把文件夾打開,把授權文件的最後一頁翻出來,把筆拿起來,在資金調配確認欄里簽了名,把文件夾合上,"鎖死了。"

  黎初念把他簽完的文件夾接過來,低頭,把那個簽名看了一眼,字跡是他一貫的風格,瘦金體的底子,收筆乾淨,落在紙上,很穩。

  她把文件夾夾在手裡,把展示櫃的方向看了一眼,藥材在封存的玻璃櫃裡靜靜放著,光線從櫃頂的燈管里落下來,把每一株藥材的紋理照得很清楚,黃芪的截面是淡黃的,當歸的鬚根是細密的,陳皮的表面帶著油潤的光澤,氣味透過玻璃縫隙漫出來,淡的,但能辨認。

  她把這個畫面在腦子裡壓了一下。

  展示櫃裡放的,是真的。

  她親眼看過,靳宴辭親眼看過,鉛封完整,批次對應,光譜分析的結果,不會說謊。

  她把手搭在文件夾上,把靳宴辭看了一眼,"等結果出來。"

  靳宴辭把她看了一眼,"嗯。"

  ---

  下午三點,何聞南發來一條消息。

  黎初念正在展示區旁邊的臨時工作檯上整理媒體名單,手機震動,她拿起來看,消息只有一句話:大會媒體提問名單,最後一個提問人,申請時間是今天早上六點,比其他媒體晚了整整兩天,審核通過的原因標註是"補錄入場"。

  她把這條消息看了兩遍,把名單的附件打開,把最後那個名字找出來,沒有媒體機構,只有一個名字,兩個字,旁邊的證件照很小,她把屏幕放大,放到最大,把那張照片盯著看了幾秒。

  照片裡的人戴著口罩,帽檐壓得很低,但口罩上方,眉骨處,一道橫貫的刀疤,在證件照的光線下,清晰得像是被人專門描過。

  黎初念把手機放在桌上,把靳宴辭叫過來,把屏幕推到他面前,"你看。"


  靳宴辭低頭,把那張照片看了一眼,把手從桌上收回來,把手機推回去,沒有說話。

  黎初念把手機拿起來,把何聞南的消息框打開,把一條消息打進去:把這個人的入場憑證複印件拿到,今天大會開幕前發給我。

  消息發出去,把手機放進口袋,把靳宴辭看了一眼。

  靳宴辭把手插進口袋,把展示區的方向看了一眼,"他進來了。"

  "嗯,"黎初念把手搭在工作檯上,把手指叩了兩下,"他進來了,我們的流程也鎖死了。"

  她把媒體名單重新整理了一遍,把最後那個名字用筆圈出來,圈完,把筆放下,把那個圈看了一眼。

  大會明天上午十點開幕,檢測結果明天上午十一點出來,刀疤臉拿到了提問權,他會在檢測結果出來之前,用那個提問機會做什麼,她現在還不確定,但她知道一件事。

  流程鎖死了,鉛封完整,資金在場,檢測團隊明天進場,直播全程不中斷。

  他進來,是他的選擇。

  他進來,也是他的結局。

  黎初念把媒體名單折好,放進文件夾,把文件夾夾在手裡,往展示區走,展示櫃的燈光把藥材照得很清楚,氣味從玻璃縫隙里慢慢漫出來,在大廳里沉下去,等著明天被燈光和鏡頭照見。

  窗外,深城的下午把寫字樓的玻璃幕牆燒成一片橙金色,光落在大廳的地板上,把黎初念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展示櫃旁邊,安靜的,沉的。

  她把手放在文件夾上,把那個圈過的名字在腦子裡又壓了一遍。

  名單最下方的提問人,明天會抬起頭,她不知道他會說什麼,但她知道,她的流程在他開口之前,已經把所有的出口堵死了。

  只剩結果。

  結果不會撒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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