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他拿舊傷挑釁,她拿流程回敬
大會後台的走廊里,燈光是冷白的,把地板的反光壓成一道窄窄的亮線。
靳宴辭從主會場側門走進來,把外套的袖口扣好,把手放在身側,走廊里安靜,只有遠處主會場傳來的人聲,隔著兩道門,悶的,辨不清說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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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初念跟在他旁邊,把那份偽報告夾在手裡,把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華晟那邊,還有十二分鐘。"
"嗯,"靳宴辭把這個時間節點接住,把走廊盡頭的方向看了一眼。
走廊盡頭有一扇門,門上貼著"媒體休息區"的標牌,門是虛掩的,有人在裡面說話,聲音壓得很低。
黎初念把那扇門看了一眼,把手機拿出來,把何聞南發來的技術組名單打開,把名字一個個往下翻,翻到第七個,停了一下,把這個名字截圖,發給何聞南:這個人,查一下和刀疤臉的關聯。
消息發出去,她把手機收進口袋,把靳宴辭看了一眼,"你右手怎麼樣。"
靳宴辭把右手從身側收了一下,"沒事。"
黎初念把這兩個字接住,沒有再問,把偽報告的封面翻開,把檢測編號重新看了一遍,"這個編號,和我們封存清單上的編號一致,他拿到封存清單了。"
"或者,"靳宴辭把這個方向接上,"他在封存之前,就拿到了樣本的預計編號,封存清單的編號是按入庫順序生成的,如果有人提前拿到入庫記錄——"
"就能預判編號,"黎初念把這個邏輯壓實,"他的內線,不只在市場層面,在乾寧的倉儲管理層面,也有人。"
走廊里安靜了幾秒。
靳宴辭把手插進口袋,把那扇虛掩的門看了一眼,"裡面的人,說話停了。"
黎初念把那扇門看了一眼,聲音停了,然後是腳步聲,往門口走。
門被推開,走出來一個人,高個子,帽檐壓著,口罩還戴著,把走廊里的兩個人看了一眼,停了一下,沒有繞開,往靳宴辭的方向走了兩步,站住。
口罩上方,眉骨處,那道刀疤在走廊的冷白燈光下,橫貫得很清楚,像是被人專門拿刀描過的一道線。
黎初念把手機握緊了一點。
刀疤臉把靳宴辭看了幾秒,把右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慢慢舉起來,做了一個動作——手掌向下,手腕往下壓,像是在模擬一個重物從高處落下的弧度。
走廊里安靜了一下。
靳宴辭把這個動作看完,沒有動,把手從口袋裡收回來,放在身側,右手的手指沒有握拳,只是自然垂著,但黎初念站在他旁邊,能看到他右手的指節,白了一點。
刀疤臉把手放下,把口罩往下拉了一點,露出下半張臉,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靳醫生,手還好使嗎。"
這句話落在走廊里,輕的,但每個字都很準。
黎初念把那份偽報告夾緊,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靳宴辭旁邊,把刀疤臉看了一眼,"你今天的入場憑證,我們已經留存了原件,你在會場的全部行動,從進門到現在,都在記錄里。"
她把聲音壓得很平,"你剛才那個手勢,也在走廊的監控里。"
刀疤臉把她看了一眼,把口罩重新拉上去,"黎總監,你今天的流程設計得很漂亮,但流程管不了結果,結果出來之前,市場已經判斷了。"
"市場的判斷,"黎初念把這句話接過來,"等檢測結果出來,會自己修正,市場不是你,它不靠手勢判斷。"
刀疤臉把這句話接住,把靳宴辭看了一眼,"靳醫生,八年前那件事,你右手廢了,乾寧給了你一個副主任的位置,這筆帳,你覺得算平了嗎。"
靳宴辭把這句話聽完,沒有立刻開口,把走廊的盡頭看了一眼,然後把刀疤臉看了回來,聲音很平,"你今天來,不是為了問這個問題。"
"不是,"刀疤臉把手插進口袋,"我來是為了看結果。"
"那就等,"靳宴辭把這兩個字說出來,沒有多餘的話,"結果還有十分鐘。"
刀疤臉把靳宴辭看了幾秒,把嘴角壓了一下,往走廊側面的方向走,繞開兩個人,往主會場的方向去了。
走廊里只剩下兩個人。
黎初念把那份偽報告夾在手裡,把靳宴辭看了一眼,他還站在原地,右手垂在身側,手指沒有動。
"靳宴辭,"她把聲音壓低,"右手。"
靳宴辭把右手抬起來,看了一眼,把手放下,"疼,但能用。"
黎初念把這四個字接住,沒有再說,把偽報告的封面翻開,把封簽欄的空白處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何聞南,附了一句話:這份報告,缺第三方封簽,查這份報告的出具機構,今天大會前有沒有接到乾寧的委託。
消息發出去,她把手機收進口袋,把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回去,華晟快出結果了。"
靳宴辭把走廊的盡頭看了一眼,跟上來,兩個人往主會場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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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會場裡,媒體追問已經開始了。
黎初念推開側門走進去,迎面是一個舉著話筒的記者,把話筒對著靳宴辭,"靳醫生,請問您是否承認,您目前的高階針灸操作能力,因為右手舊傷,已經受到了影響。"
攝像機的鏡頭跟著轉過來,對準靳宴辭的右手。
黎初念把話筒攔住,走到台前,把那個記者看了一眼,"今天討論的是樣本,不是傷口,誰把兩者混在一起,誰才是在逃避檢測。"
她把話筒往旁邊推了一點,把展示區的方向看了一眼,"請把大屏幕切回展品封存流程。"
主持人把對講機拿起來,低聲說了幾句,大屏幕上的畫面切換了,偽報告的封面消失,換成了華晟檢測團隊的直播畫面,儀器的顯示屏占滿了大屏幕,數字在上面滾動,最後一批樣本的數據正在跑。
那個記者把話筒收回來,把靳宴辭看了一眼,"但是——"
"但是什麼,"黎初念把這句話接過來,把那個記者看了一眼,"你手裡有乾寧內部檢測報告,我們有第三方檢測團隊的實時數據,這兩份數據,今天會場裡所有人都可以當場對比,你覺得,哪一份更有說服力。"
那個記者把話筒放下,沒有再問。
台下的專家們把視線從靳宴辭的右手移回大屏幕,儀器的顯示屏上,最後一批樣本的數據跑完了,工程師把結果匯總,把印表機推到展示區前面,開始列印最終報告。
黎初念把展示區的方向看了一眼,把靳宴辭叫過來,低聲,"你站到展示區前面,讓鏡頭跟著你,不要讓他們有機會把焦點拉回右手。"
靳宴辭把這個指令接住,往展示區走過去,站到華晟工程師旁邊,把展示櫃的方向看著,背對著媒體區,但攝像機的鏡頭跟著他轉過來,對準了展示櫃和儀器顯示屏。
黎初念把偽報告夾在手裡,把媒體區的後排看了一眼,刀疤臉站在最後一排,隔著人群,把靳宴辭的方向看著,然後把視線落到她身上,停了幾秒。
黎初念把他的視線接住,沒有移開,把偽報告往上舉了一點,讓他能看清楚那份報告在她手裡,然後把報告放下,把展示區的方向看了回去。
印表機出紙了,工程師把報告從印表機里取出來,把最後一頁翻到正面,走到展示區前面,把話筒拿起來,"華晟檢測機構,第十四屆國際傳統醫學與現代健康融合大會,乾寧醫療展示樣本檢測報告,現在出具。"
會場裡安靜了。
工程師把報告舉起來,把第一頁朝向鏡頭,大屏幕上的畫面切換,報告的第一頁被放大投影出來,檢測項目,樣本編號,檢測時間,檢測方法,全部清晰可讀。
然後是數據頁,重金屬含量,鉛,汞,鎘,砷,每一項都有數值,每一項數值旁邊都有參考範圍,每一項數值都在參考範圍之內,沒有紅色標註,沒有超標。
會場裡又安靜了幾秒,然後開始有人說話,聲音從台下的專家席里漫出來,交頭接耳,但這一次,交頭接耳的方向不一樣了。
黎初念把大屏幕上的數據看了一遍,把手機拿出來,把乾寧的實時股價調出來,屏幕上的數字停了一下,然後開始往上走,幅度不大,但方向變了。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把偽報告夾在手裡,往展示區走過去,走到華晟工程師旁邊,把話筒接過來,把會場的方向看了一遍,"這份檢測報告,連同今天全程直播的影像記錄,將在大會結束後二十四小時內上傳至華晟檢測機構官方檔案庫,任何人可以公開查閱。"
她把話筒放下,把靳宴辭看了一眼。
靳宴辭把展示櫃的方向看著,沒有回頭,但他的右手,從身側抬了一點,然後放下,很輕的一個動作,但黎初念看見了。
她把偽報告的封面翻開,把封簽欄的那張照片在手機里找出來,發給何聞南,附了一句話:把這張照片和今天的檢測報告,一起整理進留存檔案。
消息發出去,她把手機握在手裡,把媒體區的後排看了一眼。
刀疤臉還在那裡,站著,沒有動,帽檐壓著,口罩戴著,隔著人群,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看到他把右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把手裡的東西遞給旁邊的一個人,那個人低頭,把那個東西接住,塞進內襯口袋裡。
黎初念把這個動作盯著看了幾秒,把手機拿起來,把何聞南的消息框打開:刀疤臉剛才在媒體區後排,把一個東西遞給旁邊的人,那個人,查一下是誰。
消息發出去,她把手機收進口袋,把靳宴辭叫過來,低聲,"刀疤臉剛才給了旁邊的人一個東西,我沒有看清楚是什麼,但那個人把它塞進內襯口袋裡了。"
靳宴辭把媒體區後排的方向看了一眼,"工牌。"
"什麼。"
"他遞的是工牌,"靳宴辭把這個判斷說出來,聲音很平,"舊的,不是今天大會的工牌,顏色不對。"
黎初念把這個細節壓住,"舊工牌,是哪裡的。"
靳宴辭把視線從媒體區收回來,把展示櫃的方向看了一眼,"等何聞南查到那個人是誰,就知道了。"
會場裡的人聲開始恢復,專家們重新開始討論,話題從偽報告上移開,往檢測結果和展示藥材的方向走,攝像機的鏡頭跟著展示櫃轉,把藥材在燈光下的紋理和色澤拍進直播畫面里。
黎初念把手搭在文件夾上,把那份偽報告的封面看了一眼,把手機拿出來,把乾寧的股價重新調出來,數字還在往上走,慢的,但方向沒有變。
主持人的聲音從台上傳來,"接下來是媒體自由提問環節,請各位按順序——"
何聞南的消息來了,黎初念把手機看了一眼,一條消息,只有一句話:
"刀疤臉旁邊那個人,入場憑證顯示的機構是深城一家民營醫療機構,但這家機構,八年前曾向乾寧提出過醫療糾紛投訴,投訴方登記姓名——劉建明。"
黎初念把這條消息看了兩遍,把手機握緊了一點,把靳宴辭叫過來,把手機屏幕推到他面前。
靳宴辭低頭,把那條消息看了一眼,把手機推回來,把媒體區後排的方向看了一眼,刀疤臉還在那裡,旁邊那個接了工牌的人,已經從後排往前移了幾個位置,手裡拿著話筒,舉起來,等主持人點名。
主持人把台下掃了一眼,把那個舉話筒的人看了一眼,點了頭。
那個人把話筒拿起來,站起來,把乾寧展示區的方向看了一眼,開口,"我想問一下靳醫生,乾寧今天展示的封存流程,時間記錄是否完整,有沒有可能存在事後補錄的情況。"
黎初念把這個問題接住,把靳宴辭看了一眼。
靳宴辭把展示區的方向看了一眼,沒有立刻開口。
主持人的手機震動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把黎初念叫過來,低聲,"後台通知,展示櫃的封存時間記錄,有人舉報是事後補錄。"
黎初念把這條通知接住,把那個舉話筒的人看了一眼,把手機握在手裡,把封存清單的照片翻出來,把時間戳看了一眼。
時間戳是昨晚十二點四十分,她和靳宴辭在場,見證人在場,雙方各自拍了照,影像記錄上傳到共享雲端,時間戳是系統自動生成的,不能手動修改。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把話筒從主持人手裡接過來,走到台前,把那個舉話筒的人看了一眼,"封存時間記錄,在昨晚十二點四十分,見證人雙方各持一份影像記錄,時間戳由雲端系統自動生成,任何人可以調取核驗,調取方式,會在大會結束後公布。"
她把話筒放下,把展示區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把媒體區後排看了一眼。
刀疤臉站在最後一排,把那個舉話筒的人看了一眼,然後把視線落到黎初念身上,隔著整個會場的人群,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慢慢放下,沒有再做任何動作。
黎初念把他的視線接住,把手搭在文件夾上,把偽報告夾緊了一點。
流程鎖死了,時間戳是真的,檢測結果是真的,封簽欄是空的。
他今天帶進來的東西,已經在她手裡了。
她把偽報告往文件夾里壓了一下,把展示區的方向看了回去,藥材在燈光下靜靜放著,氣味還在,淡的,但能辨認,像是在等某件事在今天被徹底說清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