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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喬安安上門,先被狗糧砸暈

  周末上午,半夏公寓的玄關先響起一陣急促的門鈴。

  黎初念剛把頭髮紮起來,穿了件淺咖色居家長裙,外頭套著靳宴辭那件寬鬆針織外套,整個人看起來軟了一圈。她正蹲在鞋櫃邊找拖鞋,門鈴又響了一遍,催得像喬安安本人已經把腦袋貼到門上。

  「來了來了。」黎初念一邊應,一邊朝門口喊,「喬安安,你再按我就把你關門外。」

  門外立刻傳來一聲故作誇張的喊叫:「你捨得嗎!我給你帶了甜品!」

  門一開,喬安安先衝進來。

  她今天穿了件奶白色短外套,裡面是淺藍吊帶裙,長發隨意披著,懷裡抱著個精緻紙袋,腳上踩著一雙亮閃閃的小皮鞋。她人一進門,先掃了一圈玄關,眼睛瞬間亮得像開燈。

  「哇哦。」

  黎初念抱臂倚著門框,挑眉看她:「你哇什麼。」

  喬安安抬手指了指鞋櫃下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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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裡整整齊齊放著兩雙拖鞋,一雙米白,一雙灰藍,款式一樣,只是尺寸不同。

  她再一抬眼,客廳茶几上放著同款玻璃杯,杯口還各自搭著一隻不同顏色的小勺。陽台那邊晾著兩件家居服,一件明顯偏大,一件偏小。沙發上還搭著一條淺灰毯子,折得方方正正,像被人常常順手整理。

  喬安安捂住嘴,眼睛睜得更圓。

  「你們這叫什麼。」她拖長聲音,「這叫同居痕跡已經擺到臉上了吧。」

  黎初念耳根一熱,伸手去拿她懷裡的紙袋:「少誇張,進來再說。」

  喬安安死死抱住袋子:「不行,我先聲明,這袋裡是無辜甜品,不是審訊工具。」

  「你人都來了,還說不是審訊。」

  「我這是關愛閨蜜生活質量。」

  喬安安嘴上貧,腳步卻已經往裡邁。她一進客廳,視線就被餐邊柜上的一個小黑袋子勾住了。

  袋子裡裝著那隻高中舊隨身聽,外面還套了層透明保護袋,旁邊壓著一小張軟布,收得像擺展品。

  喬安安臉上的笑一下收了點。

  「這東西你還放這兒。」

  黎初念順著她目光看過去,聲音輕了些:「靳宴辭說先放客廳,別讓我亂塞。」

  「他倒是管得細。」喬安安嘀咕一句,轉頭又恢復了八卦臉,「不過這說明什麼?說明你們倆已經進入家庭資產共享階段了。」

  黎初念:「……」

  她抬手就去擰喬安安胳膊:「你能不能別每句話都那麼欠。」


  喬安安笑著躲開,目光一轉,又掃到餐桌上那盤已經削好的梨。

  白瓷盤裡,梨塊切得整齊,邊上還擺著一小碟溫水,像專門給誰準備的。

  她站住,沉默了兩秒,忽然發出一聲短促尖叫。

  「不是吧。」

  黎初念被她嚇一跳:「你又怎麼了。」

  喬安安抬手指著餐桌,整個人像被雷劈了。

  「你以前吃梨都嫌麻煩,現在被人削成這樣擺上桌了?」

  黎初念臉一下紅了,偏過頭不看她:「靳宴辭怕我咳。」

  「怕你咳?」喬安安聲音一下拔高,「我看他是怕你跑。」

  「喬安安。」

  「不是,你別急,我還沒說完。」喬安安一手扶著桌沿,一手指著那盤梨,表情痛心疾首,「我閨蜜以前可是拿冰美式續命、啃麵包當正餐、熬夜靠意志力吊著的拼命三娘,現在呢?梨都給你削好了,水都給你備上了,連坐姿都像在坐月子。」

  黎初念被她說得臉更熱,抬腳踢了踢她小腿:「你夠了。」

  「我不夠。」喬安安繼續往裡走,一邊走一邊看,「這個房子是不是被他改造成你個人療養中心了?」

  黎初念剛想反駁,廚房那邊就傳來輕輕一聲響。

  靳宴辭端著一隻白瓷燉盅出來。

  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襯衫,外面套黑色圍裙,袖子挽到手肘,手臂線條清清楚楚。人站在廚房門口時,身形清瘦高挑,肩背挺直,連端盤子都像在做一台很穩的手術。

  燉盅剛放上桌,香氣就漫出來了。

  喬安安鼻子先動了動。

  「什麼味兒。」

  「藥膳。」靳宴辭把蓋子掀開一點,淡聲道,「雪梨燉川貝,給她潤嗓子。」

  喬安安目光從燉盅一路挪到他臉上,又從他臉上挪回黎初念臉上,最後長長吸了一口氣,像被這股香氣直接熏暈。

  「行。」她點頭,語氣沉痛,「我現在正式宣布,黎初念已經不是以前那個黎初念了。」

  黎初念:「……」

  「她現在是被靳醫生投餵過的黎初念。」

  靳宴辭聽了這話,沒什麼反應,只把燉盅往黎初念那邊推了推,又拿勺子輕輕攪了兩下,確認溫度合適。

  「先喝兩口。」他說。

  黎初念一邊被喬安安盯得耳根發燙,一邊又沒法拒絕,只能低頭喝了一口。

  甜味很淺,梨香和藥香混在一起,溫得嗓子都鬆開了。


  喬安安看著她,眼睛都快瞪圓了。

  「你以前吃這個得皺眉,現在怎么喝得這麼順手。」

  黎初念咳了一聲,硬著頭皮回:「習慣了。」

  「習慣?」喬安安一下抱住胳膊,痛心疾首,「你居然說你習慣了。你才住進來多久,已經被馴化到這個程度了嗎。」

  黎初念差點嗆住:「什麼叫馴化。」

  靳宴辭抬眼看了喬安安一眼,淡淡開口:「別亂用詞。」

  喬安安對上他的目光,瞬間收聲一秒。

  可下一秒,她又重新昂起頭,像給自己壯膽似的,故意指向廚房。

  「靳醫生,你別瞪我。我今天來就是驗貨的。驗的就是你有沒有把我閨蜜養壞。」

  靳宴辭把勺子放回碗裡,語氣平靜:「那結果呢。」

  喬安安卡了一下。

  她本來想繼續嘴硬,可視線一轉,看見黎初念正坐在餐邊椅上,腿上搭著一條薄毯,腕上那隻帝王綠手鐲安安靜靜壓著皮膚。她臉上沒怎麼化妝,眼尾卻比平時軟,唇色也因為剛喝了熱湯變得潤起來。

  重點是,她整個人放鬆。

  不是那種強撐著的放鬆,是有人真的把她接住之後,才敢露出來的那種松。

  喬安安一時沒說話。

  她本來準備了滿肚子損話,準備把這倆人懟到桌底下去。可現在,看著黎初念低頭咬梨塊,看著靳宴辭站在廚房和餐桌之間,像把家裡所有的流動都穩穩接住,她忽然就說不出狠話了。

  半晌,她才憋出一句。

  「養沒養壞我不知道。」

  「嗯。」

  「反正是養得挺好看。」

  黎初念:「……」

  靳宴辭:「……」

  喬安安說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趕緊補一句:「不是,我的意思是,她以前靠熬,現在靠人照顧,氣色都回來了。念寶,你以前眼下那圈青,簡直像沒開機的熊貓。」

  黎初念抬手去捂她嘴:「你閉嘴吧。」

  喬安安笑著躲開,順勢坐到她對面,雙手托腮,眼神卻沒閒著,繼續往廚房和客廳之間掃。

  「這邊放的是你的杯子,那邊是他的。這個毯子明顯是給你蓋腿的。還有這個——」

  她突然指向沙發角落。

  那裡放著一個小布袋,裡頭裝著黎初念落在客廳的一些常用藥和護手霜,分門別類排得清楚。


  喬安安眼睛都亮了:「連你常用藥都給你分好了?」

  黎初念抿了下唇,低頭看了眼那個袋子,聲音不自覺軟了點:「他順手整理的。」

  「順手。」喬安安重複一遍,像咬字,「我就知道,凡是靳醫生嘴裡說出來的順手,最後都不是順手。」

  靳宴辭正把一碟切好的橙子端出來,聞言掀了掀眼皮:「你有意見。」

  喬安安立刻坐直:「我沒意見,我只是替我閨蜜做客觀記錄。」

  黎初念氣笑了:「你今天就是來做記錄的。」

  「對。」喬安安一本正經,「順便確認一下,你到底有沒有被戀愛沖昏頭腦。」

  「我沒有。」

  「真的沒有?」

  「沒有。」

  喬安安盯著她兩秒,忽然抬手點了點餐桌:「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他削的梨你吃得這麼順嘴。」

  黎初念一噎。

  喬安安乘勝追擊,目光又挪到靳宴辭臉上:「還有你,靳醫生。你現在是把我閨蜜當病人養,還是當女朋友養。」

  這問題來得又直又狠。

  黎初念耳朵刷地紅了,差點把手裡的勺子捏斷。

  靳宴辭倒是沒躲,站在餐桌邊,神色平靜,黑襯衫襯得他肩線更利落。他垂眼看著黎初念,語氣不快不慢。

  「你覺得呢。」

  喬安安噎住。

  黎初念抬頭瞪他,心口卻不爭氣地猛跳了一下。

  這人現在說話越來越會往人心口戳,偏偏戳完還一臉無辜。

  喬安安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終於發出一聲長嘆,整個人往椅背上一倒。

  「完了。」

  「什麼完了。」黎初念問。

  「我來驗貨,結果被餵了一嘴。」喬安安抬手捂額頭,「你們這哪是同居,這是公開處刑。」

  黎初念忍不住笑了,抬手把一塊梨塞進她嘴裡:「少說點廢話。」

  喬安安被堵住嘴,含含糊糊地嚼了兩口,眼睛卻還是亮著,像終於放心下來。

  她其實早就看出來了。

  黎初念這段時間氣色越來越穩,眼裡的疲憊也淡了很多。以前她總像一根隨時會斷的繩,繃著,拽著,誰都拉不住。現在那根繩還在,卻有人在底下接著,沒讓她再往下墜。

  喬安安咽下梨塊,突然輕聲說:「念寶,你這樣挺好。」


  黎初念一怔。

  喬安安難得沒再貧,眼神落得很實。

  「真的。」她說,「你以前總說自己沒退路,硬撐就行。可現在你坐在這兒,能吃熱的,能使喚人,能有人記著你喝水吃飯,我覺得挺好。」

  黎初念心口一軟,低頭看著手裡的瓷勺,半天才小聲回:「我也覺得挺好。」

  靳宴辭站在一旁,沒插話,只把橙子盤往她面前推了推。

  喬安安看著這一幕,忽然又恢復了原樣,拖長聲音「嘖」了一下。

  「行,我收回剛才那句。」

  「哪句。」黎初念問。

  「我說你被養壞了。」喬安安一本正經,「你這哪是被養壞,你這是被養得快會發光了。」

  黎初念臉熱得不行,抬手就要打她。

  喬安安笑著往旁邊躲,結果一抬頭,視線正好掠過靳宴辭放在茶几上的那個黑色紙袋。

  袋口半開,露出一點舊隨身聽的輪廓。

  她笑意頓了頓,像忽然想起什麼,聲音壓低了些。

  「對了,念寶。」

  黎初念動作停住:「嗯?」

  喬安安看了眼靳宴辭,見他沒出聲,才慢慢道:「沈星河那邊,應該還只吐了一半。你別光顧著眼前這點甜,顧嶼白那條線,遲早還是得翻。」

  餐桌邊的空氣輕了一瞬。

  黎初念臉上的笑也淡了點。

  她沒說話,只輕輕點了點頭。

  靳宴辭把手裡的玻璃杯放下,聲音很穩:「先吃飯。」

  喬安安一愣,隨即識趣地閉嘴。

  可下一秒,廚房裡忽然傳來一陣更濃的香氣。

  像是砂鍋被掀開了,熱霧裹著藥材和肉香一起湧出來,順著走廊一點點漫到餐桌邊。

  喬安安鼻子先動了動,整個人猛地坐直。

  「等等。」她轉頭看向廚房,眼睛又亮了,「靳醫生,你這還藏著什麼好東西。」

  黎初念也愣了下,順著那股香氣回頭。

  廚房門邊,靳宴辭把最後一道藥膳端了出來,白瓷盤托在掌心,熱氣從盤沿一圈圈升起,暖得人眼睛都跟著軟了。

  他抬眼時,剛好對上黎初念的視線。

  那一瞬,喬安安坐在對面,像被這屋裡突然漫出來的熱氣和默契一起砸中,半天沒動。

  黎初念還沒來得及開口,廚房裡又傳來一聲輕響,像鍋蓋落回了原位。


  而靳宴辭把盤子放下後,只看了她一眼,語氣平平。

  「先吃這個。」

  喬安安徹底愣住。

  「不是吧。」她喃喃,「我人還在這兒,你們就開始上硬菜了?」

  黎初念耳根發熱,剛想說話,靳宴辭已經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她碗裡。

  「燙。」他說。

  喬安安盯著那塊菜,又看看黎初念,再看看靳宴辭,最後慢慢抬手捂住臉。

  「行。」

  「我服。」

  「你們繼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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