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走還是留
可一腳踏回沈家這座莊園,熟悉的窒息感又重新裹住了她。
他可以為她對抗外面的危險,卻改變不了這裡的規矩。
就算躲過了周崇的追殺,還有沈家這座山,他終究還是要走這條路的,畢竟是沈家的掌權人,家族利益永遠是擺在第一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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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唐舒寧感覺到門口有輕微的響動。
透過門縫,她看到沈千乘倚在門框上,沉默著。
次日早餐時分,餐廳里的氛圍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長長的餐桌,精緻的餐具,豐盛的食物,卻絲毫勾不起唐舒寧的食慾。
她低著頭,用勺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攪著碗裡的粥,猶豫了很久,還是抬起頭,聲音淡淡地對沈千乘說:「恭喜啊沈總。」
他握著筷子的手猛地一頓,抬眼時,目光沉沉地落在唐舒寧臉上,帶著一絲審視:「恭喜什麼?」
他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玻璃杯壁:「唐舒寧,別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沈千乘的視線掃過唐舒寧仍需小心活動的肩膀,語氣稍緩卻依舊強硬:「吃你的早餐。」
唐舒寧看著他,心裡的難受又加重了幾分,卻還是強裝平靜地笑了笑:「恭喜…你要找到你的心愛之人了。」
他猛地攥緊拳頭,眼神驟然變得銳利,猛地起身走到唐舒寧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怒火:「心愛之人?」
沈千乘伸手捏住唐舒寧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他。
他俯身靠近,鼻尖幾乎蹭到唐舒寧額頭:「在你眼裡,我就是會為了聯姻隨便找個人的人?」
「唐舒寧,你看著我。」
唐舒寧迎上他的目光,那裡面翻湧著太多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不解,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執拗。
她深吸一口氣,輕聲說:「沈老爺他不會讓我繼續呆在沈家的。」
沈千乘捏著唐舒寧下巴的手驟然收緊,她下意識地蹙了蹙眉,目光翻湧著一絲偏執:「他說了不算。」
話音剛落,他彎腰將唐舒寧打橫抱起,動作穩而輕,小心翼翼地避開唐舒寧受傷的肩膀。
他的鼻尖埋在唐舒寧頸窩深吸一ロ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沈家留不留你,我說了算。」
沈千乘抱著她往樓梯走,腳步沉穩,眼底是勢在必得的占有欲。
此刻,唐舒寧的心裡的防線,似乎在這一刻鬆動了些。
可理智又在不斷提醒唐舒寧,他們之間隔著太多東西,沈家的阻力,現實的鴻溝,都不是輕易能跨越的。
不過多時,樓下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是沈老爺子和沈老夫人來了。
沈千乘把唐舒寧放在房間的沙發上,低聲說了句「待在這裡別動」,而後轉身下樓去了。
唐舒寧忍不住走到門口,再次透過門縫往外看。
沈老爺子端坐在沙發主位,目光銳利如鷹隼掃過沈千乘,語氣沉肅:「千乘,溫家那邊我已經談妥,下周訂婚。」
聽到聯姻消息的那一刻,沈千乘一股難以遏制的戾氣從心底噴涌而出。
他沈千乘的人生,從來就不允許別人指手畫腳,尤其是在涉及唐舒寧的事情上。
沈老爺子將一份燙金婚書推到茶几中央,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你必須去。」
緊接著,他的視線掠過樓梯口的方向,冷哼一聲:「那個姓唐的,我已經讓人收拾好她的東西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口,眼皮都未抬:「別讓我再在沈家看見她。」
唐舒寧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是溫家。
溫家在京城也是赫赫有名的家族,和沈家聯姻,確實是門當戶對。
看來,自己是真的該離開了。
這時,沈千乘站在原地未動,指尖在身側緩緩蜷起,他垂眸掃過那婚書,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戾氣:「訂婚?我沒同意的事,誰也做不了主。」
沈千乘轉身走向樓梯,走到中途,他忽然頓住:「唐舒寧的東西,誰敢碰一下…」
他頓了頓,眼底翻湧著陰鷙:「我拆了他的手。」
聽到他的話,唐舒寧的眼淚再也止不住,順著臉頰滑落。
他們在維綸,經歷了生死考驗,已經算是生死之交了吧。
兩人都帶著傷從那裡出來,那些共患難的記憶,他應該會忘記吧。
還是說,在家族利益面前,那些根本不值一提?
門被推開了,沈千乘正撞見唐舒寧用手背抹眼淚。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眸中戾氣瞬間褪去大半,只剩下無措的慌亂。
沈千乘快步上前,指尖懸在唐舒寧臉頰旁又收回,喉結滾動著啞聲開口:「怎麼哭了?」
他伸手將唐舒寧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發頂輕輕摩挲:「我不會讓任何人阻止我們,信我。」
唐舒寧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的體溫和心跳,心裡五味雜陳。
她想推開沈千乘,想告訴他自己不需要他的保護,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不必了,我父親如今出院,新銳企業也開始重啟,我…」
那句「不需要他了」終究沒說出口。
他聞言猛地攥住唐舒寧的手腕,俯身逼近,鼻尖抵著唐舒寧額頭。
沈千乘另一隻手扣住唐舒寧後頸,迫使她抬頭與他對視。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沒我的允許,你哪兒也不能去。」
忽然,沈千乘低頭輕輕咬住唐舒寧的下唇,力道不重卻帶著懲罰意味,隨後又放緩動作,溫柔地輾轉廝磨。
唐舒寧閉上了眼睛,眼淚滑落,伸出手,環住他的脖子,回吻了他。
感受到唐舒寧回吻的瞬間,沈千乘身體猛地一僵,扣著她後頸的手不自覺收緊,又在唐舒寧睫毛輕顫時放柔力道,吻得愈發深沉卻克制。
沈千乘將唐舒寧按在門板上,感受著她的回應,心裡充滿了失而復得的狂喜。
他在她耳邊低語:「別想走。」
沈千乘要定她了,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他都不會讓她離開。
唐舒寧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感受著他灼熱的呼吸,心裡一片茫然。
可她清楚地知道,沈家這潭水太深,沈老爺子的態度如此強硬。
唐舒寧試圖從他深邃的眼眸里找到一絲不切實際的可能。
但理智告訴她,那不過是奢望。
她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輕聲說:「我們…算生死之交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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