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回唐家

  沈千乘聽到這話,瞳孔猛地收縮。

  他抬手撫上唐舒寧嘴角那抹難看的笑,指腹輕輕擦去她臉頰未乾的淚痕,動作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他俯身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卻又刻意避開了唐舒寧受傷的肩膀。

  沈千乘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不止,舒寧,我們該是一輩子。」

  「一輩子」這三個字,像重錘一樣敲在唐舒寧的心上。

  唐舒寧搖搖頭,心中一片清明,他們兩個根本鬥不過盤根錯節的沈家家族。

  「我知道,生死之交嘛。」唐舒寧重複著,像是在說服他,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沈千乘眸色一沉,伸出手,指腹摩挲著唐舒寧泛紅的眼尾,動作帶著隱忍的急切。

  他眼底翻湧著不甘與偏執,卻在觸到唐舒寧躲閃的目光時,緩緩鬆了力道。

  他將她打橫抱起走向床邊,輕輕放在柔軟的被褥上,自己則坐在床邊,指尖描摹著唐舒寧受傷肩膀上的紗布邊緣:「在我這裡,沒有鬥不過的說法,留著,看我怎麼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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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舒寧點了點頭,心裡卻明白,這不過是給他一個台階,也給自己一個短暫的緩衝。

  她知道,自己終究是要離開的。

  -

  多日後,沈老爺子得知唐舒寧還住在沈家,果然沒打算善罷甘休。

  上午,他再次趕到沈家家私邸,手裡拿著一張支票,讓唐舒寧隨意填寫數字,甚至親自寫上了「自願饋贈」。

  此刻,沈千乘不在,而她今天剛好休息。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落在那張輕飄飄的支票上。

  沈老爺子的眼神泛著寒光,帶著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壓迫感,嘴角噙著一絲冷笑,仿佛篤定唐舒寧會屈服於這張紙。

  「伯父,您不用給我錢,唐家現在已經恢復了。」

  唐舒寧語氣平靜地拒絕,儘管心裡早已波濤洶湧。

  她的話音剛落,他猛地將鋼筆拍在桌上,身體前傾,目光緊鎖著唐舒寧,語氣里滿是不屑與警告:「唐家恢復?若沒有千乘,你覺得憑你們父女能走到今天?」

  他將支票往前推了推:「拿著這張支票,離開千乘,對你們都好。」

  這句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唐舒寧的臉上,唐舒寧覺得面子上已經掛不住了。

  她沒有再看那張支票,只是默默收拾好自己的包和日常用品,轉身離開了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自己打車回到了唐家。


  她必須承認,他幫自己還債,維綸冰庫、槍林彈雨、生死相托,那些畫面是真的。

  沈千乘拼盡全力護她、為她對抗家族、不眠不休守著她換藥也是真的。

  死裡逃生那一趟,她的確動容過、心軟過、短暫心動過。

  可心動歸心動,恩情歸恩情。

  沈家的壓迫、階層的碾壓、身不由己的禁錮、永遠被安排好的命運…也是真的。

  她貪戀過那短暫的溫暖,卻再也不想踏入那座牢籠半步。

  回到熟悉的家,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氣,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飯桌上,唐域看著唐舒寧落寞的表情,眼神里滿是擔憂。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唐舒寧是不是愛上沈千乘了。

  「沒有。」她幾乎是立刻反駁,從包里拿出那個存放著周崇線索的U盤,放在桌上:「只是生死之交而已。」

  唐域看著桌上的U盤,又瞥了眼唐舒寧緊抿的唇,渾濁的眼底泛起瞭然。

  他放下筷子,枯瘦的手覆上唐舒寧的手背,輕輕拍了拍像是在安撫。

  就在這時,唐舒寧的手機突然在桌上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的「沈千乘」三個字。

  唐域嘆了口氣,收回手示意她接,語氣帶著無奈:「舒寧,有些感情藏不住的。」

  唐舒寧沒有接,直接掛斷了電話,心裡亂糟糟的,像是有一團麻。

  可只要一想起沈家、想起聯姻、想起永遠被掌控、永遠低人一等的窒息感,她所有的留戀都會瞬間冷卻。

  回去,就是再次交出自尊、自由、人生主動權。

  她寧願帶著遺憾抽身,也不要困在溫柔囚籠里,被豪門規則碾碎尊嚴。

  「爸,我配不上他了,唐家已經不是以前的唐家了。」

  唐舒寧將U盤推給唐域:「這是周崇作案的證據,雖然只有一小部分。」

  唐域拿起U盤,指腹摩挲著冰涼的外殼,又抬眼看向唐舒寧,渾濁的眸子裡盛著心疼。

  他沉默片刻:「舒寧,配不配得上從不由家世定。」

  他指了指唐舒寧心口的位置,目光懇切:「這裡裝著誰,只有你自己清楚,千乘那孩子看著冷,對你卻不一樣,別讓自己後悔。」

  「我知道,我想清楚了。」唐舒寧搖搖頭,態度堅決。

  「他家裡要給他聯姻了,我會辭去沈氏的工作,回到新銳企業的。」

  唐舒寧看向U盤,眼神堅定:「我會順著這條線查清楚的。」


  唐域看著唐舒寧決絕的臉,拿起U盤的手微微一頓,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複雜。

  他嘆了口氣,拿起公筷給唐舒寧夾了塊排骨。

  「查案可以,但別逞強。」他的目光落在唐舒寧受傷的左肩,眉頭微蹙。

  「千乘那邊…真不再想想?聯姻這種事,若他不肯,誰也逼不了。」

  唐舒寧沒有再回答,只是低頭默默地吃飯。

  有些事,一旦決定了,就不能再回頭了。

  -

  幾日後,唐舒寧離開的消息,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刺進了沈千乘緊繃的神經。

  他回到沈家時,迎接他的不再是那個熟悉的身影,而是一間空蕩的房間,只剩下她常用的那隻馬克杯,孤零零地放在桌上。

  沈千乘指節猛地攥緊,眸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反手將西裝外套扔在沙發上,動作帶著壓抑的怒火。

  他快步走向窗邊,望著樓下空蕩蕩的車道,下頜線繃得死緊。

  幾分鐘後,沈千乘拿出手機撥通她的號碼,聽筒里傳來的卻只有機械的忙音。

  一次又一次,直到手機屏幕發燙,那忙音依舊日固執地響著。

  沈千乘喃喃自語,語氣里是壓抑到極致的暴戾:「唐舒寧,你最好現在就給我回來。」

  回應他的,只有無邊的寂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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