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回到京城
沈千乘幾乎是立刻就湊了過來，唐舒寧眨了眨眼，試圖看清他的模樣。
他那雙眼睛布滿了紅血絲，像是許久未曾合眼，平日裡一絲不苟的黑色頭髮此刻有些凌亂。
全然沒了往日那種一絲不苟的矜貴模樣，整個人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和焦灼。
「醒了?」沈千乘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慶幸，他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唐舒寧沒受傷的臉頰。
唐舒寧微微點頭，喉嚨里幹得發疼，像是要冒煙。
他見狀，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後頸，讓唐舒寧靠得舒服些。
另一隻手端過旁邊床頭柜上的溫水。
沈千乘眼神專注得驚人，裡面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疼惜。
「渴不渴?醫生說你失血有點多，得慢慢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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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停在唐舒寧的唇上，溫熱的觸感遲遲沒有移開，那目光像是黏在了她的臉上，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珍視。
看著沈千乘眼下的烏青，唐舒寧想起之前混亂的打鬥場面，他胳膊上似乎也被劃到了。
「我已經沒事了，你呢，你不也被劃破皮膚了嗎?」唐舒寧的聲音依舊虛弱，目光落在他的胳膊上，那裡簡單地纏著一圈紗布，紗布上滲出的血跡已經變成了暗沉的黑紅色。
「你就這樣簡單包紮一下啊?」
沈千乘聞言，順著唐舒寧的目光低頭看了眼自己胳膊上的紗布，臉上卻沒什麼在意的表情，只是滿不在乎地扯了扯嘴角。
「皮外傷，不礙事。」他在床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二人之間的距離。
額前的碎發垂落，遮住了眼底的紅血絲：「比起這個，我更怕你出事。」
他停頓了一下，而後伸手輕輕握住了唐舒寧沒輸液的那隻手。
他的掌心溫熱而乾燥，緊緊地攥著她的手，卻又刻意控制著力道，怕弄疼了她。
看著他眼底深藏的恐懼，唐舒寧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嘴角勉強勾起一抹弧度:「你不用這樣護我的，這樣，我會愧疚的。」
沈千乘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偏執，有不甘，最終都化作一聲低啞的嗤笑。
「愧疚?」他抬眼，目光沉沉地鎖定著唐舒寧，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
「唐舒寧，你欠我的，從來不是一句愧疚能還清的。」
話音剛落，沈千乘微微俯身靠近。
二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他的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護著你，是我願意，跟你沒關係。」
他的話語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卻讓唐舒寧心頭一暖。
可想到正事，唐舒寧又忍不住皺起眉，聲音依舊虛弱:「可是我們才找到九牛一毛的證據。」
她還是放心不下，那些證據關乎太多，不能就這麼算了。
「證據的事不急，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傷，剩下的交給我，你只需要乖乖待著，別再給我添亂就好。」
「你覺得我救你是添亂?」沈千乘的話讓唐舒寧有些疑惑，也有些受傷，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虛弱和不解。
她當時只是下意識地想保護他，難道真的幫了倒忙嗎?
沈千乘的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握著唐舒寧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地加重了些，像是在壓抑著什麼情緒。
「不是，只是別再用這種方式。」他頓了頓，抬手笨拙地順了順唐舒寧額前的碎發，那個動作生澀得很，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溫柔。
唐舒寧盯著他：「為什麼？」
「我怕。」沈千乘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病床上的唐舒寧。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好休息，我在這裡陪著你。」
沈千乘會一直守著她，直到她痊癒。
至於那些麻煩，那些敵人，他會一一解決，絕不會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誰要是敢動她，他會讓對方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這是他對自己的承諾，也是對她的守護。
唐舒寧從未想過，像他這樣站在金字塔頂端，傳聞中陰鷙嗜血、暴戾偏執的男人，會對自己說出「怕」這個字。
那裡面蘊含的恐懼如此真實，壓得唐舒寧心頭一窒。
原來，他不是不怕，只是他的怕，是怕失去唐舒寧。
正在這時，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病房的寧靜，唐舒寧和沈千乘同時轉頭望去，是醫生來查房。
簡單的檢查後，醫生說唐舒寧的情況穩定，只要後續注意休養就行。
沈千乘緊繃的神經似乎稍稍放鬆了些，等醫生離開，他又恢復了那副沉穩的模樣。
只是看向唐舒寧的眼神里，依舊帶著揮之不去的擔憂。
三天後，待唐舒寧傷口好些後，二人一起離開了醫院，買了回京城的機票。
飛機降落在京城機場時，天空有些陰沉，像是預示著什麼。
車子駛入沈家所在的區域，熟悉的壓抑感再次襲來，這座宏偉的莊園，於唐舒寧而言，始終像個華麗的囚籠。
剛踏進玄關，方澤便迎了上來，臉色有些複雜地對沈千乘說:「先生，老爺子昨天來過了，讓您…放了唐小姐。」
沈千乘的動作驟然頓住，眼神瞬間沉了下去，他隨手將外套扔在沙發上:「知道了。」
他轉身看向唐舒寧，目光掠過唐舒寧仍纏著繃帶的肩膀，方才的戾氣褪去些許。
他伸出手，自然地接過唐舒寧手裡的包:「上樓休息，其他事不用管。」
唐舒寧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轉身往樓上走去。
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沉甸甸的。
沈老爺子的態度顯而易見，他從來就不歡迎唐舒寧待在沈家。
唐舒寧走到房間門口，沒有完全關緊門，留下一條縫，想聽聽門外的動靜。
沒過多久，便聽到樓下傳來沈千乘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他似乎在和方澤說著什麼，隱約能聽到「聯姻協議」之類的字眼。
緊接著，是他冰冷刺骨的聲音:「告訴老爺子，我的事，輪不到他插手。」
唐舒寧背對著門躺在床上，身體不由得繃緊。
聯姻?
是和哪家的千金?
那份痛感混雜著紛亂的思緒，在心底盤旋不散。
方才歷經維綸的生死險境，在冰庫的酷寒里，在子彈破空而來的瞬間，她是真切感受過沈千乘不顧一切的庇護。
那份保護滾燙又真實，有那麼一瞬，她幾乎快要忘掉兩人最開始那一場充滿屈辱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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