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騎馬好玩嗎?
帥府大門外,石獅子蹲在台階兩側,足有一人多高。
許鹿兮不知什麼時候爬了上去,騎在石獅子背上,一隻手高高揮著,雙頰緋紅如天邊晚霞,眼睛亮得驚人。
「駕!馬兒跑快點!」
霍應然和幾個丫鬟婆子張開手圍在底下,仰著頭,一個個急得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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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你快下來!這太危險了!」
許鹿兮坐在石獅子背上搖搖晃晃的,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
「馬兒,再跑快點。」
說完又自顧自咯咯笑起來,身子一歪一歪的,看得底下人魂都要飛了。
霍夫人嚇得連忙伸出手想去拉她:「鹿兮,聽娘的話,快下來!」
「娘,」許鹿兮脆生生喊了一句,然後拍了拍石獅子腦袋,「我騎馬呢,這馬可聽話了…」
霍夫人又急哭笑不得,扭頭沖丫鬟們急道:
「趕緊把她扶下來,還愣著幹什麼!」
丫鬟們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動。
這石獅子又高又滑,許鹿兮又不配合,萬一拽的時候她掙扎一下,從上頭栽下來,誰能擔這個責任。
正僵著,許鹿兮腳下忽然一滑,整個人猛地一歪。
「啊——」底下丫鬟齊聲驚叫。
霍夫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鹿兮!」
一道人影閃了過去。
霍尋長臂一伸,在許鹿兮摔下來的時候把人撈進懷裡。
許鹿兮落進一個溫熱的懷抱里,先是一愣,然後仰起臉。
霍尋低下頭看她。
她雙頰通紅,滿身酒氣,頭髮散著,眼睫上還掛著方才笑出來的淚花,整個人軟塌塌地窩在他臂彎里,還在狀況之外。
「嘿嘿。」她盯著霍尋的臉看了兩秒,忽然咯咯笑了起來,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你怎麼這麼好看呀。」
霍應然在旁邊「噗」一聲笑出來,湊過去戳了戳許鹿兮的臉:「嫂子喝醉了真可愛啊。」
霍夫人拍了她後腦勺一下:「沒大沒小,怎麼說嫂子呢。」
霍應然吐了吐舌頭,縮回去了。
霍夫人看著許鹿兮也是哭笑不得。
方才那一出把她嚇得心口現在還突突跳,可看著兒媳婦這副傻乎乎的模樣,又實在生不起氣來。
她扭頭瞪了霍尋一眼:「還不快帶她回去休息,這孩子……」
霍尋點了下頭,抱著人轉身往院子裡走。
許鹿兮窩在他懷裡,起初還算安分,走了沒幾步就開始扭。
後院她早先吩咐過不用掃雪,院子裡雪堆得厚厚一層,月光底下白晃晃的。
「我要下來….」她扭著身子,手推著霍尋胸口,「我要堆雪人….」
霍尋低頭看了她一眼:「不行。」
「我要堆雪人!」許鹿兮不依,整個人往下出溜,霍尋不鬆手,她就跟條活魚似的在他懷裡掙,「你放我下來!」
霍尋被她扭得沒法,彎下腰把她放在地上。
腳剛沾地,她腿一軟差點一屁股坐進雪堆里,霍尋眼疾手快又把人撈回來,捧著她的臉:「乖一點。」
許鹿兮下巴擱在他掌心裡,仰著臉看他,眼睛裡水汪汪的,「我要堆雪人……」
「不行,冷。」
許鹿兮嘴一撅,委屈巴巴地看著他,眼睛裡淚珠開始打轉。
眼看著她那點水汽要凝成淚珠子掉下來,深吸了一口氣。
霍尋敗下陣來,認命地嘆了口氣:「堆。」
許鹿兮立刻破涕為笑,一把推開他,自己往前沖了兩步,腳底下絆了一下,一屁股坐進雪地里。
雪厚,她也不覺疼,就是咯咯咯地傻笑。
兩隻虎崽子聽見動靜,從院角竄出來,看見許鹿兮坐在雪地里,興奮得不行,一左一右撲上去。
許鹿兮被它們按在雪地里,不等霍尋來扶,自己一軲轆爬起來,捏了個大雪球,照著霍英俊腦袋就砸了過去。
霍英俊被砸了個正著,不滿地吼了一聲,甩了甩大腦袋。
許鹿兮笑得前仰後合,手忙腳亂又團了個雪球,追著霍英俊砸。
霍寶貝在旁邊蹦來蹦去,一爪子刨下去,雪沫子濺了許鹿兮一臉。
一人兩虎在雪地里鬧成一團,雪花紛紛揚揚地飛。
許鹿兮衣服上全沾了雪,臉凍得紅撲撲的,笑得沒心沒肺。
霍尋靠在柱子旁看她瘋,嘴角幾不可見地彎了一下。
鬧夠了,許鹿兮終於撐不住,往雪地里一躺,攤開手腳,望著天傻樂。
霍尋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下來,伸手把她臉上的雪沫子拂了拂:「回去了?」
許鹿兮眯著眼看他,忽然伸手勾住他脖子,把他往下拽。
霍尋沒防備,被她拽得一個趔趄,差點壓到她身上,單手撐在雪地里穩住身形。
許鹿兮湊近他的臉,鼻尖蹭著他的,醉醺醺地笑:「你陪我堆雪人嘛。」
霍尋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亮得跟盛了星星似的,沉默了兩秒,低聲說:
「堆完就回去。」
「嗯嗯!」
半個時辰後,後院小樓門前多了一個丑得別具一格的雪人。
歪歪扭扭的,圍巾也摘下來給雪人圍上。
許鹿兮退後兩步,欣賞自己的傑作,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眼睛一閉,往霍尋身上一靠,沒動靜了。
霍尋低頭看她,已經睡過去了。
他把人打橫抱起來,往屋裡走。
推開門,炭火暖融融地烘上來。
他把許鹿兮放在床上,剛要去解她沾了雪的濕衣裳,外頭杏兒端著醒酒湯叩門進來。
霍尋接過碗,在床沿坐下,把人半扶起來,湯碗湊到她嘴邊:「喝了。」
許鹿兮迷迷糊糊睜開半隻眼,就著他的手灌了兩口,皺著臉嫌棄:「難喝。」
霍尋拿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她眯著眼,醉意上頭,腦子轉不動,只看見霍尋近在咫尺的臉。
許鹿兮盯盯的看了他兩秒。
霍尋被她盯得手上動作頓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問怎麼了,許鹿兮忽然仰起臉湊上去,在他唇上撞了一下。
親完了,她退回去,眯著眼睛笑得眉眼彎彎:「也給你嘗嘗。」
那笑太晃眼,醉意把她臉上那層慣常的精明全泡化了,露出惡作劇得逞的笑意
雙頰緋紅,眼尾泛著酒意熏出來的薄紅,整個人沒骨頭似的癱在他臂彎里,渾然不知自己這副模樣落在旁人眼裡有多要命。
霍尋眸子一深,一簇火從眼底燒上來。
把帕子往床頭柜上一擱,然後他俯下身,吻住了她。
這回半點沒收著,吻得重,吻得深,卷著她那點酒氣一併咽下去。
許鹿兮「唔」了一聲,下意識伸手推他胸口,被他攥住了手腕,按回枕頭上被他親得透不過氣。
混沌間她只聽見耳邊落下來一句低啞的話語,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你自找的。」
許鹿兮還沒來得及咂摸出這話什麼意思,一隻手已經扯開了她旗袍的盤扣。
炭盆里的火噼啪一聲爆了個火星子,燈影晃了晃。
窗外頭雪又零零星星飄起來了,屋裡頭卻熱得過分。
霍尋的手扣著她的腰側往下滑,隔著薄薄一層裡衣,掌心的熱意烙在皮膚上,許鹿兮整個人跟過了電似的縮了一下,被他扣著腰拉回來。
「騎馬好玩嗎?」聲音沉沉的貼著她耳根落下來,氣息燙得她一激靈。
許鹿兮腦子昏沉得像灌了漿糊,渾身燥熱得厲害。
她仰起脖子,旗袍前襟散開,涼絲絲的空氣剛貼上皮膚,就被他滾燙的唇舌吻住。
她聽不清霍尋在問什麼,喉嚨里溢出一聲哼唧。
「那就繼續。」霍尋俯身下來,鼻尖蹭過她的耳廓,嗓音啞得厲害,「今晚騎個夠。」
許鹿兮腦子轉得比蝸牛還慢,迷迷糊糊地想:什麼繼續?繼續什麼?
她覺得自己像塊被架在炭火上的年糕,一面烤軟了翻另一面,翻來覆去地烙。
然後她就沒空想了。
杏兒守在廊下,端著空了的醒酒湯碗,臉燒得通紅,把耳朵捂上,又忍不住鬆開一條縫,往後退了三大步,躲進廊柱後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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