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當街毆打

  周虎臣還在那兒梗著脖子叫囂,唾沫星子橫飛,什麼「仗勢欺人」什麼「草菅人命」,嗓門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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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後那七八個壯漢也跟著起鬨,棍棒敲在地上哐哐響,把圍觀的人嚇得又退了兩步。

  許鹿兮聽著聽著,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她忙的要命,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三天用,她本來就夠煩的了。

  這個狗東西抬著口棺材堵她鋪子門,耽誤她做生意不說,還敢在這兒跟她耍無賴。

  許鹿兮偏過頭,朝張副官伸出手。

  「槍給我。」

  張副官愣了一下。

  「少夫人….」

  「給我。」

  張副官看著她臉上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後脊梁骨一陣發麻。

  他猶豫了一瞬,到底還是把腰間的配槍抽出來,遞了過去。

  許鹿兮接過槍,在手裡掂了掂。

  沉甸甸的,比想像中重。

  她拎著槍,慢悠悠地從台階上走下來,走到周虎臣面前。

  周虎臣的嗓門卡了一瞬。

  他看了看許鹿兮手裡那把槍,又抬頭看了看她的臉,臉上的橫肉抽了一下。

  「你想幹什麼?」

  許鹿兮把槍口朝下,拎在手裡,歪著頭看他。

  「周老闆,我再問你一遍,你驗不驗?」

  周虎臣冷哼一聲,眼睛一眯:

  「怎麼,少夫人這是想殺人滅口?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你敢——」

  他後半截話沒說完。

  許鹿兮把槍當成了棍子,掄圓了胳膊,照著他腦袋就砸了下去。

  「砰」的一聲悶響。

  槍管磕在周虎臣額角上,他眼前一黑,金星亂冒,整個人被打得往旁邊踉蹌了兩步,險些一頭栽進那口薄棺里。

  「殺人滅口?你配嗎?」

  許鹿兮拎著槍跟上去,一下接一下的朝他腦門上招呼。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我動槍?」

  「老娘的生意分分鐘幾百大洋,耽誤我生意,你賠得起嗎?」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你爹媽沒教過你?」

  許鹿兮一邊砸一邊罵,罵得中氣十足,嗓門清亮。


  她手裡那把槍掄得虎虎生風,每一下都結結實實地砸在周虎臣身上,哪兒順手往哪兒招呼。

  周虎臣被打得狼狽抱頭。

  「別打了!別打了!你個瘋婆娘——」

  「瘋婆娘?」

  許鹿兮又是一下砸在他後背上。

  「我讓你嘴賤!」

  「讓你堵門!」

  「讓你訛我鋪子!」

  「讓你耍無賴!」

  她罵一句砸一下,跟打鼓似的。

  周虎臣被砸得滿頭是包,額角破了皮,血順著刀疤往下淌,糊了半張臉。

  圍觀的人群徹底看傻了。

  周虎臣的打手想上前被張副官的人掏槍鎮壓。

  這會兒一個個杵在原地,手裡的棍棒舉也不是放也不是,愣是沒一個人敢上前。

  張副官嘴角抽了抽,默默地把臉別到一邊。

  圍觀的人群都看傻了,不知道誰先「噗」了一聲,緊接著整條街的人全笑了。

  「哈哈哈哈這少夫人也太虎了吧!」

  「哎喲我的天,拿槍當棍使,砸得跟敲鼓似的……」

  「周老闆你跑什麼啊,你三十多號人呢!」

  「笑死我了,讓個姑娘追著打,傳出去他以後在北城還怎麼混。」

  陸錚站在原地,想笑又得憋著,表情扭曲得厲害。

  他身後的巡警們一個個低著頭,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有個年輕的實在憋不住,捂著嘴扭頭面朝牆,後背一聳一聳的。

  杏兒扒著櫃檯門框探出半個腦袋,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扭頭沖鋪子裡的夥計們壓低嗓子喊:

  「快看快看!小姐打人了!打那個王八蛋呢!」

  幾個夥計呼啦一下全擠到門口,扒著門框往外看,一個個眼睛瞪得溜圓。

  許鹿兮終於砸累了。

  她直起腰,喘了口氣,甩了甩髮酸的手腕,看了一眼縮在棺材旁邊的周虎臣。

  「驗不驗?」

  周虎臣抱著腦袋,整個人蜷成一團,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氣的。

  他那張刀疤臉這會兒腫得跟豬頭似的,額角破了個口子,血糊了半張臉,眼睛腫成兩條縫,哪裡還有半點方才的威風。

  「陸錚!陸科長!」

  他扭頭,脖子上的筋擰成一團,「你眼瞎了是不是!你就看著她這麼當街動手!她這是毆打民眾!我是苦主!我姨太太屍骨未寒,她打我!警察廳管不管!」


  陸錚站在三步開外,兩隻手背在身後。

  「周老闆,你方才帶人堵鋪子,攔著不讓取證,本就已經妨礙公務了。」

  「少夫人動手是不妥,可你也沒吃虧,你帶了三十多號人來,她一個人。」

  他頓了頓,目光從周虎臣身上移開,掃了一圈周圍那些還舉著棍棒的壯漢,又收回來。

  「頂多算互毆。」

  周虎臣喉嚨里「嗬」了一聲,半天沒接上話。

  「周老闆放心,醫藥費我擔著。」

  許鹿兮朝身後的杏兒揚了揚下巴,「杏兒,回頭給周老闆送十塊大洋過去,讓他去德濟堂看看傷,剩下的就當壓驚。」

  杏兒憋著笑,一本正經地應了一聲:「是,小姐,回去就辦。」

  十塊大洋。

  周虎臣牙關咬得咯吱響,臉上的肉一抽一抽地跳。

  十塊大洋夠幹什麼?他這腦袋上挨了不下二十下,光德濟堂的掛號費就要兩塊,消腫化瘀的膏藥一貼五毛,這一算下來……

  陸錚這時候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周老闆,那驗屍的事,你還有意見嗎?」

  周虎臣抬起頭,腫成兩條縫的眼睛裡全是恨意。

  許鹿兮拿槍管戳了戳他的肩膀。

  「問你話呢,驗不驗?」

  周虎臣渾身一哆嗦。

  「驗、驗……」

  「大聲點,聽不見。」

  「驗!」

  周虎臣從嗓子眼裡擠出一聲吼。

  許鹿兮滿意地直起身,把槍往張副官那邊一扔。

  張副官手忙腳亂地接住,差點沒接穩。

  「早說驗不就完了,非得挨頓打才老實。」

  她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轉過頭看向還愣在原地的陸錚。

  「陸科長,請吧。」

  陸錚乾咳了一聲,朝身後的巡警揮了揮手。

  「把屍體抬走。」

  周虎臣帶來的那七八個壯漢這回沒敢動,縮著脖子往兩邊讓,眼睜睜看著巡警把那口薄棺抬上警車。

  陸錚又轉過身來看著許鹿兮。

  「少夫人,鋪子裡的貨,最好也取樣封存一份,一起送去化驗,還有剛才的物證。」

  「應該的。」許鹿兮偏頭看了趙掌柜一眼,「去櫃檯上把那批貨各取一份,當著陸科長的面封好。」


  趙掌柜應聲去了,手腳麻利地拿了幾樣貨品出來,當著所有人的面用封條封了,交給陸錚手下的巡警。

  許鹿兮問了一句:

  「陸科長,化驗要多久?」

  「快則三天,慢則五天。」

  「那就勞煩陸科長了。」許鹿兮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該查的查,該驗的驗,查清楚了,誰的責任誰擔。」

  她頓了頓,低頭看了一眼還趴在地上的周虎臣,笑意更深了幾分。

  「周老闆,您沒意見吧?」

  周虎臣趴在地上,渾身疼得直抽氣,他咬著牙。

  「……沒。」

  「那就好。」許鹿兮拍了拍手,轉身往鋪子裡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對了周老闆,棺材記得抬走,堵在我門口,影響我做生意。」

  周虎臣:「…….」

  許鹿兮進了鋪子,趙掌柜和幾個夥計還縮在櫃檯後面,一個個看著許鹿兮的眼神都變了。

  「東、東家……」趙掌柜的聲音還在發顫,「您、您方才……」

  「沒事了。」許鹿兮拿起櫃檯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灌了一口,「該幹嘛幹嘛,把門口收拾收拾,地上那些碎瓷片掃了,別扎著客人。」

  趙掌柜愣愣地點了點頭,招呼夥計去收拾。

  杏兒從櫃檯後面鑽出來,嘴角卻翹著,忍不住想笑。

  「小姐,您方才也太……」

  「太什麼?」

  「太厲害了!解氣!」

  許鹿兮彈了一下她的腦門,手上傳來一陣刺痛。

  「……嘶。」

  她低頭一看,右手掌心外側,從食指根到手腕那一條,紅了一大片,隱隱透出紫砂色,指根關節處破了一小塊皮,血珠子凝在皮肉邊緣,被方才握槍的力道擠得外翻了一點點。

  掌心正中還有一道淺淺的凹痕,是槍管反震硌出來的,按下去發酸。

  她方才掄了二十來下,一下比一下狠,每一下都震得虎口發麻。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牛頓第三定律在民國照樣管用。

  她砸周虎臣腦門的時候有多用力,反震回她掌心的力道就有多實在。

  當時腎上腺素頂著,沒覺著疼,這會兒氣消了,痛覺才慢吞吞地順著神經末梢往上傳,一陣一陣的。

  「靠。」

  許鹿兮把手舉到眼前翻來覆去看了看,撇了撇嘴。

  早知道拿棍子了,蠢死了。

  腦子裡「叮」的一聲脆響。

  【叮!恭喜宿主,觸發復仇反饋,獲得復仇值+1000,積分+100000!當前總積分:254800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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