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算盤打到臉上來了

  人群里嗡嗡的議論聲更大了。

  有同情周虎臣的，有說許鹿兮不該仗勢欺人的，也有少數幾個站在鹿鳴閣這邊的，可聲音都被壓了下去。

  周虎臣帶來的那幾十號漢子也往前逼了一步，棍棒從袖子裡抽出來，氣氛一下子繃到了極點。

  許鹿兮低頭看了看自己扇紅的手掌心，慢條斯理地揉了揉手腕，偏頭看向張副官。

  「把槍收了。」

  張副官愣了一瞬：「少夫人…」

  「收了。」

  張副官咬了咬牙，到底把槍收了回去。

  周虎臣臉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還是少夫人識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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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老闆，」許鹿兮打斷他，「你口口聲聲說你姨太太用了我的東西死了，可這話從頭到尾，都是你一個人在說。」

  周虎臣臉一沉：「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許鹿兮低頭看了一眼那具屍首，又抬頭看他，

  「死因是什麼？驗過了嗎？請的哪個大夫？方子呢？什麼病？哪天開始發熱？燒了多少度？身上除了紅疹還有沒有別的症狀？」

  一連串問題砸下來，周虎臣臉上的戾氣僵了一瞬。

  「你他娘的什麼意思？」他嗓門拔起來，「人都死了你還問這些？我姨太太的死狀擺在這兒，你還想抵賴？」

  「不是抵賴。」許鹿兮語氣不急不慢,

  「既然人死在我鋪子的東西上，那我請人來驗。」

  她轉過頭，看向張副官，「去，請北城最好的法醫師，再把警察廳的人請來，現場取樣封存，送去化驗。」

  說著她把那盒脂粉拋到張副官手裡，「連這個一起送去檢驗。」

  張副官立刻吩咐人去做。

  周虎臣臉色變了一下。

  許鹿兮看著他。

  「周老闆口口聲聲說要討個公道，那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咱們就按規矩來，屍體驗了，東西查了，如果姨太太真是用了我鹿鳴閣的東西出事的，我許鹿兮認，該賠的賠，該關的關，絕不推脫。」

  「可如果不是……」

  她頓了頓，彎了彎唇角，那笑落在周虎臣眼裡，後脊梁骨莫名竄起一陣涼意。

  「那周老闆今天抬著棺材堵我鋪子的門，這筆帳，咱們也得好好算算。」

  人群里傳出議論的聲音。

  「對啊，是不是驗一驗不就知道了。」

  「對，驗就驗！怕什麼！」

  「東家這是光明正大，誰心虛誰知道！」

  趙掌柜擠到人群前面，額頭磕破了一塊皮，袖子上全是灰，顯然是方才攔人的時候被推搡的。

  警察廳的人來得比預想的快。

  一個穿著警服的男人分開人群走進來，目光掃了一圈，落在許鹿兮臉上，又落在周虎臣身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周老闆，怎麼回事？」

  周虎臣認得他，警察廳新調來的刑偵科長，姓陸。

  上任不到三個月，據說在德國念過書，破過幾樁案子，在北城地面上算是個人物。

  可周虎臣不怕他。

  他在北城混了二十年，手裡攥著的把柄能塞滿一間屋子，警察廳從上到下，哪個沒拿過他的好處？

  「陸科長來得正好。」周虎臣抱了抱拳，語氣裡帶著幾分倚老賣老的油滑，「我姨太太用了鹿鳴閣的東西，人沒了，我來討個說法，少帥夫人不認帳，還要驗屍。」

  「您給評評理，我周虎臣的姨太太，屍骨未寒，就要被人開膛破肚，這世上還有沒有天理了？」

  陸錚沒接他的話，轉頭看向許鹿兮。

  「少夫人，您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很簡單，驗屍，查貨，周老闆要個說法，我鹿鳴閣也要個說法。」

  陸錚點了點頭，又看向周虎臣。

  「周老闆，少夫人說的在理，人命關天，既然涉及糾紛，按規矩就該驗，驗明白了，誰的責任誰擔，對大家都好。」

  周虎臣臉上的橫肉抖了一下。

  「陸科長，你這話說的…」

  他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語氣裡帶了點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威脅，

  「我周虎臣在北城地面上的面子，您不會不知道。這點小事，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日後咱們好相見。」

  陸錚垂眼看了看他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沒什麼表情地把那隻手撥開了。

  「周老闆，我吃的是警察廳的俸祿，辦的是北城的案子，面子這東西，法可不認。」

  周虎臣的臉色一下子沉了。

  陸錚不再理他，朝身後的幾個巡警示意。

  「把屍體帶回去。」

  「我看誰敢！」

  周虎臣猛地跨了一步，攔在前面。

  他嗓門拔起來，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來了，「誰動我姨太太，我跟誰拼命！」

  他身後那七八個壯漢嘩啦一聲圍上來，棍棒舉到胸前，把棺材圍了個嚴嚴實實。

  陸錚看著周虎臣。

  「周老闆，你這是要妨礙公務？」

  周虎臣梗著脖子，凶神惡煞。

  「什麼妨礙公務！這是我周家的人！我說了算！誰要動她，先問問我手裡這幾十號兄弟答不答應！」

  眼下這局勢更亂了。

  陸錚眉頭皺著，周虎臣上頭有人，可這少帥夫人更是得罪不起。

  這事兒鬧大了，他門警視廳兩頭都得罪。

  許鹿兮眯著眼看了眼周虎臣。

  「周老闆口口聲聲說是來討公道的，可你連驗屍都不肯，不讓取證，你到底是想討公道，還是想借你姨太太的死，訛我一筆？」

  人群里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對啊，真要討公道，驗一下不就完了？」

  「不讓驗，這裡頭怕是有什麼貓膩吧……」

  「周虎臣這人什麼名聲，北城誰不知道？賭坊開那麼大，手裡養著幾十號打手，正經人能跟他沾邊？」

  周虎臣的臉色一寸一寸地變了。

  他偏過頭，惡狠狠地掃了一眼身後那些議論的人。

  目光所到之處，人群往後縮了縮，議論聲壓了下去。

  他看著許鹿兮臉上陰晴不定，

  「你少跟我來這套！官字兩張口，驗來驗去還不是你說了算！」

  他往前逼了一步，指著許鹿兮的鼻尖：

  「我錢滿堂今天把話擱在這，人證物證都在，你分明是想拖延時間！我告訴你，今兒不給個說法，這事兒不算完！」

  「要麼把人賠給我，要麼把這鋪子讓出來！」

  許鹿兮忽然笑了。

  賠鋪子。

  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