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抬口棺材上門

  許鹿兮正在對帳。

  杏兒是連滾帶爬衝進來的。

  「小姐……出、出事了!鹿鳴閣門口……有人抬了屍體堵門!」

  許鹿兮手裡的筆一頓,墨點滴在帳本上,洇開一團黑。

  「說清楚。」

  杏兒喘了好幾口氣才把話捋順。

  今兒一早,鹿鳴閣剛開門,門口就來了一幫人,抬著一口薄棺,往大門正中央一擱。

  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叫周虎臣,在北城地面上算個人物,開了幾家賭坊,手裡養著幾十號打手,黑白兩道都給他幾分薄面。

  他抬來的是他新納的姨太太,姓白,二十出頭,前幾天剛在鹿鳴閣買了香粉,回去用了不到三天,臉上起滿了紅疹,當晚就發了高燒,還沒等天亮人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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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虎臣一口咬定是鹿鳴閣的東西害死了人,帶著一幫打手堵在鋪子門口。

  「孫掌柜攔著不讓進,那幫人已經把鋪子門口砸了,我跑出來的時候,門口圍了好些人看熱鬧……」

  杏兒的聲音都在抖,

  「趙掌柜讓我趕緊回來報信,那幫人揚言要把鋪子一把火燒了。」

  許鹿兮把筆擱下,站起來。

  「走。」

  她一邊往外走一邊在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人命關天,這不是小事。

  但關鍵是,她的東西她自己清楚,從系統商城裡兌出來的每一批貨,從原料到成品,每一步都經得起檢驗。

  香粉和口紅的配方擺在那裡,就是讓洋人最頂尖的化學師來驗,也驗不出半點有害的東西。

  白姨太的死,絕不可能是用了鹿鳴閣的東西導致的。

  許鹿兮腳下生風,走到前院的時候,張副官已經得了信,帶著兩個衛兵在門口等著了。

  許鹿兮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去鹿鳴閣。」

  車子還沒到巷口,遠遠就看見黑壓壓的人頭攢動。

  鹿鳴閣門前的大街上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人,把整條街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央,一口黑漆薄棺大剌剌地橫在鋪子正門口。

  棺材兩旁站著七八個短褂壯漢,個個膀大腰圓,手裡拎著棍棒,凶神惡煞地擋在門口。

  領頭的男人站在棺材旁邊,穿著一身黑緞面的褂子。


  正是周虎臣。

  他沖圍觀的眾人嘶聲喊著:

  「大伙兒都看看!我姨太太用了這鹿鳴閣的東西,臉上起滿了紅疹,燒得人都認不出來了,就這麼活活燒死了!」

  「我周虎臣混了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我姨太太年紀輕輕的,身體好好的,就是被這黑心的鋪子害死的!」

  「今天鹿鳴閣要是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抬著這口棺材,一把火燒了這黑店!」

  人群中有人跟著起鬨,有更多的人只是伸長了脖子看熱鬧。

  許鹿兮的車停在人群外圍,她推開車門下來。

  張副官帶著衛兵分開人群,許鹿兮走進了包圍圈。

  有人認出了她。

  「是少帥夫人!鹿鳴閣的東家來了!」

  許鹿兮走到鹿鳴閣門口,趙掌柜看見她,眼睛刷地紅了,嗓子啞得跟破鑼似的。

  「東家!他們、他們從開門就堵在這兒,什麼都不聽,上來就砸,還推了夥計…」

  「我知道了。」許鹿兮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帶夥計們退到櫃檯後面去。」

  趙掌柜抹了把臉,招呼夥計們往後撤。

  「喲,正主來了。」

  周虎臣從後面踱了過來。

  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從她臉上滑下去,在脖子和腰身上各停了一瞬,嘴角那點笑慢慢變了味道。

  「這就是少帥夫人?」他嘖了一聲,「果然生得標緻。」

  他抱臂站著,下巴朝棺材裡那具屍首一努。

  「我姨太太用了你鹿鳴閣的東西,現在人沒了。」

  「少夫人說說,這筆帳怎麼算?」

  許鹿兮看著他。

  「你說她用了鹿鳴閣的東西,東西呢?」

  周虎臣從懷裡摸出一個鐵盒,往台階上一扔。

  盒子磕在青石上,哐當一聲響,盒蓋彈開,裡面還剩小半盒香粉。

  許鹿兮低頭看了一眼那盒香粉,

  「這盒粉,是我鋪子裡賣出去的?」

  「怎麼,想賴帳?」周虎臣冷笑一聲,朝身後一揮手,「把人帶上來。」

  人群里推出一個瘦小的丫鬟,十四五歲,嚇得臉色煞白,哆哆嗦嗦地跪在台階下面,頭都不敢抬。

  「說。」周虎臣踢了她一腳,「東西在哪兒買的,什麼時候買的,當著少帥夫人的面說清楚。」


  丫鬟哆嗦著開口:「是、是前日……奴婢去鹿鳴閣買的,買了一盒香粉,一支口紅,還有一罐面脂……花了十二塊現大洋……」

  許鹿兮目光落在那個丫鬟身上,沒說話。

  張副官彎腰把那盒香粉撿了起來,遞給許鹿兮。

  許鹿兮接過來翻過盒底看了看。

  盒底有鹿鳴閣的燙金印記,印得清清楚楚。

  確實是鹿鳴閣的東西。

  圍觀的人群里響起一陣吸氣聲。

  「那標記不會錯,真的是鹿鳴閣的……」

  「不會吧,鹿鳴閣的東西一直好好的啊……」

  「那誰知道呢,脂粉這東西千人千面,沒準就有人用不得。」

  周虎臣聽著周圍的議論,臉上的戾氣更盛了幾分。

  「少夫人,東西是你鋪子裡的,盒子是你家的印,人證物證都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許鹿兮看著他,面上沒什麼表情。

  「周老闆想要什麼說法?」

  周虎臣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往前逼了一步,離許鹿兮只剩兩步遠,那雙三角眼眯了眯,在日光底下泛著一層渾濁的光。

  「說法簡單。」他抬手朝那具屍首一指,「我姨太太一條命,你鹿鳴閣得賠。」

  「賠多少?」

  周虎臣嘿嘿笑了一聲,「賠錢也行,賠人也行。」

  他壓低聲音,那種混不吝的流氓腔調壓都壓不住。

  「畢竟少夫人生得這麼標緻…..霍少帥如今不在北城,你一個人守空房,不寂寞嗎?不如跟了我,我周某人別的不說,疼女人是出了名的….」

  話音未落,許鹿兮的巴掌已經甩了出去。

  「啪!」

  周虎臣的臉被扇得往旁邊一歪,嘴角當場就見了血。

  可見用了十足的力道。

  他三角眼裡的那點色眯眯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就被一層暴怒蓋了過去。

  「你個賤人——」

  他揚起手就要往許鹿兮臉上招呼。

  「別動。」

  張副官手中的槍已經頂在了他腦門上。

  槍管上的涼意透過皮肉,直直鑽進周虎臣的腦仁里。

  周虎臣梗著脖子,表情僵了一瞬。

  他偏過頭,看著張副官,「喲,張副官這是幹什麼?」

  「我周某人好聲好氣來討個說法,你們帥府就是這麼辦事的?拿槍對著老百姓?」

  他轉頭看向圍觀的人群,嗓門拔高了幾分。

  「大伙兒評評理!我姨太太用了鹿鳴閣的東西死了,我來討個說法,少帥夫人不認帳就算了,還讓當兵的拿槍頂著我腦門!」

  「這世道還有沒有王法了!仗著帥府的名頭就能草菅人命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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