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嚇破膽
霍寶貝又往前一步。
薛金秀的腿一軟，整個人往後一仰，一屁股跌坐在雪地里。
連滾帶爬地往後退，雪地被她撲騰得揚起一片白霧。
霍寶貝又往前踱了一步，鼻尖湊近薛金秀的臉，溫熱的鼻息撲在她面頰上，帶著一股子生肉的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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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金秀的牙關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咔噠咔噠響，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眶裡滾出來，順著凍僵的臉頰往下淌，連鼻涕都嚇出來了，糊了半張臉。
「救……」她終於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薛金秀本能地往後一縮，爬起來就要跑。
可她剛轉過身，還沒邁出第二步，右側樹影里又躥出一道白影。
霍英俊比姐姐更壯實，腦袋方方正正的，像個小號的雄獅。
它從斜刺里衝出來，前爪一撲，直接把薛金秀按倒在雪地里。
薛金秀的臉埋進雪裡，冰涼的雪沫子灌進鼻子和嘴裡。
「啊——救命啊！救命！」
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死在這兩隻畜生嘴下的時候，一道溫軟的女聲從院子深處傳了過來。
「霍寶貝，霍英俊，回來。」
霍寶貝的耳朵刷地豎起來，腦袋轉過去看了看，又回頭看了看地上這個還在發抖的兩腳獸，猶豫了一瞬，到底還是鬆開了爪子，顛顛地跑向了聲音的方向。
霍英俊也從薛金秀背上跳下來，甩了甩大腦袋，雪沫子四濺，邁著方步跟了上去。
薛金秀趴在雪地里，半天沒動。
她有點反應不過來。
耳朵里嗡嗡作響，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渾身癱軟得像一攤泥，連手指頭都動不了。
她緩緩抬起頭，順著兩隻白虎跑去的方向看。
院子深處的涼亭里，許鹿兮裹著一件厚墩墩的兔毛斗篷坐在石凳上，頭髮散著披在肩上，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霍寶貝跑過去一頭扎進她懷裡，大腦袋在她胸口蹭來蹭去，嘴裡發出嗚嚕嗚嚕的撒嬌聲。
霍英俊擠不進去，就把腦袋拱到許鹿兮手邊，一個勁兒往她掌心裡頂。
許鹿兮被兩個大毛球拱得往後仰了仰，抬手推開湊上來舔她下巴的霍寶貝，拎著它耳朵就拍了兩下。
「說幾次了，不許撲人，不許嚇人！」
霍寶貝被拍得縮了縮脖子，嗚咽一聲，那動靜比貓叫大不了多少，委屈巴巴地往她腿邊拱，拿腦袋蹭她的膝蓋。
霍英俊見姐姐挨了打，趕緊把大腦袋往許鹿兮身後一埋，裝死到底，毛茸茸的屁股撅在外面。
結果屁股上還是挨了一巴掌，它甩了兩下大尾巴表達不滿，索性整個身子往地上一躺，四隻爪子朝天蜷著，露出圓滾滾的白肚皮，耍賴不起來了。
薛金秀癱在雪地上，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瞪出來了。
那兩隻方才差點把她活撕了的畜生，此刻乖得跟兩隻大貓似的，在那女人手底下打滾撒嬌。
許鹿兮的嫌棄地用手肘頂開霍寶貝。
「髒不髒，你方才刨雪了吧，別往我身上蹭。」
霍寶貝不聽，繼續拱。
薛金秀終於找回了一絲力氣，撐著雪地哆哆嗦嗦地爬起來。
她的膝蓋還在打顫，站了兩回才站穩，頭髮散亂地披著，臉上又是淚又是鼻涕又是雪沫子，大衣上全是雪和泥，狼狽到了極點。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許鹿兮的目光。
許鹿兮抱著霍寶貝的脖子摸了摸它的頭。
這才看著已經爬起來頭髮都有些凌亂的薛金秀，語氣懶洋洋的：
「不好意思表妹，嚇著你了。它們只是調皮了些，不會真的傷害你的。」
薛金秀呆愣片刻，方才從方才那場驚嚇里緩過神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的雪泥，臉色一寸一寸地陰沉下去。
說話的聲音還在顫抖，興師問罪的發了火：
「這是你養的畜生？要是傷到我，後果你承擔得起嗎！」
話音剛落，霍寶貝忽然從許鹿兮懷裡抬起頭，兩隻琥珀色的獸瞳直直盯住了薛金秀。
喉嚨里滾出一聲低沉的悶響，
「吼——」
虎嘯傾瀉而出，聲如驚雷在夜空中炸響，震得院中老槐樹枝丫上的積雪簌簌掉落，連廊下的燈籠都晃了兩晃。
薛金秀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嚇得臉色慘白，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好幾步，靴底踩在冰面上打了個趔趄，險些又摔一跤。
許鹿兮伸手拍了拍霍寶貝的脖頸，掌心順著它後頸的軟毛一下一下地捋。
霍寶貝十分受用地眯了眯眼，大腦袋往她手心裡拱了拱，只是那雙眼睛依舊不善地盯著薛金秀，喉間還帶著細碎的嗚嚕聲。
「畜生」兩個字讓許鹿兮眉頭微微皺起。
「難道沒人告訴表妹，這後院不可擅闖嗎？」
她歪了歪頭，目光落在薛金秀臉上，「既然不聽勸告擅自闖進來，就要承擔後果。」
薛金秀看著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似乎完全沒把自己放在眼裡，心口那股子不甘和憤怒一股腦地涌了上來。
「我是霍家的表小姐！整個霍府沒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她梗著脖子，聲音拔高了幾分，可細聽還是發虛的。
「等宴之哥哥回來，我定要讓他殺了這兩隻畜生！」
許鹿兮臉上的笑容未減，可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她慢條斯理地攏了攏狐裘的領口，把霍寶貝往腿邊撥了撥，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表小姐在國外飽讀詩書，現在看來也不見得啊，鑲了層金邊回來，怎麼還是這般粗俗沒有教養。」
「你說什麼！」薛金秀怒視著她。
「怎麼說我也是你表嫂，」許鹿兮的目光平平地壓過來，「你就是這麼跟我說話的？」
薛金秀死死捏著拳頭，一雙眼睛怨毒地盯著許鹿兮，剛要發作，餘光卻瞄到月亮門那邊有一道身影正快步往這邊趕來。
是霍夫人。
她身後還跟著周嬤嬤和兩個丫鬟，腳步匆匆，顯然是得了信。
薛金秀臉上的表情幾乎是瞬間就變了。
她膝蓋一軟，整個人就往雪地里倒。
「表嫂你快讓它們走開……我害怕……」
說著，她低下頭，嚶嚶啜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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