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真是個妙人
她話說的毫不客氣。
許家那檔子事旁的人也沒少聽說,這會兒看著柳春琴都是嫌惡和鄙夷。
許家大夫人的名頭在北城也算響的,可那點子名聲多半是剋扣庶女,捧高踩低的爛帳。
「對啊,誰不知道,當年許二小姐的娘還在時,她可沒少折騰人家,戲子出身怎麼了,好歹是正經抬進來的良妾,她倒好,把人當粗使丫頭使喚。」
「許家那點事誰不知道?拿著人家娘的體己錢,苛待人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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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臘月連件像樣的棉襖都沒有,如今倒有臉來人家鋪子裡擺嫡母的譜了。」
柳春琴的耳根子嗡嗡響,那些竊竊私語像一把把細針往她臉上扎。
她臉色青了又白。
許玉蘭卻不甘心,她往櫃檯前跨了一步,指著許鹿兮的鼻尖:
「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不是你娘那個下賤胚子勾搭我爹,我爹怎麼——」
許鹿兮手裡的蜜棗核彈在許玉蘭嘴上,力道不小,疼得她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許大小姐這張嘴,還是跟從前一樣,一張口就往外噴糞。」
柳春琴到底比女兒沉得住氣,把那股子尖酸收回去,換了一副苦口婆心的腔調。
「鹿兮啊,我知道你許家對不住你,可是許家再對不住你,到底把你養大了,沒有許家,哪有你今天嫁進帥府的風光?」
她說著,眼圈還真紅了紅,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我今日來,也不是要跟你爭什麼,你姐姐眼看就要說親了,出門應酬總得有幾身像樣的衣裳,你這鋪子裡的東西好,我當娘的替她置辦兩身,也是人之常情。」
「你倒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我沒臉,傳出去,外頭說你少仗勢欺壓娘家嫡母,這話好聽嗎?」
許鹿兮不在意的笑笑,「挺好聽的啊,這叫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比戲裡唱的精彩,說不定人家還誇我呢。」
「撲哧。」
不知是誰笑了一聲。
旁人接二連三的都笑了。
這許鹿兮真是個妙人。
有幾個太太掩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這位少帥夫人,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柳春琴臉色越來越難看。
「許鹿兮,你……」
「夫人,」
許鹿兮實在煩了,「今天您是來買衣裳的,對吧?」
柳春琴梗了一下。
「那咱們就論買賣的規矩,孫掌柜,」許鹿兮偏過頭,朝櫃檯那邊揚了揚下巴,
「許夫人和大小姐方才挑的那些,點清楚了沒?」
孫掌柜早就等著這句話了,應聲上前,手裡捧著一沓已經疊好的單子。
他方才在柳春琴和許玉蘭試衣裳的時候,就悄沒聲地把每一件都記下了,這會兒念出來,一個字都不帶差的。
「回東家,點清楚了。」
「許夫人挑了大衣兩件,旗袍四身,短襖三件,斗篷一件,外加繡花手袋一隻,許大小姐挑了旗袍六身,洋裝兩套,短大衣一件,長斗篷一件,小羊皮手套兩雙,合計成衣二十一件,配飾三樣。」
他把單子往櫃檯上輕輕一擱。
「一共是四千二百塊大洋。」
柳春琴的臉,刷地一下綠了。
「你說多少?」
「四千二百塊大洋。」孫掌柜重複了一遍,笑容不變,語氣恭恭敬敬,
「夫人,這是給您抹了零的,原本算下來是四千二百八十六,東家說頭回光顧,零頭就免了。」
四千多。
這個數頂得上許家如今帳上大半個月的流水,老太太自從把帳房鑰匙收回去之後,大房的月例銀子砍了一半還多,柳春琴手裡能動的現錢,滿打滿算不過兩百來
柳春琴瞠目結舌,「…你這衣裳是金子做的啊,這麼貴!」
「就這個價,給錢吧。」許鹿兮慢悠悠地說。
「你——」柳春琴咬了咬牙,「我是你嫡母,拿你幾件衣裳還要給錢?」
柳春琴這話一出口,旁的看熱鬧的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我當許家多大的臉面呢,鬧半天是來打秋風的?四千多塊的衣裳,一毛不拔就想拎走?」
「可不是嘛,張嘴就是嫡母,閉口就是娘家的,人家鋪子裡的東西憑啥白給她?說難聽點,這不就是明搶嘛。」
「嘖嘖,虧得還是北城有頭有臉的人家,嫡母帶著嫡女上門搶庶女的東西,傳出去,許家的臉面往哪兒擱?」
「這會兒見人家發達了就來攀親戚,臉皮比城牆還厚。」
柳春琴耳根子燒得慌,咬著牙看著許鹿希。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今日出門倉促,身上沒帶夠銀錢,你先讓孫掌柜把東西送到府上,回頭我讓帳房送錢來,都是一家人,何必鬧得這麼難看?」
許鹿兮眯了眯眼,「哦,原來是不想給錢啊。」
「都說了不…..」
許鹿兮看向孫掌柜,
「孫掌柜,報警署,就說這兒有人想明搶。」
柳春琴不可置信的看著許鹿希,「你敢!」
許鹿兮不搭理她,朝孫掌柜揚了揚下巴:「可把人攔好了,別叫她們跑了。」
孫掌柜應了一聲,麻利地跑了出去。
許玉蘭一把拽住柳春琴的袖子:「娘……」
柳春琴也沒想到許鹿兮真敢報警,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嘴唇抖了抖,硬撐著端起架子:
「我、我是她嫡母,警察來了也管不了家務事!」
這是主街,沒多大一會兒,街口已經傳來哨子聲和急促的腳步聲。
兩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巡警扒開人群擠進來,領頭的那個腰間別著警棍,帽子戴得整整齊齊的,一看就不是上次那種能讓人隨便塞錢的主兒。
「怎麼回事?誰在這兒鬧事?」
孫掌柜立刻迎上去,三言兩語把事情說了,末了把那張四千二百塊的帳單往巡警手裡一遞:
「官爺您看,這二位許夫人和許大小姐,挑了二十一成衣三樣配飾,一分錢沒付就要走,還說這是她們家的鋪子,想拿就拿。」
巡警低頭看了一眼那帳單上的數目,又看了眼許鹿兮。
眼皮跳了一下,誰不知道許鹿兮是誰啊,那可是少帥夫人啊。
敢在這鬧事,瘋了嗎。
他看柳春琴母女的眼神頓時變了。
「兩位,請吧。」
許玉蘭急了,嗓門拔起來:「你們敢!我爹是許敬安!我舅舅是——」
「你舅舅是誰也沒用。」巡警打斷她,面無表情,「來人,帶走!」
柳春琴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死死盯著許鹿兮,眼珠子裡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許鹿兮!你竟敢——」
「夫人,慢走。」
許鹿兮笑眯眯地朝她擺了擺手。
兩個巡警一左一右把人架著出了鋪子,柳春琴和許玉蘭被推搡著往街上走,旁邊圍了一大圈看熱鬧的。
許玉蘭半邊臉被圍觀的人指指點點,耳根子紅透了,恨不得鑽地縫裡去。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不到半天,半個北城都知道了。
柳春琴去鹿鳴閣白拿衣裳,沒錢被人家東家報了警,讓巡警給架走了。
許敬安接到信兒的時候,正坐在書房裡對著那堆爛帳發愁,一聽這事,差點沒一口氣背過去。
氣的臉都綠了,他倒是想不去,可這是許家的臉面不能丟在外頭。
趕緊拿了銀票去贖人,回來再算帳。
許敬安咬著後槽牙,從帳房支了四千二百塊現大洋,又託了警署的關係,折騰到天擦黑,才把柳春琴和許玉蘭從巡捕房裡領出來。
母女倆頭髮散著,臉上的妝全花了,狼狽得跟逃難回來的似的。
許玉蘭一見許敬安就撲上去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許敬安鐵青著臉,一巴掌扇在她臉上,把她扇得踉蹌了兩步,後半截哭聲全噎回了嗓子眼裡。
「還有臉哭!許家的臉都讓你們丟盡了!」
柳春琴站在一旁,攥著帕子,嘴唇發白,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三人灰溜溜地回了許家。
【叮!恭喜宿主,復仇反饋觸發!】
【復仇值+300,積分+30000,當前總積分:164800點。】
許鹿兮正坐在鹿鳴閣後頭對帳,聽著腦子裡清脆的提示音,嘴角翹了翹。
她把帳本合上,往椅背上一靠,伸了個懶腰。
「嘖,許家還真是我的積分寶庫啊,這才消停幾天,又送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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