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甄老師的第一次約會

  周敘言把紅酒撤了，叫服務員換成茶。

  「既然是工作會議，」他說，「先談台本。」

  甄嬛原以為他會不悅，見他真的翻開修改意見，心裡對這個人的評價又高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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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期原本安排兩人互贈香囊，文案寫著「古人常以香囊定情」。甄嬛把整段劃掉：「香囊用途很多。長輩贈晚輩、友人相贈、祛穢佩香皆有，不能見一隻香囊便定情。」

  「節目想要一個浪漫收尾。」

  「可以贈給現場所有人。」

  「那我們兩個呢？」

  「也在所有人里。」

  周敘言靠回椅背：「甄老師，你拒絕浪漫時特別有邏輯。」

  「錯誤的常識不因浪漫便成為對的。」

  「那如果不是節目安排，是我想送呢？」

  甄嬛抬眼。

  周敘言沒有繞彎：「我對你有好感。不是因為熱搜，也不是為節目宣傳。我知道我們認識不久，所以只是想問，你願不願意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

  這是她來到現代後，第一次聽見這樣直接的求愛。

  沒有父母之命，沒有賜婚，也沒有一句「朕喜歡你」便默認她必須歡喜。他在問她願不願意。

  甄嬛沒有立刻拒絕。

  「你喜歡我什麼？」

  「聰明，漂亮，有分寸。你不怕當眾承認自己不知道，也不會因為別人喜歡你就故意享受優待。」

  「這些都是節目裡看見的。」

  「所以我想了解節目外的你。」

  「若節目外的我與你想像不同呢？」

  「那就重新判斷。」

  答案稱得上誠實。

  服務員端來前菜，周敘言沒有催。他談起自己的家庭：父母都是普通中學老師，成名後生活被放大，母親去醫院也會有人偷拍視頻。因此他從不輕易公開戀情，也不會要求對方配合營業。

  他不是一時熱血的少年。

  事業成功，待人周全，願意尊重她的答案。若按許流螢整理的「現代優質男性標準」，大約每一項都能打高分。

  可甄嬛仍沒有心動。

  欣賞一個人，與想把餘生的一部分交給他，終究不同。

  「周先生很好。」她說。

  「通常這句話後面就是但是。」

  「但是，我現在不願開始一段感情。」

  「因為顧承鈞？」

  「不全是。」

  「那我可以等？」

  「你可以選擇等，但我不能因為你等便許諾結果。」

  周敘言沉默片刻：「這算拒絕，還是暫時？」

  「算拒絕。」甄嬛沒有留模糊餘地，「若有一日我的心意改變，我會重新問你。可在那以前，你不欠我等待，我也不接受以等待換回報。」

  他低頭笑了一下，笑意有點苦，卻不難看：「你拒絕人也像簽合同。」

  「寫清楚，對彼此都好。」

  「那還能做朋友？」

  「若你願意。」

  「我先考慮一頓飯的時間。」

  「應當。」

  兩人繼續吃飯。周敘言沒有再談感情，反而認真討論第三期節目。結帳時，他堅持由自己付：「是我發出的邀請。工作部分節目組報銷，你的飯我請。」

  甄嬛沒有為一頓飯爭執，只在手機上記下一筆：「下次我請。」

  「不是說不欠人情？」

  「朋友也可輪流請客。」

  周敘言眼睛亮了一下：「看來我考慮完了。朋友可以。」

  走出餐廳，外面下起細雨。他們各撐一把傘，沒有靠得很近。等候的記者只拍到兩人禮貌道別，周敘言主動讓車先送她，自己坐另一輛離開。

  許流螢開機後收到甄嬛三條消息。

  第一條：明日上午九點開會。

  第二條：討論員工不得欺瞞負責人參加私人飯局。

  第三條：遲到扣績效。

  她盯著屏幕，胃忽然真疼了。

  車行半途，甄嬛接到溫敘白電話。

  「複查預約是明早八點，你忘了？」

  她確實忘了。

  「抱歉。」

  「你以前從不忘我的預約。」溫敘白頓了頓，「頭還疼嗎？」

  「偶爾。」

  「今天又上熱搜了？」

  「溫醫生也看？」

  「護士站想不看都難。」

  他的語氣仍溫和，甄嬛卻聽見了那一點小心藏起來的在意。

  「明日我會準時。」

  「好。」溫敘白說，「還有一件東西，我想還給你。」

  「什麼？」

  電話那端安靜片刻。

  「你父親去世前，交給我的一封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