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你動她一根頭髮試試！

  周申的話音剛落，兩個拿著手銬的保衛幹事就往前逼近了一步。金屬手銬在他們手裡晃動，發出輕微的撞擊聲。

  秦招娣嚇得往溫昱岑身後縮了縮，死死抓著她的衣角，身體抖得篩糠一樣。

  溫昱岑沒有動。她甚至沒有去看那兩個走上前的保衛幹事，目光依舊越過周申的肩膀，投向倉庫敞開的大門外。那裡的天色陰沉，卷著煤灰的冷風正往裡灌。

  那兩個保衛幹事被她這種全然無視的態度弄得有點發怵，交換了一個眼神，腳步慢了下來。這個女人剛才出手摺斷趙麻子手腕的利落勁兒，他們都看見了。

  周申見自己的人被鎮住，臉上掛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呵斥道：「磨蹭什麼！給我上！出了事我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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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一陣引擎的咆哮聲由遠及近，聲音越來越大，不像是普通的卡車，更像是某種野獸在低吼。屋子裡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循著聲音往外看。

  聲音在到達頂點的瞬間，伴隨著一聲刺耳的金屬扭曲斷裂聲。

  「轟——！」

  一輛軍綠色的嘎斯吉普車撞開了貨運站門口那道鏽跡斑斑的鐵欄杆，車頭幾乎沒有減速，兩個前輪在滿是煤渣的泥地上劃出一道深黑色的弧線，車身一個甩尾，精準地橫停在倉庫大門口，堵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車門被一腳踹開。

  裴晏祁從駕駛座上跳了下來。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敞懷的軍大衣，裡頭的常服扣子扣得整齊，但右腿的褲管上沾了大片的泥水。他沒有拄那根黑漆手杖，落地的動作快得只在眾人眼前留下一個殘影。右腿落地時，膝蓋明顯彎曲了一下，身體跟著晃了晃，但他左腿迅速跟上，穩住了身形。

  整個倉庫死一樣地安靜下來。

  周申臉上的得意僵住，他看著門口那個本該拄著拐杖、連走路都費勁的男人，嘴巴微張，一時間沒能做出反應。

  裴晏祁的視線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被兩個保衛幹事圍在中間的溫昱岑身上。當他看到那副閃著寒光的手銬時，他眼底的顏色暗了下去。

  周申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下意識地往前站了一步，擋在裴晏祁和溫昱岑之間，同時右手摸向了腰間的槍套：「裴晏祁！你來幹什麼！這是我們政治部在辦案，軍事禁區，你……」

  他話沒說完，裴晏祁已經動了。

  男人的動作迅猛，一步跨過三米多的距離，周申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帶著風雪氣息的冷氣撲面而來。他本能地想拔槍，手指剛碰到槍柄。

  裴晏祁的右腳已經到了。

  一記乾脆利落的側踢，軍靴的鞋尖重重踢在周申握著槍套的右手手腕上。

  「咔！」

  骨頭錯位的聲音清晰可聞。

  周申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剛拔出一半的五四式手槍脫手飛出，在空中轉了兩圈，掉進牆角的蜂窩煤堆里，發出噗的一聲悶響。

  裴晏祁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在踢飛手槍的同時，他左手已經從自己的後腰處拔出了另一把五四式手槍。槍身在他手中轉了半圈，槍口穩穩抬起。

  「砰」的一聲，不是槍響，是槍托砸在人臉上的聲音。

  離周申最近的那個保衛幹事正要舉起手銬，被裴晏祁反手一槍托砸在臉上，鼻血和著兩顆牙齒飛了出去，整個人軟倒在地。

  另一個保衛幹事嚇得把手銬扔在地上，舉起雙手連連後退。

  裴晏祁看都沒看那兩人，他往前踏出一步，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在了周申的腦門上。冰冷的鋼鐵緊緊貼著額頭的皮膚，周申渾身一抖，兩腿發軟，一股熱流順著褲管往下淌。

  「裴、裴晏祁……你瘋了！」周申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額頭上的冷汗和著煤灰往下流，「你敢公然持槍對抗執法……你這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裴晏祁握著槍的手穩如磐石，食指的指節緩緩壓向扳機。槍的機頭髮出細微的預備聲。

  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沙啞得像是兩塊生鐵在摩擦。

  「周申，你動她一根頭髮試試？」

  裴晏祁的胸膛劇烈起伏，眼底布滿了血絲，那是一種全然不顧後果的暴虐。

  「老子今天就斃了你，再回去上軍事法庭！」

  整個倉庫落針可聞。

  地上哀嚎的趙麻子和那個被砸掉牙的保衛幹事都不敢出聲了，連呼吸都放輕了。

  溫昱岑站在原地。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的背影。他的軍大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身形挺拔，像一堵牆，把所有的危險都擋在了外面。她能看見他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的右腿，也能看見他握槍的左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他今天早上才因為那些幼稚的試探，被她用尺子頂著胸口趕出院門。

  可現在，他卻像一頭被觸了逆鱗的野獸，為了護住她，不惜賭上自己的軍籍和前程。

  溫昱岑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那隻手裡，還捏著一根準備用來對付周申的銀針。針尖的冷意，此刻卻抵不過胸口湧上來的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燥熱。

  就在這時，倉庫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

  「不許動！裡面的人聽著，立刻放下武器！」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十幾名戴著白色頭盔、胳膊上綁著「糾察」紅袖標的軍人沖了進來，手裡端著上了刺刀的半自動步槍，迅速散開，將倉庫里所有人都圍在了中間。

  領頭的是一名少校軍官，他看到屋裡持槍對峙的場面，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周申看到糾察隊，像是看到了救星，扯著嗓子喊了起來：「糾察隊同志！快！快把他抓起來！裴晏祁瘋了！他要殺人滅口！」

  少校的目光落在裴晏祁身上，又看了看他槍口下抖成一團的周申，最後轉向那個從頭到尾都異常平靜的女人。

  「裴營長，我是軍區糾察隊隊長，馬國安。請你立刻放下武器，配合我們調查。」馬國安的聲音沉穩有力。

  裴晏祁沒有動，槍口依舊死死頂著周申的頭。他的目光越過周申，看向溫昱岑，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情緒翻湧。

  溫昱岑迎著他的視線，一直緊繃的嘴角，第一次有了一絲鬆動。她往前走了一步。

  「裴晏祁。」她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倉庫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裴晏祁的身體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溫昱岑走到他身邊，伸手，覆在了他握槍的手背上。他的手背滾燙，皮膚下的血管在突突地跳。

  「把槍放下。」溫昱岑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