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推孩子撞機器,心腸歹毒!
木板凳噹啷落地,在水泥地上砸出一個白印子。朏朏捂著紅腫的手腕坐在地上,溫昱岑腳下一步沒停,橫移半步擋在裁床前,手裡的木尺自上而下揮出。
啪!
包鐵尺結結實實抽在朏朏肥厚的屁股和大腿肉上。
「嗷——!殺人啦!打死我了!」朏朏在地上滾了兩圈,身上的髒棉襖被抽裂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頭黑黃的爛棉絮。
溫昱岑手腕翻轉,尺梢點在朏朏的鼻尖上,木尺前端泛著金屬冷光:「閉嘴。再張嘴叫一聲,我把你兩排牙全打下來。」
朏朏抽噎著捂住嘴巴,兩隻膝蓋貼在水泥地面上,不敢再發出一點動靜。
裴晏祁右手向前一甩。
王鳳芝像一袋破爛糧食,摔在裁床邊上的碎布堆里。
王鳳芝趴在地上咳出兩口黏痰,脖子上留著五道青紫色的掐痕。她摸了摸生疼的喉嚨,又看見縮在牆角不敢動彈的兒子,三角眼裡全是怨毒。她翻身爬起來,伸手去抓地上的麻袋,嘴裡嚷道:「打死人了!當兵的打老百姓了!溫昱岑這個不要臉的在城裡招漢子,連娘家侄子都要活活打死啊!」
溫昱岑丟下木尺,上前一步揪住王鳳芝的爛棉襖後領。
溫昱岑手腕向下翻壓,左膝微曲頂住王鳳芝的後腰窩,右臂順著王鳳芝的肩膀發力下扯。
王鳳芝的身子失去平衡,被溫昱岑一路拖拽到店門前。
溫昱岑手臂一揚,五指脫開衣領。
王鳳芝直接飛出門檻,重重摔在鋪面外面的青石板階梯上,順著台階滾到了街邊泥水溝邊,撞翻了路旁推車賣烤紅薯的鐵皮桶。
四周原本散去的人群又聚了過來。紅旗大街兩邊的糧站職工、供銷社售貨員,還有幾個修自行車的師傅,全站在路邊圍觀。
「怎麼回事?這女的怎麼又來鬧了?」
「地上那麻袋裡是啥?黑黢黢的好料子啊!」
街坊鄰居指指點點。
王鳳芝見人多,索性坐在泥水裡拍著大腿哭嚎:「青天大老爺啊!活不成了!我這小姑子回城發了洋財,成了登報紙的萬元戶,連親哥親娘都不認了!我們大老遠從公社進城藉口糧,她指使野漢子掐我脖子,還要拿鐵尺抽死我娃啊!」
安安被裴晏祁抱在臂彎里,小身板挺得直溜。他抓著裴晏祁的呢子常服領章,把小臉從裴晏祁肩膀後頭探出來,指著外面的王鳳芝大聲說:「你胡說!你從後窗戶翻進來偷外貿局的大衣!我攔著你,你就把我往開著的縫紉機上推!裴叔叔要是不救我,我的頭就被鋼針扎穿了!」
童聲清脆響亮,傳過半條街道。
圍觀的群眾臉色都變了。
「把孩子往轉著的機器上推?這心腸也太狠了!」
「那是重機平縫機,一分鐘扎兩千針,真紮上去孩子還能有命在?」
王鳳芝臉色變了變,剛要繼續撒潑,街口開來一輛黑色的老式伏爾加轎車,後面還跟著兩輛騎著二八大槓自行車的公安民警。
伏爾加車門推開,下來一個身材魁梧的老者。
老者身上穿著洗得發灰的舊式軍便服,腳下蹬著一雙三節頭皮鞋,步履沉穩剛硬,花白的短髮梳得整齊,正是剛從市經委開會回來的裴振剛。
後頭自行車上的兩個年輕民警停穩車,快步跑到老者身邊敬禮:「裴副司令,就是這片轄區。」
裴振剛擺了擺手,目光掃過地上的泥水、打翻的烤紅薯桶,最後落在大門前衣衫不整的王鳳芝身上。
王鳳芝沒認出裴振剛身上的級別,只當是個普通的退休老頭,連滾帶爬湊過去扯裴振剛的褲腳:「老領導!您給評評理!我們鄉下人進城,被這店裡的人打斷了骨頭啊!」
裴振剛後退半步,避開王鳳芝沾滿黃泥的手,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個髒麻袋。
散開的麻袋口裡,露出那件半成品的雙面純黑羊絨大衣,領口上別著市外貿局的技術送審標籤。
「這是什麼東西?」裴振剛聲音不高,帶著軍伍多年的威嚴。
溫昱岑走下台階,神色如常地開口:「市外貿局委託我們工坊試製的出國考察團禮服,輕工廳直接下撥的雙面羊絨純進口面料。這兩匹布在全省外貿指標庫里掛了號,按涉外統撥財產管理。」
裴振剛彎腰拿起麻袋裡的半截衣角,摸了摸質地,轉頭看向身邊的民警:「市里正抓涉外經濟安全和治安整頓,這種重點試製物資,在加工點被人撬窗盜竊?」
跟來的紅旗大街派出所所長張民生擦了擦腦門上的汗,立刻上前兩步,踢了踢王鳳芝身邊的爛包袱:「王鳳芝!又是你!上周你在公社大隊偷知青點的苞米麵,案卷還在我們案頭壓著!今天跑市里來盜竊涉外重點物資,還涉嫌故意傷害兒童?」
王鳳芝聽到「涉外重點物資」幾個字,腦子裡轟了一下,嘴唇哆嗦起來:「不是……所長同志,我不知道這是外貿的……我以為就是溫昱岑自己縫的爛衣服……」
「不知道就不算偷了?」張民生冷哼一聲,從後腰抽出一副白鐵手銬,「人證物證俱在,撬窗的泥印子還在後巷牆根底下擺著呢!」
張民生身後的民警跨步上前,反剪住王鳳芝完好的那隻胳膊,咔嗒一聲,手銬鎖死。
王鳳芝癱軟在地上,鼻涕眼淚一起往下淌:「溫昱岑!我是你親嫂子啊!你哥還在家等著糧票下鍋呢!你饒了我這一回,我再也不進城了!」
溫昱岑站在石階頂上,居高臨下看著她,目光里沒有溫度:「你推安安撞機器的時候,想過安安姓什麼?」
王鳳芝噎住了,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縮在屋裡的朏朏被另一個民警像抓小雞一樣拎了出來,兩隻褲管上全是被鐵尺抽出來的青紫印子,哭得滿臉是灰,兩腿直打晃。
裴振剛背著手,轉頭對張民生交代:「這不是簡單的個體戶民事糾紛。涉外資產盜竊加上傷害軍烈屬後代,直接走刑事拘留。另外,派人去溫家屯大隊通報公社黨支部,核查他們家前年瞞報公糧的問題。這種風氣不煞住,農村的評優評獎成了擺設,全年的政策性口糧補貼全部停發。」
停發口糧補貼。
這幾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王鳳芝心口。沒有了口糧補貼,老溫家在生產隊連白面都分不到一斤,年底的分紅也全泡了湯。
「娘啊……我餓……我要回家……」朏朏被民警推著往前走,鼻涕掛在嘴唇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王鳳芝整個人像爛泥一樣被兩個民警拖上後頭的三輪警斗車,鐵鏈晃動撞擊的聲音在長街上格外清脆。圍觀的群眾自發讓出一條路,嘴裡全是啐罵唾棄的聲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