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欺我孤兒寡母!

  對門301的紅漆木門拉開了一條縫,一隻長著雀斑的三角眼貼在門縫後頭,骨碌碌轉了兩圈。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賀蕭年扣好襯衫腕扣,沒再看裴晏祁,提著帆布工具包轉過樓梯拐角,皮鞋踏在水泥台階上,發出篤篤的聲響。

  裴晏祁後背靠著白粉牆,單手撐穩木拐杖,轉過身,一步一步往樓下挪。右腿骨盆處的舊傷還在抽痛,他額頭上全是汗珠,順著眉骨往下掉,砸在領口發硬的軍襯衫上。

  樓梯口的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對門301的房門才吱呀一聲敞開。

  劉桂香端著一隻磕了瓷的搪瓷大盆走出來,腳上趿拉著一雙黑燈芯絨棉鞋。她伸長脖子朝樓道口瞅了好幾眼,吐了一口唾沫在水泥地上:「呸!一個開吉普車的大軍官,一個戴金絲眼鏡的大主任,爭著搶著鑽破鞋的屋。真是狐媚子轉世,不要臉的騷貨!」

  屋裡走出一個身形微胖的年輕姑娘,身上套著一件袖口磨破的灰布棉襖,手裡捏著半塊發硬的苞米麵餅子。秦招娣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娘,你小點聲,溫姐耳朵靈……」

  「靈個屁!」劉桂香反手一巴掌拍在閨女後腦勺上,把那半塊粗糧餅子打得掉在地上,「沒出息的賠錢貨!整天就知道吃!你瞧瞧人家那手段,未婚先孕帶個藥罐子拖油瓶,還能把裴家少校釣得團團轉!再瞧瞧你,豬八戒投胎一樣,連個排長的邊都摸不上!」

  秦招娣捂著腦袋,蹲下身把沾著黑灰的苞米麵餅子撿起來,拿袖子擦了擦,沒敢吭聲。

  上午十點,筒子樓中間的公共水房泛著潮氣。

  水房地面是水泥抹的,常年不見陽光,牆根長滿了暗綠色的青苔。三個鑄鐵水龍頭生著厚厚的鐵鏽,水流滴在下方的水泥長槽里,嘩啦啦響個不停。

  正是各家各戶淘米洗菜的點,三個鑄鐵水龍頭前圍滿了家屬院的婦女。淘米籃子、鋁鍋、洗衣盆擺在水泥台子上,七嘴八舌的閒聊混著淘米水的氣味。

  劉桂香霸占著中間出水最沖的水龍頭,把一大盆酸菜往水槽里倒。她兩隻手浸在冰涼的污水裡,眼睛卻死死盯著水房門口,嘴皮子翻得飛快。

  「你們是沒瞧見,清早六點,那裴少校拄著雙拐,提著兩根硬排骨和特供奶粉上門!前腳剛進去,血液科那個賀醫生後腳就到了,衣裳扣子解開兩個,在裡頭又是修水管又是揉面的!」

  旁邊二樓洗蘿蔔的李嬸停下動作:「不能吧?小溫不是那號人,平日裡進進出出挺本分的。」

  「本分?哪個本分女人沒過門就生野種?」劉桂香把酸菜葉子在水裡重重拍打,水花濺了一地,「依我看,她那身狐媚妖術厲害得很,左手抓著大院少校要軍糧特供,右手吊著大醫院的大夫騙進口好藥。腳踏兩隻船,把男人玩得團團轉!咱們這筒子樓的名聲,全叫這種破鞋給敗光了!」


  圍著的幾個家屬互相對視,有人撇嘴,有人低頭繼續搓衣服。

  水房門口的草帘子被人掀開。

  五歲的安安端著一隻黃色小搪瓷盆走進來。小傢伙身上穿著乾淨的條絨棉服,兩隻小手抓著盆沿,裡面放著溫昱岑切好的一把小白菜,準備端來洗洗煮湯。

  小傢伙聽得真切,小臉繃得緊緊的,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盯著劉桂香:「我媽媽不是破鞋!你胡說八道!」

  水房裡的說話聲停了。

  劉桂香見是個小娃子,氣焰躥了上來。她把手裡的半顆爛酸菜往水槽里一摔,雙手叉腰:「喲,小野種還敢頂嘴了?老娘說錯了嗎?你身上那身皮、嘴裡嚼的高鈣片,哪樣不是你媽跟野男人睡出來的?一個生下來就帶髒病的癆病鬼,遲早爛穿肚腸!」

  安安氣得小臉發紅,端著瓷盆邁開步子:「你嘴髒!讓開,我要洗菜!」

  「找死的小雜種!」

  劉桂香眼中冒出一股惡毒。她見水房水泥地滿是青苔和油膩,右腳往前一伸,肥碩的胳膊橫著推過去,巴掌直衝安安單薄的胸口。

  這一掌要是推實了,孩子後腦勺必定磕在帶稜角的水泥蓄水池上。

  安安腳底下打滑,小身板向後倒去,手裡的搪瓷盆飛上半空,青菜葉子散落開來。

  一道灰色身影閃過門檻。

  溫昱岑兩步跨上水房台階,長腿橫掃收步,左臂探出,穩穩托住安安的後腰,順勢將孩子往自己身後一順。

  搪瓷水盆還在半空中翻滾。

  溫昱岑右手成掌,借著腰胯擰動的力道,甩臂掄出。

  啪!

  清脆剛猛的耳光聲壓過了水流聲。

  劉桂香整個人被抽得向側面栽倒,腦袋撞在青磚牆上,發出一聲悶響。她半邊臉頰高高鼓起,嘴角滲出烏紅的血沫子,髮髻散亂開來。

  「殺人啦!」劉桂香癱在地上愣了半秒,兩隻手在泥水裡亂拍,張著沾血的嘴嚎叫,「破鞋打人啦!街坊鄰里快來看啊!」

  溫昱岑把安安放平在地磚上,拍了拍孩子額頭上的浮灰:「去門外站著。」

  安安懂事地點頭,撿起地上的搪瓷盆,退到水房門邊。

  溫昱岑邁步走過去。

  劉桂香見她走近,三角眼裡閃過凶光,兩隻指甲發黑的手掌帶著風聲朝溫昱岑的臉抓過來:「我撕了你個小娼婦的臉!」

  溫昱岑身子未退半寸,右手如鐵鉗下探,扣住劉桂香抓來的右手腕骨。

  五指發力,向外側反關節擰動。


  「啊——!」劉桂香發出一聲慘嚎,整條右臂的筋骨發出細微的彈響。

  溫昱岑左手向前穿出,按住劉桂香的後頸皮,單臂下壓。

  撲通!

  劉桂香的腦袋被按進了洗菜的水泥蓄水池裡。池子裡泡著各家洗下來的爛菜葉、煤灰水和肥皂泡沫,髒水灌進她的口鼻,水面上冒出一串急促的氣泡。

  周圍看熱鬧的軍屬嚇得退到牆角,連手裡的洗菜籃子都落在了地上。

  兩秒後,溫昱岑扯著劉桂香的頭髮,把她的腦袋從水裡提了出來。

  劉桂香整張臉糊滿了爛酸菜葉子,鼻涕眼淚和髒水混在一起,胸口劇烈起伏,拼命咳嗽。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