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沒骨氣的狐狸
眼見蘇禾轉身要走,墨淵幾乎是想都沒想就伸出了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蘇禾被這股力道一帶,整個人重心不穩,踉蹌著朝前栽去,直接撲倒在了墨淵身上。
她的雙手本能地往下一撐,不偏不倚地按在了他緊實的腹肌上。
「唔——」
墨淵悶哼一聲,傷口被扯得生疼,下意識抬手虛虛護著蘇禾的腰。
蘇禾雙手按在他緊實的腹肌上,整個人都懵了。
鼻尖撞進墨淵帶著雪氣和淡淡松木香的懷裡,抬眼就撞進他深邃的黑眸里。
男人平日裡冷白的臉頰泛著薄紅,定定地看著蘇禾。
蘇禾心跳漏了半拍,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這就是狐狸精嗎?長得也太勾人了……
「啪嗒——」
玄寂在獸皮堆上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石桌上的石碗被狠狠掃落,砸在粗糙的地面上。
清脆的聲響瞬間拉回蘇禾的神智。
她猛地回神,手忙腳亂地從墨淵身上爬起來,語無倫次:
「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墨淵對著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發緊:「沒事。」
他頓了頓,捂住自己肩上的傷口,垂下眼睫:
「我的傷口不礙事。你現在去巫醫那裡也不方便,別去了。」
「那怎麼行!」
蘇禾有些著急。
墨淵身上的傷要是不處理,感染了怎麼辦?這可不是小事情。
想到他身上的傷口,怎麼說都是為了自己受的,雖然也不是自己主動要的,但是蘇禾心裡還是有點過意不去。
她扶著額頭嘆了口氣:「沒事,這裡離巫醫的住處不遠。我去去就回,很快的。」
墨淵還想說什麼,蘇禾一伸手把他往石床上一摁:
「行了,你就安心躺著。我去給你拿藥,別亂動。」
說完她轉身就往洞口走,玄寂一溜煙纏上她手腕。
蘇禾只當他在山洞裡待久了想出去,也沒多想,就讓他跟著了。
洞外的風雪比她想像的還要猛烈。
蘇禾剛一踏出洞口,就被凍得打了個噴嚏。
可奇怪的是,等她打完這個噴嚏,整個人忽然不冷了。
蘇禾有些不解。
玄寂懶洋洋地趴在她的手心裡,一動也不動。
巫醫見到蘇禾的時候明顯嚇了一跳。
她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上來,一把拉住蘇禾的手,臉上寫滿了擔憂:
「你怎麼這個時候跑來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肚子裡的崽子出問題了?快進來說,外面冷。」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蘇禾哭笑不得,連忙反握住巫醫的手搖搖頭:
「我沒事,巫醫大人。是……」
她嘆了口氣,把墨淵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巫醫聽完,她上下打量了蘇禾一番,見她確實不像有事的樣子,才鬆了口氣:
「你沒事就好。」
她轉身去架子上拿了幾把藥草,遞到蘇禾手裡:
「看了那麼久的書,這些藥草都認識吧?」
蘇禾掃了一眼巫醫手裡的草藥,都是治療外傷的基礎藥物,點了點頭。
巫醫滿意道:「你拿去給墨淵用吧。」
蘇禾瞪大雙眼:「巫醫大人,您不配一下嗎?就這麼直接給我了?」
看著蘇禾擔憂的表情,巫醫的眼底也有些懷念。
蘇禾還是小姑娘,自己可不是嘍。
她看著墨淵長大,這種傷,他都不知道受了多少次了,根本用不著這些藥草。
就是想搏蘇禾同情罷了。
正好就讓蘇禾試試手,讓她心裡有個底。
此時老實坐在蘇禾床上的墨淵莫名其妙的打了個噴嚏。
「雄性皮糙肉厚的,這點傷不礙事。」巫醫擺了擺手,「你最近不是學得挺認真嗎?跟著書上來就行。」
「好吧。」
對上巫醫信任的眼神,蘇禾總感覺自己莫名多了一種責任感。
回到山洞的時候,墨淵還老老實實地坐在她床上。
蘇禾有些不好意思:
「我這是第一次給人上藥。你要是覺得不放心……我們還是再去找巫醫看看?」
墨淵盯著她泛紅的耳尖,喉結輕輕滾了滾。
第一次嗎……
他很快斂去眼底的情緒,認真看向蘇禾:「我相信你。」
蘇禾頓時壓力更大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纏在手腕上的玄寂扒拉了下來。
玄寂被扔到一邊的獸皮上,不滿地發出嘶嘶的聲響。
蘇禾摸了摸玄寂的頭:「小白乖,我們要對病患好一點。」
他金色的眸子陰惻惻地盯著床上的墨淵,寒氣直冒。
墨淵壓根沒理他,所有注意力都在蘇禾身上。
蘇禾被墨淵看得渾身不自在,明明是在正經上藥,怎麼搞得跟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似的。
她手一抖,差點扯到墨淵的傷口。
蘇禾實在扛不住這視線,抬頭無奈地看著墨淵:
「你……能不能把眼睛擋住?」
墨淵的眼底閃過一絲遺憾,但還是乖乖地找了塊獸皮,把自己的眼睛蒙上了。
然後蘇禾就後悔了。
黑布遮住他冷冽的眉眼,只露出挺直的鼻樑和緊抿的薄唇。
平日裡清冷的氣質褪去,反倒多了幾分任人處置的溫順感。
看著墨淵眼睛被擋住,還一副任自己採擷的樣子,蘇禾頓時感覺更羞恥了!
她臉色爆紅,等會兒,這還是正經上藥嗎?
她深吸好幾口氣,在心裡反覆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才勉強穩住心神,繼續手上的動作。
因為看不見,墨淵的其他感官變得格外敏銳。
蘇禾溫熱的指尖輕輕划過肌膚,墨淵渾身肌肉緊繃,強忍著才沒悶哼出聲,可身體還是控制不住地輕輕顫動。
一旁的玄寂看著墨淵這模樣,不屑地嗤了一聲。
狐狸精,裝模作樣。
上藥的過程對兩個人來說都是折磨。
兩人磕磕絆絆地忙活了半天,總算是有驚無險地把藥上完了。
蘇禾長舒了一口氣,伸手摘下墨淵眼上的獸皮,正對上他微微泛著水光的黑眸。
蘇禾:「……」
她感覺自己的鼻子裡有什麼熱熱的東西在涌動。
蘇禾猛地別過臉,閉著眼深吸一口氣。
可上完藥之後,新的問題又來了。
蘇禾掀開帘子看了一眼,外面的雪比之前更大了,風裡還夾雜著細小的冰雹。
墨淵住的地方離她這裡很遠,他身上還有傷,就這麼出去,能行嗎?
蘇禾正斟酌著怎麼開口,墨淵忽然抬眼看她:「可以讓我留下來嗎?」
蘇禾有些猶豫。
見狀,墨淵趕緊補充:「你要是不方便,我可以化獸形。」
話音剛落,白光一閃,床上的男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白色狐狸。
狐狸的水潤的雙眼此刻正祈求地看著蘇禾。
蘇禾:「……」
她僅花了零點零一秒就接受了現狀。
如果是人類的墨淵,她還能硬下心腸拒絕。
可眼前這個,是一隻毛茸茸的,還可憐巴巴看著自己的大狐狸。
這誰能拒絕得了?
她沒骨氣地點了點頭:「行吧。但是你只能睡地上!」
白狐狸點了點頭,看起來乖巧極了。
可到了半夜,事情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墨淵把自己的毛梳理得乾乾淨淨,趁著蘇禾熟睡,一個躍步跳上了石床。
玄寂盤在床頭,看著他的動作,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不要臉。」
墨淵才不管他。
他輕手輕腳地靠近蘇禾,把暖烘烘的身子貼了過去。
試問,大冷天的,你的床上忽然出現一隻毛茸茸的大傢伙,你會怎麼辦?
A.抱住他。
B.靠在他懷裡。
蘇禾選擇了C:抱住他,並靠在他懷裡。
蘇禾睡得迷迷糊糊的,只覺得身邊暖烘烘的。
她下意識就往溫暖的地方蹭了蹭,伸手緊緊抱住。
墨淵趁著她睡熟把人圈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尾巴蓋在她身上。
他滿足地眯起眼,鼻尖蹭了蹭蘇禾的腦袋。
床頭,玄寂盤成一團,冷冷地看著這一幕,嗤之以鼻。
沒骨氣的狐狸。
第二天起床,蘇禾看著自己身上的白毛還有些疑惑。
墨淵靠在牆邊有些心虛,但蘇禾此刻顯得不是很想管這件事情。
她滿腦子裡都是今天考核。
等蘇禾趕到的時候,洞口已經圍滿了人。
大家齊刷刷地轉過頭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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