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她這是……在關心自己嗎

  雪季在夜晚沒有任何預兆的忽然降臨。

  蘇禾被一陣寒意凍醒，她迷迷糊糊地裹緊了身上的獸皮，卻還是覺得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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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打了個哈欠，掀開洞口的獸皮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就看見洞外白茫茫一片。

  鵝毛似的大雪鋪天蓋地地往下落，地上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積雪。

  看著外面的大雪，蘇禾心裡嘆了口氣。

  她原本還打算今天把打火石還回去的，這下全耽擱了。

  不過好在原主這山洞裡獸皮夠多，她待在山洞裡面，暫時也感受不到寒冷。

  雪越下越大，第二天一早，蘇願和蘇萌就踩著深及腳踝的雪，深一腳淺一腳地摸了過來。

  兩人懷裡抱著鼓鼓囊囊的獸皮袋，一進洞就拍著身上的雪，呼出大團白氣。

  蘇禾忙把她們迎進洞來：「你們怎麼來了？」

  蘇願把獸皮往地上一放，抖了抖滿身的雪，喘著粗氣道：

  「你這裡獸皮夠不夠？吃的夠不夠？」

  蘇萌也把袋子塞進蘇禾手裡，小臉被凍得通紅：

  「蘇禾姐姐，這裡面是肉乾和果子，你拿著慢慢吃。」

  看著兩人被雪水打濕的頭髮和凍紅的手指，蘇禾鼻子一酸。

  她吸了吸鼻子：「你們這是幹什麼呀，跑這麼大老遠就為給我送東西……」

  蘇願白了她一眼：「你肚子裡可揣著崽子呢，凍著了怎麼辦？」

  蘇萌也在一旁點頭：「對呀對呀，族長說了，雪季的孕雌最容易生病了，不能凍著的！」

  蘇禾又是感動又是好笑。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把兩人留到雪勢稍小，又烤了幾串肉給她們吃了，才目送她們離開。

  接下來的幾天，蘇禾一心沉浸在學習中，甚至拿出了高考的勁。

  連這幾天發情期都沒什麼感覺，眼睛一睜就是學！

  她是頭也不暈了，眼睛也不花了，「辭職」在家專心研究巫醫給她的書。

  玄寂從一開始的震驚，到後來都習以為常了。

  一本書被蘇荷翻來覆去的閱讀，偶爾眼睛有些累了，她就會看著山洞外。

  蘇禾心裡還有些遺憾。

  其實剛開始她是準備閱讀完這本書之後就去後山實踐一下，去親自辨別草藥。

  只可惜雪季來得太突然了，打斷了她的計劃。

  眼看著考核的日子越來越近，因為沒有實踐過，所以蘇禾顯得格外焦慮。

  她的心情就像是一個從高三才開始努力的高中生，在沒參加過一次模擬考試的情況下，直接去參加高考，還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類似這樣的焦慮和緊迫。

  蘇禾的焦慮玄寂都看在眼裡，當然，就算他不看在眼裡，也能感受到。

  畢竟蘇禾焦慮起來，不是瘋狂看書就是不停的擼他的頭。

  玄寂被她摸得渾身不自在，可看蘇禾焦慮的模樣，又懶得跟她計較。

  算了。

  被摸兩下而已，就當是還她救命之恩了。

  蘇禾哀嚎一聲：「好緊張，怎麼辦啊小白，明天就是考核了，我該怎麼辦啊？」

  她越想越緊張，手上擼蛇的頻率也快了不少。

  玄寂被她摸得頭皮發麻，終於忍不住抬頭看了她一眼。

  蘇禾正一手捧著書，一手無意識地揉著他的腦袋，表情苦大仇深，嘴裡念念有詞。

  看著洞外下個不停的大雪，蘇禾一邊焦慮自己到底記住了多少，一邊又擔心明天雪太大會不會影響自己發揮。

  就在這時，洞外的雪地里忽然出現了一道頎長的身影。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獸皮帘子外面傳進來，聽起來有些疲憊：

  「……蘇禾，我可以進來嗎？」

  蘇禾手上的動作一頓。

  是墨淵。

  她有些沉默，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自從那天分開之後，墨淵沒有再纏著她，而她也一直在有意無意地避開他。

  蘇禾沒有說話，墨淵就安靜地站在洞口外。

  雪越下越大，鵝毛般的大雪落在他的肩頭和發頂，積了薄薄一層。

  蘇禾有些於心不忍，她開口道：「……你進來吧……」

  墨淵掀帶著一身的寒意，髮絲和肩頭都落滿了雪。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下兩抹濃重的青黑。

  蘇禾懷裡的玄寂瞬間豎起了身子，死死地盯著墨淵，嘴裡發出嘶嘶的攻擊聲，尾巴不自覺地拍打著蘇禾的手腕。

  蘇禾低頭揉了揉它的腦袋，帶著點無奈：「好啦，安靜點。」

  她這才抬頭看向墨淵：「外面這麼大的雪，你來有什麼事嗎？」

  墨淵沒有說話，他沉默著走上前，將懷裡抱著的東西遞了過來。

  那是一塊厚實的獸皮，已經被裁成了一件新衣服和一雙鞋子。

  毛質看起來很厚實，雪白的絨毛看著就暖。

  墨淵低著頭，聲音有些沙啞：「這是雪原巨熊的獸皮，很暖和。你拿著吧。」

  蘇禾一時之間手足無措。

  她看著那兩樣東西，下意識就想拒絕：「我……」

  可墨淵沒給她拒絕的機會。他將東西強硬地往蘇禾懷裡一塞。

  「就當是為了肚子裡的崽子。」他抬眼，黑眸深深看著蘇禾，「你明天不是還要去考核嗎？」

  蘇禾沉默了一瞬，最終還是收下了。

  「……謝謝。」

  墨淵搖了搖頭，轉身就要離開。

  看著他眼底濃重的青黑，還有有些搖晃的步伐。

  蘇禾心裡一動，下意識就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等等——」

  沒想到她這一拉，直接牽動了他肩膀上的傷口。

  墨淵眉頭微皺，雖然很快恢復了平靜的模樣。

  但蘇禾心裡咯噔一下。

  她立刻鬆了手，皺眉看著墨淵：「你受傷了？」

  墨淵抿了抿唇沒說話，微微側了一下身，像是想避開她的視線。

  蘇禾不是傻子，她也不會就這樣理所當然的接受墨淵的付出。

  看著他沉默的樣子，心裡那點火氣蹭地就上來了。

  她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把人往山洞裡拽：

  「誰讓你受傷了還在雪季亂跑的！你知不知道這是要死人的？」

  蘇禾都快紅溫了。

  大哥，這是獸世你知不知道？獸世可是一個感冒也會死人的！

  墨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蘇禾拉著往山洞深處走去。

  他愣愣地看著蘇禾拉著自己手腕的那隻手，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這是在擔心自己嗎？

  蘇禾一回頭，就看見墨淵那副呆愣愣的模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的手。

  她心裡咯噔一下。

  完蛋了，這人肯定是發燒了，看著樣子都燒傻了。

  蘇禾也顧不上別的了，手忙腳亂地把墨淵摁倒在自己鋪滿獸皮的床上。

  她一把拉開他的衣襟，入目的傷口讓她倒吸了一口冷氣。

  一道又長又深的傷口從肩膀一路延伸到腹腹肌。

  蘇禾的目光在那道傷口上滑過，又不由自主地往下飄了飄。

  往上是傷，往下是……

  打住打住。

  蘇禾在心裡給了自己一個巴掌，要有醫德啊！

  她的手指在他身上輕輕按壓，檢查有沒有其他暗傷。

  墨淵被她的手指弄得渾身一顫，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卻被蘇禾輕輕拍了一下：

  「別動。」

  墨淵僵著身子躺著，感受著少女溫熱的指尖在自己肌膚上輕輕觸碰，耳根以驚人的速度紅了起來。

  心裡卻悄悄鬆了口氣。

  他忽然無比慶幸自己來找蘇禾之前，特意去溪邊洗了澡換了衣服，這樣就不會被嫌棄了。

  蘇禾檢查到一半，忽然皺起了眉頭：「你的傷口怎麼沾了水？」

  墨淵耳根更紅了，他避開蘇禾疑惑的目光，咳嗽兩聲：「我……不知道。」

  蘇禾嘆了口氣。

  還用猜嗎？這人肯定是為了弄那張獸皮，才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

  她心裡又氣又酸，可對著一身傷口的墨淵也發不出火來。

  被晾在一邊許久的玄寂不爽了。

  他慢悠悠地游過來，順著蘇禾的手往上纏，冰涼的蛇身繞上她的手腕。

  腦袋搭在她手背上，金色的眸子冷冷地盯著床上的墨淵。

  「小白，別鬧。」

  結果蘇禾頭也沒抬，毫不留情地把他放到一邊：

  「我這會兒忙著呢，別打擾我。」

  玄寂：……

  他趴在獸皮上，陰冷地盯著床上的墨淵。

  又是這個不要臉的狐狸精。

  墨淵躺在床上，抬眼看向玄寂，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得意。

  要不是看在它能陪著蘇禾的份上，他早就想把這條礙事的蛇扔出去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誰也不讓誰。

  蘇禾完全沒注意到一人一蛇之間的暗流涌動。

  她仔細檢查完了墨淵的傷口，確定都是皮肉傷後，才直起身來。

  看著兩個都在山洞裡的傢伙，又看了看外面還在下著的大雪，沉思片刻後。

  蘇禾利落地做了決定：

  「好了，你們兩個乖乖待在山洞裡，我去找巫醫拿點藥。」

  墨淵：？？？

  玄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