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臣弟不行

  容度面露惶恐之色，語氣虛弱：「此等仙家至寶，臣弟身子太過虧空，早已虛不受補。怕是消受不起，反倒白白糟蹋了好東西，辜負皇上心意……咳……」

  話音未落，又是兩聲細碎咳嗽，孱弱姿態盡顯。

  皇帝道：「既是朕贈予你的，便沒有收回的道理。你先收下，待日後身子調養康健，再行服用即可。」

  容度見狀，不再推辭，示意虞長庚上前收下。

  皇帝目光落在他身上，狀似隨意閒談，緩緩開口：「子衡，你今年已是二十四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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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度輕輕點頭：「回皇上，正是。」

  「年歲不小了。」皇帝微微沉吟，語氣帶著幾分關切，「也該成家立室了，心中可有中意的名門女子？朕可為你賜婚。」

  容度唇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意，眼底滿是頹然與無奈：「皇上說笑了。臣弟這副殘破身子，朝不保夕，若是娶妻，反倒耽誤人家姑娘一生，實在不敢念想婚事。」

  皇帝卻道：「即便不成親，身邊也需有人貼身伺候起居。畢竟是男子，總有床笫之需。」

  說罷，他轉頭看向身側太監：「於全有，傳朕口諭，讓皇后親自挑選兩名相貌好的宮女，送入齊王府，貼身侍候王爺日常起居。」

  容度聞言，臉頰漲紅，神色窘迫，微微垂首，囁嚅著推辭：「臣弟……臣弟不敢領受聖恩。」

  見他一再推辭，皇帝面色微不可察地沉了一分，眼底掠過一絲審視。

  容度糾結良久，終究是咬著牙，壓低聲音，難堪地低聲坦白：「皇上不必費心了。臣弟身子早已虧虛，形同廢人，即便留女子在府中，也是白白讓人家擔著虛名、虛度芳華，何苦耽誤旁人……」

  此言一出，皇帝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他只知容度體弱，卻從未料到，身子竟衰敗到這般地步。

  他更沒料到容度身為男子，竟會當眾坦然承認自己的無用。

  一瞬的錯愕過後，皇帝心底的猜忌與散去大半。

  他面上依舊是惋惜心疼的模樣，溫聲寬慰：「子衡不必這般灰心。朕即刻命張濟良聯合太醫院眾太醫，研修良方，定然能尋出醫治你的法子。」

  容度滿臉通紅，羞赧難堪，始終垂著腦袋，聲音細若蚊蚋：「那就……靜待身子好轉，再議娶妻納妾之事吧。」

  皇帝頷首：「也罷，你好生靜養休養，朕便不打擾你了。」

  容度掙扎著想要起身相送，又被皇帝按回榻上。

  皇帝帶人離去，寢殿之內，虞長庚長長吁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脊背放鬆下來。

  他滿是心疼：「王爺，您方才說的那些話，若真傳了出去，往後京中不知要傳成什麼樣。」

  從古至今，男子最惜顏面，更何況是尊貴無雙的親王。

  哪個男人願意承認自己不行？大太監於全有都沒了根，還要弄個對食呢。主子這犧牲，未免太大了。

  容度緩緩抬眸，方才的窘迫孱弱盡數褪去，眼底只剩冷冽。

  「虛名而已，不值當惜。總比府里多了兩個女人的眼睛強。」

  虞長庚嘆道：「何止是兩個女人，那是多了四雙眼睛。」

  容度不置可否，抬手捂了捂胸口。

  方才為了讓脈象異常，他把曲南星給他備的藥丸多吃了兩顆。

  這會兒藥勁兒上來了，心口悶得發慌，太陽穴也一跳一跳地疼。

  「王爺，您歇會兒吧。」虞長庚看出來了，伸手要扶他躺下。

  容度擺了擺手，示意他先退下。

  虞長庚應了一聲，走到門口，剛要掀簾——

  「長庚。」

  容度在身後叫住他。

  虞長庚回頭。

  容度靠在榻上，臉色蠟黃中透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聲音卻恢復了平日的清冷。

  「你查一查，景寧侯和夫人之間，感情到底好不好。」

  「是，屬下遵命。」虞長庚躬身領命，轉身退下。

  走出寢殿的瞬間，虞長庚忍不住在心底暗自嘀咕。

  先前明明一副事不關己、全然不在意的模樣，如今卻偏偏要查人家夫妻內情，王爺分明就是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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